第357章 瞬殺化神,煉虛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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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黑衣劍修的瞳孔在同一刻縮成了針尖。

  那股屬於化神中期的浩瀚威壓毫無預兆地碾壓過來時。

  他們臉上殘存的高傲與從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撕了下來。

  露出底下那層赤裸裸的、連遮掩都來不及的恐懼。

  前一息,蹲在廢墟里的還是一隻他們懶得多看一眼的金丹螻蟻。

  下一息,那道蒼青色的光柱破地沖天,裹挾著令化神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氣血。

  直接將頭頂百丈範圍內的瘴氣燒了個乾乾淨淨。

  樹冠上,左側那名劍修握劍的手在抖。

  他修煉劍道一千多年,斬過四階大妖,殺過同階散修,活了這麼久。

  頭一回在一個人身上,感知到幾乎和他那煉虛期師尊身上差不多的恐怖氣息。

  化神中期?不對。

  那神識的波動分明已經觸到了化神圓滿。

  一個化神中期的散修,身上的神識竟然比他整整高出兩個小境界。

  這他娘的是什麼道理!

  「前輩!」

  右側那名劍修比同伴反應快了半拍。

  他強行將翻湧到喉口的鮮血吞回肚子裡,腰瞬間彎了三分。

  方才那種視螻蟻如草芥的傲慢,此刻換成了十足的恭敬。

  變臉之快,連樹下坑裡癱著的白髮老者都看直了眼。

  「前輩!我等乃中州劍閣真傳,師尊是煉虛期老怪!」

  「此老賊偷了我劍閣的東煌主鑰匙,還請前輩莫要沾染是非,行個方便!」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劍閣和煉虛期更是刻意加了三分力。

  這是中州修真界通行了數萬年的潛規則。

  報師門、報背景、報後台。

  管用,大多數時候都管用。

  陳道平看著他。

  「我本想當個安分守己的人。」

  他淡淡開口,語氣冷漠如冰。

  但瘴氣林里殘存的幾棵老樹,樹葉在這道聲音傳出的同時簌簌而落。

  「你們非要犯賤拿劍來劈我。」

  右側劍修驚恐地咽了口唾沫。

  「現在劈完了,知道踢到鐵板了,跟我談背景?」

  最後三個字落地,兩名劍修脊背上同時炸起一層白毛汗。

  這人不打算放手。

  右側劍修一咬牙,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去摸腰間繫著的一枚破空傳訊玉簡。

  只要捏碎它,數百里之外駐守在東煌宮正門的宗門修士就會收到信號。

  但是,他的手指沒能碰到玉簡。

  陳道平堪比化神圓滿的神識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一座無聲無息、卻重到能讓天地變色的山。

  直接壓進了兩名化神初期修士的識海之中。

  噗——

  左側劍修七竅之中迸出大股鮮血,雙腿一軟,從樹冠上直直栽落。

  他的識海在那股恐怖的神識之力碾壓下,跟紙糊的沒有區別。

  喀拉拉!

  裂紋從識海邊緣一路蔓延到核心。

  右側那名稍強的劍修稍好一些,沒有墜落。

  但他維持飛行的真元在識海崩裂的連鎖反應下徹底失控。

  整個人歪歪斜斜地掛在半空,連手中的本命飛劍都握不住了。

  劍身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嗡鳴。

  兩息。

  從陳道平釋放神識到兩名化神劍修暫時喪失戰鬥力,前後不過兩息。

  陳道平右手兩指併攏,往前一遞。

  青元劍種從丹田之中飛出。

  三尺三寸的溫潤青玉色劍身,在夜幕下劃出一道極細極亮的弧線。

  蒼青色的青帝真元灌入其中的那一刻,劍身上浮現出一層森冷的暗金色光澤。

  庚金劍芒。

  兩道暗金色的劍芒無聲激射。


  左側劍修的五階本命飛劍在主人的慘叫聲中勉強迎上,金鐵交鳴。

  那柄蘊養了上千年的殺伐利器,被庚金劍芒撞得倒飛出去,劍身上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而失去了飛劍阻攔的庚金劍芒,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減速。

  入眉心。

  穿後腦。

  乾脆利落。

  右側那名劍修的下場更慘一些。

  他到死都沒來得及祭出任何防禦。

  庚金劍芒穿透他顱骨的時候,他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

  大約是想再喊一聲劍閣,或者師尊。

  可惜沒人在乎了。

  兩具屍體同時下墜。

  而兩道魂光,那是元嬰遁逃時特有的、極細極亮的光芒。

  幾乎同時從碎裂的肉身中掙脫而出。

  它們拼命往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飛。

  然後,袖口裡那隻被陳道平按了整整半刻鐘的三足金蟾,逮住了機會。

  「呱!」

  元寶從陳道平的袖子裡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它在半空張開那張與體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嘴。

  虛空吞噬!

  一股肉眼可見的引力漩渦以元寶為中心瘋狂旋轉。

  兩道拼命逃竄的元嬰,在這股引力面前跟兩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沒什麼區別。

  掙扎了不到半息,就被吸入元寶的嘴裡。

  咔嚓!咔嚓!

