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論窺秘人的惹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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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論窺秘人的惹禍能力

  大島家?是老狐狸大島順彥,還是參與深海音樂聚會的大島陽太?亦或是大島家自己培養的某個窺秘人?

  周防觀很清楚大島家和非對課的合作,大島家安排部分窺秘人,進入機場、港口的海關,防著外來非凡者。

  失控麼?周防觀瞥眼山上徹夜,神情相當複雜。

  剛才還在和山上徹夜說,窺秘人需要小心翼翼,否則某天容易暴斃,轉頭岩崎秀明就打來電話,說某位窺秘人失控,有夠巧的。

  當然,這只是純粹的巧合,並非什麼刻意安排,最開掛的周防觀心裡清楚,這個世界可沒有008—阿勒蘇霍德之筆。

  仔細想想,其實也不算巧合,對於隔三岔五去一趟非對課的周防觀而言,非對課在他眼裡沒有秘密。也很清楚大島家不信任失控」的情報,對此嗤之以鼻,認為是非對課騙魔藥配方的嚇人說辭。

  大島家連失控」都不相信,又走特別危險的窺秘人途徑,這要是沒人失控,那才有問題。

  「額,和我,或者和共修會有關?」旁邊的山上徹夜自然注意到周防觀複雜的神情,誤以為岩崎秀明的電話提及自身或共修會。

  周防觀沖山上徹夜搖搖頭,然後回答岩崎秀明:「好的,我現在在山上君這邊,共修會總部。」

  「好的,實在太麻煩您了,周防教授,我記得共修會那棟樓樓頂,可以降落直升機,那我現在安排直升機過去。山上君也在的話,最好能一起來,這和————窺秘人有關。」岩崎秀明那邊忙的很,說完就掛斷通訊。

  收起手機,周防觀簡單和山上徹夜一說,山上徹夜立即請求陪同,事關窺秘人失控,山上徹夜無論如何都想要去現場看看,周防觀自然不會拒絕,兩人上到樓頂,很快等到非對課的直升機。

  雖說有著橫天空域的存在,大多民營航線都需要繞開,否則會被駐日米鷹擊落,但好在前往千代田區的這部分沒有被劃入橫田空域,直升機可以動用。

  登上直升機的山上徹夜有些忐忑,起飛後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建築與人,心情頗為奇妙。

  周防觀則是在精神里監控」起大島順彥,大島陽太爺孫二人,發現大島順彥已經沒救,徹底失控。大島陽太也是徘徊在失控邊緣,正在使用平靜符咒苦苦支撐。

  同時周防觀還能透過監控」視野,觀察到一地屍體,有婦人孩子,也有魁梧保鏢,更是在這些屍體上方,觀察到一頭正在進食靈魂、從而不隱藏自身的怨魂。

  那是一位成年女性外貌的蒼白虛影,漂浮半空,容貌相當精緻,但粗魯啃食保鏢靈魂的瘋狂,完全破壞這張臉蛋的美感。

  在大口大口吞噬保鏢的靈魂後,怨魂並沒有饜足,反而流露出一絲絲饑渴與貪婪,身影一消,鑽入旁邊的鏡子,轉瞬從另一邊地上的息屏手機鑽出,趴在另一具屍體上,抽出靈魂,大口咀嚼。

  周防觀無奈的抬手撫額,大島順彥究竟是怎麼招惹到這種玩意的?

  被縛者途徑序列5也叫做怨魂,屬於怨魂」非凡者。而大島家的這個,屬於非凡生物怨魂」,能力非常強大,遠比先前聚合吸引出的復仇之影、黃銅石獸要強。

  要不說窺秘人容易暴斃呢,序列9的窺秘人就能招惹來序列5層次的非凡生物怨魂,窺秘人不暴斃誰暴斃?

  不過,這頭貪婪吞噬靈魂的怨魂,並沒有發現周防觀的暗中窺視,那麼說不定有機會,直接搞到序列5層次的非凡物品。

  計上心頭,周防觀開始給藤森正野發去啟示,周防觀其實一個人就能搞定,喊藤森過來,只不過為了給他更多扮演魔術師的機會。

  由於飛直線、無視路線和塞車,兩人很快抵達大島宅邸,那是一座占地稍大的宅邸,能在寸土寸金的千代田區購置這麼大的地皮,建設小莊園,可見大島家的財力。

  螺旋槳捲起的簌簌烈風壓下百年赤松的枝椏,最終在庭院中心特製起降坪熄滅轟鳴。

  周防觀和山上徹夜摘下航空耳機,跨出艙門,腳下並非水泥,而是由整塊丹波石打磨成的著陸區。

  著陸區外,岩崎秀明和幾名仲裁人等候在此,情況真的急,岩崎秀明顧不上寒暄:「周防教授,這邊,事情有些危急,我們邊走邊說。」

  岩崎秀明引著兩人越過青石堆壘的龍安寺式水手缽和上百根竹子,跨過拱門,看見的並非傳統數寄屋造,而是長達百米的平展宮殿,屋頂鋪滿罕見的越前燒瓦,在陽光下泛出釉色暗紅,整面樟木格柵外牆完全打開,露出內部深達三十疊的連續空間。


