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魔蹤詭影,血祭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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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室之內,空氣仿佛凝固。

  陳道平剛剛收回的神識,如同觸電般微微一顫。

  那股無意間掃過的,幾股強大氣息的隱秘交流,像是一根無形的細線,牽動了他敏感的神經。

  東海仙城,魚龍混雜,元嬰老怪私下會晤,本不足為奇。

  但其中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屬於那名以天價拍走《魔淵古圖》的黑袍老者。

  這就值得玩味了。

  那張《魔淵古圖》被萬事樓渲染為通往化神之秘的鑰匙,引得無數元嬰老怪明爭暗奪,城外至今血流成河。

  《魔淵古圖》的主人,此刻不應該是找個絕密之地,躲起來參悟地圖,或是悄然前往墜魔淵麼?

  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在東海仙城內與人密會?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道平迅速平復了突破後的心緒波動,恢復了冷靜。

  他沒有絲毫猶豫,神識再度悄然探出。

  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種大範圍的粗略掃描。

  而是凝聚成一束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無形之線,精準地朝著感應到的方位延伸而去。

  他的動作謹慎到了極點,神識之線完美地貼合著城中建築的陰影。

  避開了一處又一處明里暗裡的守護禁制,在複雜的城市脈絡中穿行。

  片刻之後,神識抵達了目的地。

  城南,一處毫不起眼的院落。

  這院落的位置極為刁鑽,恰好處於幾條大型靈脈的交匯節點,靈氣紊亂。

  尋常神識探查至此,都會被駁雜的靈氣洪流沖刷得模糊不清,是天然的屏蔽之地。

  院落之外,更是布置了至少五層高明的隔絕陣法,層層疊疊,將內外徹底化作兩個世界。

  若是尋常元嬰修士,即便發現了此地異常。

  想強行窺探,也必然會觸動陣法,打草驚蛇。

  但陳道平的神識,已是元嬰圓滿之境。

  他沒有選擇硬闖。

  神識之線輕輕一分為萬,化作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微塵,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陣法靈光運轉的間隙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未曾激起半點漣漪。

  穿過重重陣法,院內景象映入心湖。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坐於一間密室之內。

  居中而坐的,正是那名黑袍老者。

  他已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詭異魔紋的蒼老面孔。

  雙眼開合間,有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氣息陰冷而晦澀。

  其左手邊,是一個身材魁梧,赤著上身的壯漢。

  壯漢渾身肌肉虬結,皮膚上烙印著猙獰的血色圖騰。

  僅僅是坐在那裡,周身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修為赫然是元嬰中期頂峰。

  右手邊的,則是一名宮裝美婦。

  她看上去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但陳道平的神識卻能看到,她那看似柔弱的嬌軀之內,潛藏著元嬰後期的恐怖力量。

  一名元嬰中期,兩名元嬰後期!

  而且,個個都不是善茬。

  陳道平心頭一凜,愈發小心地操控著那一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神識,悄然落在了密室角落的一隻茶杯上。

  通過這隻茶杯的細微震動,三人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血河,九幽,這次多虧了你們二位在拍賣會上為我造勢,才讓老夫如此輕易地,便將此圖拿到手中。」

  說話的,是那黑袍老者,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

  「嘿嘿,天煞兄客氣了。」那名為血河的壯漢咧嘴一笑,聲如悶雷。

  「東海龍宮那條小泥鰍,還有天星宗那群偽君子,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拼死拼活爭奪的寶貝,從一開始,就是為你我準備的囊中之物。」

  宮裝美婦,也就是九幽,掩嘴輕笑,聲線柔媚入骨。

  「不過是演一場戲罷了。只是沒想到,中途殺出個不知來路的傢伙,竟敢橫插一腳,壞了血河道友的好事。」


  她指的是陳道平拍下萬載青空木心一事。

  血河老祖聞言,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暴戾。

  「哼!別讓本座知道他是誰!否則,定要將他抽魂煉魄,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道平心中毫無波瀾。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敗犬的無能狂怒罷了。

  他更在意的,是這三人的對話中透露出的信息。

  這三人,竟是一夥的。

  拍賣會上的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原來全都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黑袍老者名正言順地拍下那張《魔淵古圖》。

  圖謀甚大!

