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家大婚,符道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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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娘留下了一本符道入門傳承,我自學了幾年,略有所得。」

  許秀平靜地解釋著,又側過身子,展示洞府里滿桌的符紙符墨。

  「自學畫符……」

  高管事伸頭往洞府里瞅了瞅,沉默片刻,再看許秀時,目光已經不同。

  符道不看資質,而是看悟性。

  悟性差的,有師傅教都入不了門。

  能自學成才,悟性自然不低。

  高嚴臉色和緩下來,不再是教訓晚輩的架勢,點頭道:

  「沒想到,你倒是個有出息的,掌握了畫符的技藝,的確也不用再起早貪黑種樹了。」

  許秀經他這麼一提醒,便問道:「高管事,我種的那些靈楓,可否轉賣給別人?」

  「可以。」

  高嚴沒在意這些小事,而是問道:

  「你如今也算見習符師了,但自學一階符籙可不容易,可有打算拜師?」

  拜師……許秀搖頭婉拒,「我可不認識一階符師,還是先自學試試吧。」

  他只要攢夠200靈石,就能直接購買一階下品的符道技藝,連學習的過程都省了。

  拜師不僅沒用,反而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許秀更傾向於獨自修行,日後直接以一階符師的身份與柳家合作,保持一定的獨立性。

  高嚴點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囑咐道:

  「那你先自學試試吧,這些天就待在楓林區,莫要亂跑。」

  他身為管事,事務繁忙,搞清楚情況後就匆匆離去。

  許秀送高嚴離開,心中則在思索一個問題:

  「以後不用種樹了,那該如何處理和柳家的僱傭關係?我記得以前是簽過靈契的……」

  許秀回到臥房,將靈契翻出來查看,發現約定的條目還算寬鬆。

  身為靈植夫,許秀可以租住柳家的洞府,得柳家庇護,條件是,每年上交一定量的靈楓材料。

  材料不夠,也可以用靈石抵扣。

  如果想要中止契約,也是交一筆靈石就行。

  「見習符師,比靈植夫地位高些,但含金量還是不夠,享受不了多高的待遇。」

  許秀決定,等成為一階符師,再考慮修改契約。

  在黃葉谷外圍地區,如果能有一階中品、甚至上品的符道技藝,絕對算是人才了,為柳家做事,應該能享受一定的優待和自由。

  一天時間在忙碌中過去。

  次日。

  一大清早,外面就開始敲鑼打鼓,還有嗩吶吹起了《百鳥朝鳳》。

  許秀知道,這是徐家開始迎親了。

  他洗了把臉,包了一個兩塊靈石的紅包,去參加婚禮。

  雖然是修士,但底層散修們仍然保留著凡間的婚俗傳統。

  徐有福穿著大紅婚衣,滿面春風,被親朋好友們簇擁著,站在家門口翹首以盼。

  嗩吶聲里,花轎穿過人群緩緩而來。

  新娘下轎,夫妻拜堂,大宴賓客。

  一派喜慶熱鬧氣象。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許秀在等上菜。

  徐家格外重視此次婚禮,花了不少靈石,宴席也相當豐盛。

  有楓花釀造的靈酒,有隔壁靈田區出產的黃芽靈米,甚至還有一小盤妖獸肉。

  許秀平日裡粗茶淡飯,今日總算能吃頓好的,大快朵頤,不亦樂乎。

  王伯身為媒人,收了不少紅包,此刻得意地往許秀身邊一坐,指了指遠處的新人,笑道:

  「後悔了沒?那天你要是不作妖,今日洞房的可就是你了。」

  「喝酒,喝酒。」

  許秀懶得聽王伯扯淡,抬手就給他滿上一盞。

  管事高嚴也來了,他被徐家眾人圍著敬了一番酒,喝了兩杯後便匆匆離去。

  隨後新郎新娘挨桌敬酒,許秀說了幾句「早生貴子」之類的吉利話。

  徐有福滿身酒氣,搖搖晃晃走過來,拍了拍許秀的肩膀,笑道:


  「許小哥,你也差不多該成親了吧,下次就是我去喝你的喜酒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許秀微微一笑。

