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王家議和,柳家寒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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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內,許秀一人站在中間。

  前面坐滿了柳家的高層、族老,足有二三十號人,齊齊將目光投來。

  一開始見到這陣仗,許秀差點以為又是來招贅的。

  轉念一想,應該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

  他見眾人都神情嚴肅,明白是在談正事,於是拱了拱手,做洗耳恭聽狀。

  柳青鹿接著說道:

  「近日,王家派人前來談和,說兩家可以共同開發邊境的玄鐵礦……」

  許秀剛聽到這一句,就知道有問題。

  模擬人生雖然和現實可能有偏差,但他一人之力,還影響不到王家的戰爭決策。

  許秀沉思片刻,很快有所猜測——

  王玄化明年才會築基。

  修士衝擊築基,成功率有高有低,一旦失敗,輕則受傷,重則暴斃。

  王家高層心裡肯定也沒底。

  這兩年邊境戰事,因為許秀給柳家提供了幾份重要情報,王家打得十分費勁,沒占到太多便宜。

  他們提出和談也不奇怪。

  如果王玄化築基失敗,那王家就順坡下驢,和柳家共同開發玄鐵礦。

  如果王玄化築基成功,那這便是一招緩兵之計。

  「……大致情況便是如此。」柳青鹿簡單介紹了幾句,又笑道:

  「柳高多次來信,稱讚你洞察時局,常有先見之明。」

  「王家提出議和,我柳家卻未必就要答應,是戰是和,眾人意見不一,正好你回來了,便聽聽你的想法。」

  許秀點點頭,心中瞭然,看著坐滿了人的議事廳,又有些感慨——

  十年前,剛來柳家時,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三等門客,唯一的任務就是畫符。

  如今,他卻能參與到柳家高層的決策之中。

  十年下來,變化之大,讓人感到驚訝。

  見許秀一直愣在原地,一旁的柳尚元笑道:

  「不知道說什麼就回去休息吧,你還是以畫符、煉丹為主業,不需要操心這些。」

  許秀也笑了笑。

  王玄化明年築基的事情,他自然沒法直說,但可以提醒一下。

  思忖片刻後,他緩緩道:

  「戰爭態勢,在下的確不懂,是戰是和,在下也不敢妄言。」

  柳家高層們見狀也不意外,只當是柳高把這年輕人誇得過頭了,笑著點點頭。

  「不過——」

  下一刻,許秀突然話鋒一轉:

  「在下最近和谷口坊市的丹師們交流丹道,偶然間聽說,有人想請黃葉派的二階丹師煉製築基丹,卻不知道是誰,也不確定消息真假……」

  他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其實,想煉製築基丹的人是李德藻,許秀只知道王玄化求的是今法築基,築基丹哪來的不清楚。

  但這一句提醒,卻是足夠了。

  果然,此話一出,在座眾人頓時變了臉色,一個個都沉思起來。

  議事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柳青鹿神情也凝重起來,和柳紅鸞對視了一眼,隨即轉頭沖許秀道:

  「許符師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我們核對之後,會有嘉獎發放。」

  「日後如果有類似情況,哪怕沒有確認真假,都可以直接寫信告訴我或者紅鸞。」

  「遵命。」許秀拱手道。

  「先回去休息吧。」柳青鹿微微頷首。

  許秀行禮之後轉身離去,剛踏出大門,就隱約聽到議事廳里眾人議論起來。

  意識到練氣巔峰的王玄化可能要衝擊築基,柳家高層肯定會加以防備。

  許秀也不再操心這事,轉頭去林小山家轉轉。

  林小山已經成為中品符師,順利申請到了山上的二等門客洞府,離許秀的洞府也不遠。

  見到許秀,林小山十分激動,笑道:

  「還要多虧了許哥你的提醒,開戰之後,柳家的資源向前線修士傾斜,如果我晚幾個月成為中品符師,再想申請山上的洞府,可就難了。」


  「符道靠的是個人悟性,與我關係不大。」

  許秀笑笑,又去看了看林小山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嬰兒還在襁褓里,看到陌生人了便哇哇大哭。