  一行人根本顧不得什麼禮儀、他人私宅,就這麼穿著室外鞋,踩上綴著金線的榻榻米,在比利時水晶燈的照耀下橫穿建築。

  「事情是這樣,大島家的家主大島順彥,今天突然發瘋,見人就殺,我們接到其孫大島陽太的求助,初步判定是非凡者失控,因此請來周防教授。」

  「我得看看情況。」周防觀無視邸內豪華手工收藏品,緊跟岩崎秀明腳步:「你們也知道,敲鐘能力只能挽回失控邊緣的非凡者。」

  「一旦非凡者失控,那就是不可逆的悲劇,我亦無能為力。」

  岩崎秀明趕忙點頭,絲毫不敢讓屢屢熱心幫忙的周防觀為難:「我們明白,這次請你過來,也只是為了挽回大島陽太。」

  「據他在電話里的說法,他聽到無比恐怖的尖嘯,頭疼的厲害,爺爺大島順彥則是發瘋的胡亂殺人,昔日的親朋,都會被大島順彥當作敵人。」

  「大島順彥可能已經沒救,但大島陽太那邊,還需要多多仰仗周防教授。」

  一行人全員非凡者,速度自然不慢,很快穿過建築,來到大島家的休息庭院。

  進來即可見奢華風景,那一整面西牆被人精緻留出空缺,通過精密計算的視覺隧道,越過修建如雲霧的赤松林,令遠處東京皇居的伏見櫓懸於牆面空缺之中,成為大島家私藏的皇居遠景。

  旁邊就是一池清潭,擺有蔥綠的驚鹿竹製水器,挨著一座二層和風木屋,門窗緊閉,從住的地方就能看到,這位大島順彥很是傳統。

  今井浩司已經帶著另外十二名仲裁人,三個窺秘人,堵在正門前,嚴陣以待。

  庭院周圍,則是其餘仲裁人,手持各種槍械,符咒,周防觀甚至還瞥見一枚榴彈發射器,和兩台肩扛式RPG—7,邊緣處還放有高壓液氮金屬罐和燃燒彈,可謂準備萬全。

  稍微數數,包括岩崎秀明、今井浩司在內,總共42名仲裁人,3名窺秘人,生怕觸發非凡聚合,留了比較大的餘量。

  而其中有三名成員人,正看守著雙手抱頭,不斷猛搖的大島陽太。

  大島陽太神色相當的痛苦,就好像腦袋內部存在某個東西一般,試圖將其狠狠甩出,但根本做不到,眼淚鼻涕混在臉上,狼狽不堪之餘,更顯得五官扭曲。

  今井浩司還能維持鎮定,其餘非對課成員則是冷汗洇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拿槍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這就是失控嗎?好恐怖!之前他們只能從周防觀提供的資料里,學到失控的相關情況,但文字描述的再如何嚴重,都不如今天親眼目睹那麼瘮人。

  尤其是三名服食窺秘人魔藥的非凡者,更是腿腳發軟,生怕自個某一天,就會步大島家後塵。

  失控,宛若傳說中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就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降下,斬殺他們的理智人格!誰能不怕?

  「周防教授。」今井浩司看到來人,連忙恭聲鞠躬,以表歡迎,以前只覺得周防觀人好,敲鐘人能力很好用。直到今天,出現非凡者失控,他們才真正認知到,敲鐘人的能力究竟有多麼重要!

  水陽這次也被今井浩司帶了過來,見到周防觀的時候,宛若看到親爹,急急忙忙將備好的青銅小鍾、金屬小槌拿出,眼巴巴遞來。

  周防觀心裡想笑,表面繃的很好,裝作嚴肅的樣子,沒有接鍾,只是接過小槌輕輕一敲,暗中使用安撫」,立即讓雙手抱頭的大島陽太平靜下來。

  「呼,呼呼————」大島陽太只感覺精神內部一片安寧,那些煩人的尖嘯逐漸遠去,被隔絕在外,像馬拉松終於跑到終點能坐下歇息、似溺水數分鐘終於被人救上岸。

  渾身緊繃的肌肉徹底鬆弛,逐漸麻木的大腦恢復往日的清明,大島陽太只感覺自己活了過來,感激的看了眼周防觀,他不認識這位非凡者,但知道是對方救了自己。

  周圍一大圈非對課成員,更是露出萬幸的眼神,周防教授,永遠的神!

