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遊歷東域,重入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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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域南邊群山。

  潮濕的瘴氣終年不散,連飛鳥都不願在此多做停留。

  陳道平在這片了無人煙的惡水深處,往下足足挖了七千丈。

  連環嵌套了四十八座隱匿陣法,又布下一套五階防禦大陣。

  最後,他才在一間簡陋的岩洞內盤膝坐定。

  嘩啦。

  儲物戒一倒,靈光晃得人眼暈。

  四宗聯軍艦隊裡搜刮來的資源,堆成了一座小山。

  上品靈石散亂滾落,各種高階陣旗、功法玉簡、法寶胚子混雜其間。

  陳道平扒拉著這堆東西,動作極慢,極細緻。

  「吃。」

  他將一堆刻有萬劍宗徽記的飛劍、帶有各大宗門標識的法袍。

  以及幾枚記錄有門派核心秘法的玉簡挑出來,踢到一旁。

  元寶早就等不及了,這隻剛突破五階的瑞獸,肚子像個無底洞。

  暗金色的大嘴一咧,虛空吞噬發動。

  將那些足以在東域掀起血雨腥風的寶物吞了個乾淨,連一絲靈氣渣子都沒往外漏。

  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小口濁氣。

  毀屍滅跡,方為正道。

  任何帶有一丁點因果線索的東西,都不配留在陳道平的儲物袋裡。

  拔除隱患,必須從根源掐斷。

  半日後,資源分類完畢。

  陳道平看著角落裡空蕩蕩的丹藥玉匣,嘆了一口氣。

  從絕塵宗遺蹟挖出來的五階靈丹,在突破化神中期那三十年裡,吃得乾乾淨淨,連點藥渣都沒剩。

  化神期的修煉,本就是個無底洞。

  五階靈脈加上五階靈丹,才堪堪讓他破境。

  往後要苟到化神後期,需要的資源只會更恐怖。

  得找五階靈藥和天材地寶。

  東域這地方資源豐沃,但也意味著那些上了年份的寶貝,基本都被大宗門大勢力捏在手裡。

  硬搶那是嫌命長的蠢貨才幹的事。

  剛突破中期,境界初穩。

  閉關後又剛殺穿了一支艦隊,繃得太緊容易走火入魔。

  該出去走走了。

  《龜息藏神術》第五層運轉。

  蒼青色的元嬰在丹田內徹底沉寂,如淵如海的化神威壓被層層剝離、壓縮、封鎖。

  不過幾息功夫,陳道平身上的氣息便直線跌落。

  元嬰……金丹……

  最後穩穩停在築基後期。

  這個境界選得極妙,底層散修圈子裡,築基後期算得上好手。

  能站穩腳跟,不至於天天被人當軟柿子捏。

  而在那些高階老怪眼裡,這點修為跟路邊的野草沒分別,連多看一眼都嫌費神。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骨骼噼啪作響,面容隨之改變。

  再睜眼,已經是個面色蠟黃、眼角帶著幾條細紋的中年落魄散修,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

  「過來。」

  元寶老大不情願地蹦躂過來。

  陳道平指尖點在它腦門上,一道隱匿法訣打入。

  暗金色的五階大妖肉身迅速縮水,體表銀灰色星圖隱去。

  變成了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灰綠的普通青皮蛤蟆。

  「呱……」元寶發出一聲抗議。

  「憋著,到了外面,不許吐舌頭,不許亂吃東西,敢惹事,我把你的零食給停了。」

  陳道平揪起蛤蟆揣進寬大的袖口,撤去層層陣法。

  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廉價遁光,鑽出了瘴氣林。

  半年後。

  青木坊市。

  這裡地處東域邊緣,靈氣稀薄。

  常年混跡於此的,多是鍊氣期和築基期的底層散修。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靈香、汗臭和烤獸肉的煙火氣,亂糟糟的,卻充滿了鮮活的人味。


  坊市街角的茶館前,陳道平穿著那身破舊道袍。

  面前擺著一碟炒靈豆,一壺最下等的粗茶。

  台上說書的散修唾沫星子亂飛。

  「各位且聽好!半年前那場蒼雲仙城大劫,四宗聯軍上萬精銳,氣勢洶洶要踏平仙城,結果怎麼著?」

  說書人摺扇一敲,拍在桌面上,

  「天譴!紫金雷劫劈頭蓋臉砸下來,化神老祖都給劈成了飛灰!」

  「那蒼雲城主,硬是靠著天道庇佑,沉冤得雪啊!」

  底下看客一片譁然。

  「真有天譴?」

  「作惡多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唄!」

  陳道平捏起一粒炒靈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他轉過頭,瞪大眼睛,滿臉震驚地跟旁邊一桌的修士搭腔。