  等吃飽喝足,他便悄悄撤了,沒有參加後續鬧洞房等活動。

  散修們的生活枯燥乏味,難得放鬆一回,大部分年輕人都留在了徐家,繼續飲酒作樂。

  入夜,還有人施展火系法術,朝著空中釋放煙花。

  彩燈光轉,煙花絢爛,歌聲高昂。

  許秀坐在安靜的洞府之中,默默完成了三張符籙的繪製……

  ……

  過了幾日,許秀將買來的符紙用掉大半,畫出基礎符籙七十一張。

  只失敗四次。

  基礎符籙製作工藝比較簡單,只要符師精神飽滿,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清早,許秀餓著肚子出了門,準備去附近市集買一罐楓花靈蜜,給自己補補。

  對面徐家也開了門,徐大叔坐在院子裡,抽著旱菸,和鄰居王伯談笑風生。

  「我家這媳婦,又聰明又勤快,幾天就學會了《靈雨訣》,馬上就要跟有福一起去種樹了……」

  這幾日,他逢人就要炫耀一下兒媳婦。

  「真好,我這月老當得不賴吧。」王伯得意道。

  「不賴不賴。」徐大叔笑容燦爛,臉上皺紋舒展,仿佛菊花盛開。

  這時他看許秀出了門,便抬手招呼道:

  「小許呀,來我家裡吃個早飯?」

  「謝了徐大叔,我去市集買點吃食。」

  「哎呀,你這年齡,也該娶媳婦了,哪怕不像有福那樣娶個修士,找一個凡人姑娘,幫你做做飯,也是好的嘛……」徐大叔道。

  「小許可有想法?女散修不好找,我可以給你介紹修士人家的凡女……」王伯也順勢問道。

  許秀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正要往市集方向走。

  忽然天上傳來嗖嗖的破空聲。

  幾人抬頭,發現一艘白玉飛舟御風而來,緩緩降落。

  管事高嚴站在飛舟之上。

  「呦,高管事您來了!」徐大叔趕緊收了煙管,站起來打招呼。

  高嚴微微點頭,卻是看向許秀。

  「你隨我來,去柳室山一趟。」

  柳室山,位于楓林區中心,是柳家的駐地。

  許秀不明所以,走過去詢問原因。

  「柳家有一位符師大人,今日招收學徒,我帶你去試一試。」高管事示意許秀趕緊上來。

  「謝謝高管事!」

  許秀沒有拒絕,而是表現出激動之色,邁步踏上飛舟。

  他很清楚,對於底層散修而言,這麼一個招收學徒的機會意義重大。

  如果推脫拒絕,會顯得不合常理。

  所以,老老實實跟著高嚴過去,然後被柳家淘汰,就可以了。

  當學徒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是要幹活打雜的。

  許秀這體質,動不動就累了要休息,沒哪個符師願意收。

  飛舟一振,飄然而起,朝遠方飛去。

  只留下徐大叔和王伯面面相覷。

  「這小許,怎麼讓高管事親自來接?

  「我剛才隱約聽到,好像是柳家招什麼學徒。」

  「嘶……」

  徐大叔仰頭望著遠去的飛舟,羨慕不已。

  能去柳家當個學徒,前途一片光明,比在楓林區種樹好上不知多少倍!

  「許家倒霉這麼些年,居然時來運轉了。」他忍不住感慨。

  王伯也驚嘆道:「如果許小子真成了符師,可就翻身嘍……」

  這時徐有福走出來,撓著頭喊道:「爹,我把驅蟲的靈藥打翻了,還有備用的嗎?」

  徐大叔瞧兒子這笨手笨腳的模樣,沒好氣地拿旱菸管敲他腦袋。

  「哪來備用的,給老子去市集買!」

  ……


  白玉飛舟在半空飛馳,速度快如燕雀。

  許秀站在飛舟上,四下打量。

  這種法器飛舟可不多見,造價昂貴,很多練氣後期散修都沒有。

  高嚴是柳家女婿,又是楓林區管事,每天忙來忙去,柳家才給他配了一艘。

  高嚴先去了另一片散修聚居區,接上來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

  少年看到許秀,愣了一下,欣然喊道:

  「許哥!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

  「林小山?」

  許秀認出來,這是以前的鄰居家孩子。

  當年林許兩家常有往來,林小山從小跟著許秀玩,關係很好。

  後來林家搬走,許秀父母又四處奔波,忙著給孩子找功法,兩家才漸漸斷了聯繫。

  林小山有些興奮,跟許秀聊了一陣。

  許秀這才知道,對方也是最近成為了見習符師。

  是林小山的父親走動關係,又花費一大筆靈石,請來一個見習符師,教了幾年,讓林小山入了符道。

  普通散修,想掌握一門修仙技藝,往往得靠兩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努力。

  「什麼,許哥你是自學的?」

  林小山問了許秀的情況後,大吃一驚,眼睛瞪得溜圓兒。

  「我也是研究了很多年……」許秀解釋了幾句。

  「好了,閒話少敘。」

  高嚴咳嗽一聲,開始介紹情況:

  「這次帶你們拜訪的,是柳家一位一階上品符師,名為柳尚元,柳符師要招幾個學徒,競爭會很激烈……」

  林小山入神地聽著。

  許秀也很配合,表現出一副憧憬模樣。

  對底層散修而言,這的確是改變命運的重要機會。

  「柳符師技藝精湛,名聲在外,你倆一定要抓住機會,去了要注意禮節,表現勤快點,嘴巴甜一點……」

  高嚴把注意事項一條一條講出來,聽得林小山繃著臉,有些緊張。

  許秀明白高嚴是看好自己的潛力,才給了這次機會,當即拱手謝道:

  「謝高管事提點。」

  高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飛舟很快抵達柳室山。

  柳室山不算高,三百餘丈,被淡淡的雲霧陣法籠罩,山間亭台樓閣隱約可見,環境幽靜縹緲。

  山下則有一座小鎮,車水馬龍,熱鬧無比。

  「楓林柳家……」許秀見狀沉思起來。

  作為黃葉派麾下的築基家族,柳家目前發展良好,而且口碑不錯,很少聽說有欺壓底層散修的情況。

  楓林區人人安心種樹,不喜爭鬥,在這修仙界算是難得的安寧之地。

  其他地方可不是這般太平。

  隔壁玄礦區,就經常聽說有散修死在礦里。

  許秀這次跟著高嚴過來,沒準備當學徒,但也想多了解一些柳家的情況,為日後做打算。

  飛舟緩緩下降,落在山腳下一處大院外。

  院中已聚集了一些年輕男女,大部分都穿著柳家專屬的深青色長袍。

  穿其他衣服的,都是許秀這樣,依附柳家的外姓修士。

  高嚴將飛舟收入儲物袋,步行入院,帶著許秀二人站在角落裡。

  許秀環顧四周,頓時感到有些壓力。

  周圍都是同齡人,但一個個靈氣波動渾厚,基本都有練氣三層的修為。

  小許秀兩歲的林小山,前陣子也剛剛晉升練氣二層。

  練氣初期,積攢修為便能晉升,倒也還好。

  但最前面有幾個年輕人,很可能已經突破小瓶頸,晉升練氣四層。

  「柳家底蘊真是不俗,我這練氣一層,還是太低了。」

  許秀安靜地站在角落裡,保持低調,聽那些柳家子弟聊天。

  「聽說尚元叔曾經參加黃葉派的考核,但是沒能通過,真是可惜。」

  「黃葉派畢竟是金丹門派,門檻極高,聽說二階符師都有好幾位,不缺人才啊。」


  「哼,玄礦王家那個王玄化,昨天又來提親了……」

  許秀正側耳傾聽,默默吃瓜,院裡忽的一靜。

  一名中年男子已現身院中,面白微須,寬袍大袖,氣勢沉穩。

  在場所有人,包括高嚴這些來「送考」的,都紛紛拱手行禮,稱呼道:

  「見過柳符師。」

  「見過尚元兄!」

  一階上品符師,在築基家族中的地位可不算低。

  中年男子緩緩走到眾人面前,朗聲道:

  「鄙人柳尚元,今日招收符籙學徒五人,給諸位出一道小題,做出來的留下。」

  聽到柳尚元的話,人群里出現一陣輕微騷動。

  在場的年輕人有十來個,只選五人,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有侍衛入場,分發一沓紙頁。

  許秀接過一看,是一張不完整的符籙圖案。

  「解析此符,完善缺損之處,重新畫一張出來。」柳尚元說著,點燃了一炷香。

  眾人趕緊看圖。

  許秀低頭觀察圖案,認出這是一張嵌套形式的基礎符籙,多種功效疊加,解析起來比較困難,考驗眼力。

  想要一次性畫出來更難,考驗技藝和精神。

  一旦走神或疲憊,極有可能出錯。

  許秀眼力自然不錯,很快有了解析思路。

  但他不急著動,先看其他人的表現。

  陸續有四五人開始動筆。

  林小山也動起來了。

  見大家水平都還可以,許秀便也開始畫符。

  今日不能太藏拙。

  他以後還要在這符師圈子裡面混,「自學成才」的人設不能崩。

  不爭前五,但也不能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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