  「就,敲一下就好了?非凡能力,這樣的非凡能力,不可思議。」

  「那可是周防教授!聽說我們現在學習的很多神秘學知識,都是人家家傳絕學,無條件交給非對課的呢。」

  「簡直就是,當代聖賢啊!」

  大島陽太也想要感激周防觀,只是被岩崎秀明搶先。

  「真是太感謝您了,周防教授。」岩崎秀明代替這位小輩道謝,上前半蹲,就這麼攙住大島陽太的肩膀:「陽太,究竟發生了什麼?你電話里也沒說清楚。」


  大島陽太被問及這個問題,心裡回憶起爺爺這三天來的異樣,原本該滋生的恐懼情緒,卻被平靜所阻擋,因此倒是能理智回答:「爺爺。」

  「爺爺他三天前,很自豪的說,研究出某種,驅使式神的儀式魔法。」

  式神?聽到這周防觀面色變得無比古怪,好傢夥,真是相當有地域文化的說法,這老傢伙把非凡生物怨魂當式神啊?

  緊盯木屋的今井浩司,面色焦急的岩崎秀明,膽戰心驚的水陽,若有所思的山上徹夜,都下意識開始暢想,莫非是島國古代傳說里,陰陽師們驅使的式神?

  「但。」大島陽太喘了一口氣:「但從那天開始,爺爺就,就————變得奇怪,面色越來越蒼白,精神越來越萎靡,對我們說,研究新的儀式魔法,太損耗精力。」

  「我感覺不對勁時,已經晚了,今早爺爺發狂,不管看到誰,都大喊不要過來」,並且痛下殺手。我,我想起你們說的失控,趕緊聯繫岩崎叔叔你。」

  「在那之後。」大島陽太抬手摁住自己左邊額頭:「我明明沒有看到爺爺說的式神,但,但就是感覺,腦袋裡有一個女人,在不停的尖嘯。」

  「聲音很尖很尖,尖銳到我頭痛。我想,想擺脫它,但根本沒用。」

  事情說到這,前後差不多明朗,山上徹夜代為總結:「估計是這位先生的爺爺,看到某些魂類事物?或者是更奇特的非凡生物?將其誤以為是式神?受其影響導致的失控。」

  「至於這位先生,恐怕也受到未知非凡存在的波及。抱歉,如果知道你們也是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我應該告知你們,要小心某些存在。」

  岩崎秀明面色進一步陰沉,今井浩司和水陽都微微搖頭,感情不是式神啊,白暢想了。

  「等等,血!窗戶上,有血!」一名仲裁人猝然抬手,指著面前的木屋紙窗。

  這座庭院裡的和風木屋,通體採用木增絲柏構建,窗戶則是三重越前和紙織造,呈現出非常好看的極淡蜂蜜色。只是此刻藝術的窗紙,以淋上點點滴滴猩紅的血液。

  濃郁到赤紅的血色,浸透窗紙,也映紅在場所有人的眼眸,這座木屋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

  岩崎秀明聽到驚呼也回頭望去,發現情況很可能超出掌控,連忙做出安排:「水陽君,你立即帶著周防教授和陽太先去避難。」

  周防觀可千萬不能有事,這是他們非對課的瑰寶,尤其是看到周防觀隨便一敲鐘,就挽回大島陽太的理智後,岩崎秀明都不捨得讓周防觀掉一根頭髮!

  親眼見到失控的恐怖模樣,他們才真切意識到,周防觀究竟有多麼重要!

  接到命令的水陽先是猶豫,這麼一走了之,豈不是逃兵?但想到周防觀的重要性,咬咬牙終於接受命令:「嗨!」

  上前將大島陽太背起,帶著周防觀直接離開,周防觀沒有拒絕,他給自己明面上營造的人設,就是不通戰鬥,只管精神治療。

  反正走遠之後,一個心理暗示」下去,水陽和大島陽太都會被不知不覺安排,不會擔心他們會影響自身行動。

  目送三人離去,岩崎秀明心底也想跑路,但這麼多下屬看著呢,如果以後還想統領非對課,絕不能這時候顯露軟弱:「今井,小心。」

  「嗨!」今井浩司緊盯著木屋,不挪開目光的應道,同時揮揮手,示意隊員行動。

  好幾名隊員拿起提前砍伐的長竹,往後退了幾步,蓄力衝上前,持竹頂門,沒有預想中的阻礙,木門一推即開。

  不對門的非對課成員還好,看不到裡面。

  像是岩崎秀明、今井浩司這樣正對木門的非凡者,人均毛骨悚然。

  室內的情況非常血腥,門廳的小羊絨地毯,金絲楠木家具,琉璃燈盞,隱藏式恆溫恆濕系統出風口,均爬滿一層粘稠的、長毛的猩紅液體。

  那些像是鮮血般的液體內部,生長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短毛,看不到大島順彥的身軀,僅能看到一顆頭髮花白、皺紋反覆摺疊的腦袋,懸在半空。

  腦袋下方不是脖子,而是非人的粘稠血液,連接著室內一灘又一灘的黑毛紅液,並且腦袋異於常人,兩邊眉毛上方、臉頰兩邊長出四隻冷漠的眼睛。

  總共六隻眼睛,盯著門外距離最近的今井浩司和持竹仲裁人:「可惡!都想圖謀我的式神?」

  「強盜,你們這些覬覦我大島家絕密的強盜,都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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