  「哎呀,太可怕了,這修仙界真是步步殺機啊。」

  「動不動就天打雷劈,還是咱們待在這窮鄉僻壤安全,保命要緊。」

  「誰說不是呢,道友,咱們這號人,能活一天是一天,哪敢去湊那種神仙打架的熱鬧。」

  那修士深表贊同,舉起茶杯遙遙敬了一下。

  陳道平端起粗茶抿了一口,起身隱入人群。

  黃昏時分。

  陳道平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支了個攤子。

  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幾株現采的二階水月草。

  破布的一角,用來墊腳的是一截黑乎乎的三階枯木。

  那是他隨手從路邊撿來當凳子用的。

  生意慘澹,他也不急,靠著牆根打盹,體會著這種凡俗的慢節奏。

  砰。

  攤子被一腳踹翻。

  幾株水月草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陳道平睜眼,三個滿臉橫肉的修士站在跟前,清一色的築基後期修為。

  領頭的光頭漢子,手裡正把玩著那截三階枯木。

  「這截枯靈木,歸大爺我了。」

  光頭漢子斜眼瞥著陳道平,手裡拋接了一下枯木。

  「另外,在這條街擺攤,懂規矩嗎?」

  陳道平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幾位道友,小本買賣,今天還沒開張……」

  「少廢話!」

  光頭一腳踩在陳道平剛要去撿水月草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五十塊中品靈石,保護費,交不出,今天打斷你這兩條腿。」

  周圍擺攤的散修早就躲出老遠,指指點點,卻沒一個敢上前多管閒事。

  「黃麻子又訛人了。」

  「這老實人倒霉,被盯上了。」

  陳道平疼得直抽冷氣,連連作揖,聲音都在發抖,卑微到了骨子裡。

  「道友息怒!息怒啊!我交,我交!」

  他在懷裡摸索半天,掏出一個乾癟的儲物袋,戰戰兢兢地遞過去。

  「全、全在這裡了,加上那枯木,您高抬貴手……」

  光頭一把奪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啐了一口。

  「窮鬼,算你識相。」

  三人揚長而去,放肆的笑罵聲在街巷裡迴蕩。

  陳道平蹲在地上,拍了拍手背上的泥印子。

  慢吞吞地把那幾株踩爛的水月草撿起來,重新收好。

  他低垂的眼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袖口裡,那隻巴掌大的青皮蛤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別人不知道,它還能不知道?

  這三個蠢貨,閻王爺都救不回他們的命了。

  當著化神大能的面收保護費,當真是取死之道。

  深夜。

  春風樓,坊市里最大的銷金窟。

  脂粉香氣混合著酒肉味道,在大堂里飄蕩。

  二樓雅間,光頭漢子和兩個同夥左擁右抱,幾杯靈酒下肚,紅光滿面。


  「今天那窮酸樣,笑死老子了。」光頭捏著酒杯。

  「這截三階枯木,起碼能賣兩百中品靈石,這趟賺大了。」

  「大哥威武,乾杯!」

  酒杯遞到嘴邊。

  沒有任何徵兆。

  一絲比髮絲還要細微百倍的蒼青色火苗,突然在光頭漢子的丹田深處亮起。

  這火苗沒有溫度,沒有波動,直接引燃了真元。

  光頭漢子剛要咽下那口酒,動作突兀地頓住。

  他的五官在瞬間融化,緊接著是皮肉、骨骼。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旁邊兩個同夥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體內同樣爆開一點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青光。

  夜風吹過窗欞,帶起幾縷輕紗。

  雅間裡的三個活人,憑空消失了。

  只在太師椅上,留下了三捧極其細膩的灰色粉末。

  隨風一吹,散在了脂粉堆里。

  陪酒的女修醉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人呢?

  剛才還在摸大腿的人呢?

  第二天清晨。

  坊市外的荒野古道上,多了一個倒騎毛驢的落魄道士。

  陳道平花了兩塊下品靈石,買了一頭沒什麼靈力的凡俗青驢。

  他反身坐在驢背上,隨著青驢吧嗒吧嗒的步子晃悠。

  手裡拿著個缺口的葫蘆,偶爾往嘴裡灌一口劣質米酒。

  秋風掃落葉。

  道旁枯草連天。

  化神中期的修為徹底收斂於凡胎肉體之中。

  這東域無邊廣袤,五階靈物不好找。

  慢慢走,慢慢看,他的壽元充足,不著急。

  毛驢打了個響鼻,順著古道走向更深的雲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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