  他那二女兒也不大,還不會說話,一邊啃著手指,一邊眨著眼睛看向許秀。

  長子柳長安年滿六歲,剛剛測出了四靈根,讓林小山夫妻又得了家族一筆獎勵。

  「長安已經開始讀書識字了,馬上七歲就學吐納導引,八歲學打坐感氣,九歲就開始正式修煉……」

  林小山滿懷憧憬,正要把兒子喊出來展示一下學習成果,卻找不到人。

  「長安呢?」他東張西望道。

  「老爺,長安少爺剛才偷偷溜出去了。」家裡僕人說道。

  林小山氣得翻了個白眼。

  許秀哈哈大笑,心情難得放鬆了許多。

  離開林家後,他出去一轉,就見水潭邊幾個孩童正在嬉戲打鬧,嚷嚷道:

  「我已經當了一回王家人了,該你當了。」

  「我不當,你當。」

  「別爭了,你們都是王家人,我一個打你們全部。」

  最後說話的小孩,看著得有八九歲了,面容跟柳青鹿有幾分相像,手裡拿著一柄小木劍,繃著小臉故作威嚴。

  柳長安也混在這群孩子裡面,玩的滿身泥巴,不亦樂乎。

  許秀剛準備走過去,旁邊林子裡突然閃出一道身影。

  「許符師,止步。」

  許秀聽這聲音有些耳熟,轉頭看去,發現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全身氣勢隱而不發,但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額……這不是藏經閣的三爺嗎?三爺您怎麼在這裡?」

  柳家的老一輩修士相當少見,大部分都在閉關養傷,據說是因為早年間參加了一場惡戰。

  這三爺也是,以前就一副病歪歪的模樣,天天在坐在藏經閣門口曬太陽。

  聽到許秀的話,三爺無奈道:「人都去前線了,我這老骨頭也只好多干點活,幫忙帶帶孩子。」

  許秀頓時明白了,看向前方那個手拿木劍的孩子,猜測對方應該就是柳家新出的三靈根,柳青鹿之子柳寒鋒。

  當年柳池魚出意外,柳家肯定吸取了教訓,加強了對家中仙苗的保護。

  三爺這是給柳寒鋒當保鏢來了。

  許秀不做犯忌諱的事,當即遠離了這幫孩子,沖三爺拱了拱手,便轉身回自己洞府了。

  幾天後,柳金田洞府內。

  許秀檢查了柳池魚的學習進度,很是滿意。

  「你已經是一階下品符師了。」

  這兩年他堅持寫信,進行遠程教學,也對得起柳金田給的高額學費了。

  「不過,你為何還是不肯使用符紙?」許秀問道。

  柳池魚如今可以簡單說些話了,聽到許秀的問題,面露驚恐之色,結結巴巴道:

  「以前,有人用符紙,害我……」

  柳金田在一旁聽著,連連嘆息,「其實當年,我兒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用邪異的符籙勾了……」

  原來,柳池魚小時候在山上玩耍,在地上看到一張畫滿圖案的符紙。

  他本就對符籙之類的東西好奇,於是湊過去觀瞧。

  看到那些圖案後,柳池魚眼前便出現無數厲鬼撲了上來,嚇得他轉身逃跑……

  「幻術類的符籙?」許秀聽罷一驚,這種可是非常少見。

  「那符籙發動時沒有靈氣波動,故而山上的修士沒有察覺,也不知道是誰放的,事後只在地上發現一點灰燼。」

  柳金田談起往事,眼中含恨。

  許秀頓時皺起了眉頭。

  「發動時沒有靈氣波動的符籙……」

  符籙發動類似於施展法術,哪怕是一些幻術,也難免會製造出靈氣波動。

  毫無沒有靈氣波動,他只想到一種可能——

  神識符籙!

  許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也明白柳家為什麼沒有公開此事了。


  神識手段,要到築基期才能掌握。

  可四大家族都沒有築基境界的二階符師。

  只有黃葉派才有。

  柳金田沒有再說什麼,但許秀猜測,柳家當時肯定查了下去,結果發現下手的人來自黃葉派。

  最後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

  「黃葉派的人為什麼要害一個小孩?」許秀思忖半晌,只覺得,或許跟柳池魚那個天才兄長柳白猿有關。

  看著柳金田的沉痛模樣,他不禁有些唏噓。

  本地的散修,總把黃葉派當成夢想中的聖地。

  可許秀見識的越多,越是發現,黃葉派不是淨土,門人如那稅使荊奚,可不是什麼善茬,上次來柳家收稅時,剋扣起來就像餓死鬼一般。

  蕭和的長子,幾十年前不明不白地在黃葉派失蹤,也沒了下文。

  當然,其他門派的種種行徑,許秀在書上也看過不少。

  「修仙界弱肉強食,本就沒什麼淨土,像柳家這樣的地方,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許秀暗暗警惕起來,日後自己離開柳家,去上面那些門派修行,必須要更加謹慎才行。