  只聽黑袍老者,也就是天煞老魔,桀桀一笑,繼續說道。

  「無妨,一點小插曲而已,影響不了我等的大計。」

  「如今,地圖已在我手,消息也已通過萬事樓這個渠道,傳遍了整個東海。」

  「接下來,我們只需靜待魚兒上鉤即可。」

  九幽媚眼如絲,問道:「天煞兄,你確定那些老傢伙們會上當?」

  「墜魔淵核心區域,兇險萬分,即便是你我,也不敢輕易涉足。」

  「他們會的。」天煞老魔的語氣篤定無比。

  「化神之秘這四個字,足以讓任何一個被困在元嬰期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徹底失去理智。」

  「他們壽元將近,大道無望,這幾乎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哪怕明知是毒藥,他們也得捏著鼻子吞下去!」

  「更何況……」天煞老魔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狂熱與蠱惑。

  「我們準備的魚餌,可不止這一個。」

  「哦?」血河老祖也來了興趣。

  天煞老魔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血光閃過,密室中憑空浮現出一幅立體的光影地圖。

  地圖的中央,是一片被無盡黑霧籠罩的深淵,正是墜魔淵的輪廓。

  而在墜魔淵外圍的某個特定區域,被天煞老魔用紅點標註了出來。

  「此地,名為葬仙谷。」

  「根據宗門遺留的典籍記載,上古時期,曾有化神隕落於此。」

  「谷內天然形成了一座絕靈大陣,任何修士進入其中,法力都會被壓制到冰點,連神識都無法離體三尺。」

  「但同時,因為化神隕落,在此地孕育出了一株奇物——九竅登神蓮!」

  「九竅登神蓮?」血河與九幽齊齊動容。

  「不錯!」天煞老魔眼中狂熱更甚。

  「傳聞此蓮千年一開花,千年一結果,其蓮子,有洗滌根基,重塑身軀之神效!」

  「更重要的是,它能助元嬰修士,憑空感悟一絲化神契機!」

  「嘶——」

  饒是血河老祖這等魔道巨擘,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感悟化神契機!

  對於那些想要突破化神的元嬰老怪來說。

  這比任何靈丹妙藥,任何天材地寶,都來得更加致命。

  「我們將消息散布出去,就說《魔淵古圖》上記載的,正是這葬仙谷的位置,以及進入谷內,採摘九竅登神蓮的方法。」

  「屆時,整個東海修仙界的元嬰老怪,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天煞老魔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

  密室角落的茶杯上,陳道平那一縷神識,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精心策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驚天騙局。

  什麼墜魔淵核心,什麼化神之秘,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目的,是想將整個東海的頂尖戰力,一網打盡。

  可是,為什麼?

  他們費盡心機,將這麼多高手引到那處絕靈之地葬仙谷,圖的是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殺人奪寶?

  不對!

  元嬰後期修士,個個都是人精,不可能這麼容易上當。


  這其中,必然還有更深層次的圖謀。

  就在陳道平念頭急轉之際,九幽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天煞兄,計劃聽上去天衣無縫。可一旦進入葬仙谷,大家都被壓制了法力,變成了凡人。」

  「屆時,我們又如何能確保,將那些老傢伙一網打盡呢?」

  「問得好。」

  天煞老魔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在葬仙谷內,法力的確無用。但別忘了,我們,和他們可不一樣。」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魔氣,盤旋繚繞。

  「我聖宗的煉體魔功,本就不依賴於天地靈氣!更何況……」

  他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虔誠與敬畏。

  「我們真正的殺手鐧,並非你我三人。」

  「而是即將甦醒的,聖祖!」

  「只要將那些元嬰老怪引入谷中,我們便可發動預先埋設好的萬魂血祭大陣。」

  「以他們的元嬰為祭品,用他們畢生的修為和精血,來喚醒沉睡了數萬年的聖祖!」

  「一旦聖祖降臨,區區東海,彈指可滅!」

  「你我三人,作為喚醒聖祖的功臣,必將得到聖祖的無上賞賜。」

  「屆時,莫說化神,便是飛升上界,也未可知!」

  萬魂血祭大陣!

  喚醒聖祖!

  聽到這幾個字,陳道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群瘋子!

  他們要拿整個東海修仙界的頂尖修士當祭品,去喚醒一個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的聖祖!

  逃!

  必須立刻逃!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占據了陳道平的全部心神。

  東海仙城不能待了,甚至整個東海,都將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必須立刻遠走高飛,躲到天涯海角,等這場風波徹底過去再說。

  然而,就在陳道平準備悄無聲息地收回那一縷神識時。

  血河老祖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卻讓他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只聽血河老祖有些擔憂地問道:「天煞兄,聖祖他老人家,沉睡了這麼多年。」

  「萬一血祭的能量不夠,無法將其完全喚醒,那我們豈不是……」

  「放心。」天煞老魔自信滿滿地擺了擺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老夫早已做好了第二手準備。」

  他看向密室的某個方向,眼神幽幽。

  「若是血祭的能量真的不足,那老夫,便只能取來那件東西,作為最後的補充了。」

  「哦?什麼東西,竟能比得上數十名元嬰修士的精血魂魄?」九幽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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