  元寶嚼了兩下,吞了下去。

  緊跟著,它大嘴往地面一掃。

  兩具劍修的殘骸和五階本命飛劍,炸裂的儲物戒指。

  連同周圍沾了血漬的泥土、斷裂的樹枝。

  統統被這股吞噬之力捲起,一股腦塞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胃裡。

  「嗝。」

  元寶打了個飽嗝,蹲在半空中,兩隻紫金色的眼珠眯成了一條縫。

  整個過程,從陳道平釋放神識到元寶收拾殘局,加在一起沒有超過十息。

  泥坑裡。

  白髮老者全程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他的四肢在劇烈發抖,牙齒磕得咯咯作響。

  那種發自骨髓深處、完全不受控制的顫慄。

  比方才被兩名劍修追殺三千里時,感受到的死亡威脅,還要劇烈十倍。

  追了他三千里、逼得他差點自爆同歸於盡的兩個同階劍修。

  十息。

  就十息。

  連渣都沒剩。

  白髮老者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右手裡攥著的那枚玉符。

  巴掌大小,光華刺目。

  他原本準備捏碎它和那兩個劍閣走狗同歸於盡來著。

  可現在。

  陳道平轉過頭來。

  那雙蒼青色光芒流轉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間。

  白髮老者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活下來。

  他要活下來。

  雙膝著地,額頭砸進泥水裡。

  雙手高高舉起,將那枚散發著刺目光華的東煌主鑰匙,像供奉神像一樣託過頭頂。

  「前輩饒命!老朽願獻上此鑰匙,只求前輩開恩,給條活路!」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一個化神初期的老怪物,跪在泥坑裡磕頭求饒的畫面。

  擱在中州修真界傳出去,夠被人笑話一萬年。

  但他不在乎了。

  死人才不需要面子。

  陳道平沒搭理他。

  右手隔空一攝,一股精純的蒼青色真元將玉符卷至掌心。

  溫熱,入手很沉。


  玉符表面那些繁密到令人眼花的陣紋,在蒼青色真元的試探下微微嗡鳴了一聲,隨即安靜了下來。

  老者見玉符被收走,繃到極限的神經鬆了那麼一丁點。

  他從泥水裡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剛想說一句:「多謝前輩……」

  陳道平的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

  一縷蒼青色的火焰,像一粒螢火蟲,悠悠然飄向泥坑。

  青帝真火。

  老者的瞳孔急劇放大。

  他想喊,想跑,想祭出法寶。

  但他的識海已經被陳道平先前那神識重擊波及,震得七零八落。

  他連一絲真元都催動不了。

  火焰落在他肩頭的那一刻,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蒼青色的火光一閃而逝,泥坑裡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被夜風一吹,散了大半。

  陳道平收回手指,面無表情。

  把追兵引到我的藏身地,還指望我饒你?

  「呱呱。」

  元寶蹦躂過來,兩隻眼珠子死死盯著陳道平掌心裡的玉符。

  那條粉紅色的舌頭不受控制地探出嘴角,口水拉出了一條亮晶晶的絲線。

  啪。

  陳道平反手一巴掌拍在蛤蟆腦門上。

  力道不大,但元寶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縮進了前爪里。

  「這玩意兒要是進了你的肚子,我把你扒了皮當錢袋使。」

  元寶哼唧了一聲,極其委屈地縮回了袖口。

  四周徹底安靜了。

  陳道平將玉符翻轉過來,六十萬丈的神識緩緩注入其中。

  陳道平的神識探入第三層陣紋核心的那一刻,眉頭皺了起來。

  這層陣紋複雜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

  密密麻麻的靈紋交織纏繞,每一根線條都像是活的。

  在他的神識觸碰下微微蠕動。

  而在這團複雜到極點的陣紋最深處。

  有一道印記。

  極其隱蔽,與玉符本體的氣息渾然一體。

  如果不是他的神識強橫到了化神圓滿的層次。

  又反反覆覆掃了七遍,根本不可能發現這道印記的存在。

  那是一道神識烙印。

  殘留的氣息波動,遠遠超出了化神期的範疇。

  煉虛。

  陳道平握著玉符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的判斷沒有出錯,那兩名黑衣劍修說的師尊是煉虛期,不是虛張聲勢。

  這位煉虛老怪在玉符上留下了自己的神識印記。

  這意味著誰碰了這枚玉符,誰動了印記,那位老怪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太晚了。

  就在這個念頭掠過腦海的同時。

  玉符深處,那道沉睡的神識印記,猛然活了過來。

  一隻虛幻的眼眸從玉符表面浮現而出。

  眼眸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灰藍色光芒。

  它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道平。

  屬於煉虛期老怪的神識威壓,裹挾著一道足以震碎普通元嬰修士神魂的咆哮,從那隻眼眸中傾瀉而出。

  「何方鼠輩敢殺吾徒,奪吾劍閣至寶——」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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