  之後一個月,許秀沒有急著回坊市,就在柳室山上過年。

  期間,他和柳尚元、柳金田多有交流,展示了一下自己符道、丹道的進步。

  這樣日後再突破,也不至於讓別人感到意外。

  隨後他跟隨柳金田,學習了一陣子丹理。

  煉丹之術,想入一階中品,就要逐步精通丹理了。

  「藥有君臣佐使、四氣五味、升降浮沉。」

  「丹求陰陽相濟、五行調和、一氣渾圓。」

  丹理玄奧,而且與修仙之道相通,對修行也有幫助。

  許秀如今才明白,為什麼那部《三轉鉛汞煉服心法》需要有一定的丹道造詣才能學會。

  這些在模擬器里也能學,不過柳金田為了答謝許秀對柳池魚的幫助,免費指點,許秀自然也不客氣。

  「其實,我這些丹理也是東拼西湊來的,不成體系,也就只能講這麼多了。」柳金田有些遺憾道。

  「如果是宋天士在,想必能教你更多,他是從楚國來的,比我們這種小地方的修士理論水平更高。」

  「宋堂主居然是楚國人?」許秀有些驚訝。

  楚國在越國的西邊,乃是天下間排得上號的修仙大國,有化神道門坐鎮,元嬰宗門、金丹門派更是不知凡幾,修行傳承浩如煙海。

  宋天士既擅長丹道,又通曉陣法,也不奇怪了。

  如此人物,居然願意來這越國一隅的黃葉谷,倒是十分罕見。

  「據說宋堂主在楚國得罪了當地的宗門,是避難來的。」柳金田說道,「可惜他人在前線壓陣,否則我便請他來給你指點指點了。」

  「多謝金田叔,日後有機會,我便去找宋堂主請教。」許秀說道。

  他和宋天士交集不多,不過雙方關係還算融洽。

  不像外務堂的副堂主邱睿,每次看到許秀這種「只會躲在後方的畫符修士」,都要擺一擺臉色。

  時光匆匆。

  過完年後,許秀便乘坐飛舟,回到谷口坊市,繼續當他的商樓副管事了。

  新的一年,許秀30歲了。

  雖然在修仙界這個年紀還很年輕,但按照前世的說法,這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只不過,許秀現在可沒心情感慨什麼。

  按照模擬人生的發展,今年,他就要面對一場生死危機——

  王家要動用安插在坊市裡的劫修花邪姬,對他下手了。

  回到商樓後,沒工作幾天,坊市管理處就將一份請柬送上了門。

  柳高拿來請柬,看罷眉毛一揚。

  「李德藻邀請各大商樓的掌柜、管事前去赴宴,共同商討坊市未來的規劃?」

  王柳兩家開戰,谷口坊市算是直接受益者,各類物資的價格都有上漲。

  因此出現了大量囤積居奇的現象,很多商樓只囤貨不賣貨,試圖炒作物資價格。

  柳家商樓雖然賣貨,但也跟著市場行情來,不停地漲價。

  這種情況雖然不算嚴重,但已經有些修士開始抱怨了。

  「李主管這次開會,估計是想讓各家商樓收斂一些了,不過,地點居然設在春香樓,看來他也不打算把場面搞得太僵。」

  柳高想了想,將請柬拋給許秀,笑道:

  「春香樓的舞姬冠絕黃葉谷,我年紀大了就不去湊熱鬧了,你去見識見識吧。」

  說完也不等許秀拒絕,抱著他的茶壺就走了。

  許秀拿著請柬,暗暗搖頭。

  「宴會……看來就是這一次了。」

  他購買了上一次模擬的戰鬥記憶,已經知道,那花邪姬偽裝成了一名舞姬,就藏在春香樓裡面。

  平日裡花邪姬只是打探情報,但如果王家有命令,她也會暗中出手,以魅惑手段,將目標騙到她的閨房去。

  許秀一直沒管這事,沒有去揭發此人。

  因為,只要花邪姬還在,許秀就只用防備她一人。

  如果把花邪姬搞走了,王家還會派其他人來,到時候又要生出變數。

  許秀看了看請柬上的日期,就在三天之後。

  他去年就開始為這一劫做準備了,如今自然不慌。

  讓柳大石繼續看店,許秀回到自己房間裡,開始清點這幾年準備的防身底牌……

  ——

  今天是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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