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北上，那把槍
第88章 北上，那把槍
BJ，首都國際機場。
一走出T3航站樓，一股夾雜著沙塵的凜冽北風就灌進了衣領。
深圳還在穿短袖，BJ卻已經是深秋了。
滿地的落葉被風卷著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催促行人趕緊回家。
江徹裹緊了那件黑色風衣，戴上墨鏡，遮住了滿眼的血絲。
剛子跟在他身後，拖著兩個只有幾件換洗衣服的行李箱，縮著脖子打了個噴嚏。
「阿嚏！真特麼冷————徹哥，咱們不先去酒店嗎？」
「不去。」
江徹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直接去懷柔。」
「懷柔？那不是郊區嗎？去那幹啥？」
「去靶場。」
江徹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見一個————手裡有槍的人。」
下午17：00。懷柔某私家射擊俱樂部。
這裡是京城權貴和網際網路大佬們發泄過剩精力的隱秘角落。
深秋的山裡，枯草連天，夕陽如血。
還沒有走進場館，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陣沉悶的轟鳴聲。
砰！砰！砰！
那不是普通手槍的點射，那是自動步槍掃射的聲音。狂暴，且毫無節制。
江徹在前台刷了卡（蘇清越幫他搞定的會員資格），拒絕了教練的陪同，徑直走向VIP射擊區。
隔著防彈玻璃，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穿著標誌性紅T恤的男人。
老周。
奇虎360的董事長，中國網際網路著名的「紅衣教主」。
此時的他，正端著一把民用版的AK—47（半自動改裝），對著五十米開外的靶子瘋狂扣動扳機。彈殼像雨點一樣在他腳邊跳躍，叮噹作響。
在他身後，站著幾個穿著360工服的高管，一個個噤若寒蟬。
誰都知道，老周最近心情很差。
因為他在搞免費殺毒，動了瑞星、金山這些老牌殺毒廠商的奶酪。全行業都在圍剿他，罵他是「流氓軟體之父」，甚至有人雇了水軍在網上天天黑他。
這處境，和江徹何其相似。
「咔嚓。」
彈夾空了。
老周罵了一句髒話，熟練地卸下彈夾，把槍狠狠拍在桌子上。
「這什麼破靶子？換！」
「周總，槍法不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周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徹。
年輕，消瘦，風塵僕僕，在那雙眼睛裡，藏著和他一樣的光。
「你是誰？」周鴻禕皺眉。他不記得自己約了人。
「我是極光科技的江徹。」
江徹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被騰訊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
老周愣了一下。
隨即，他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哦，原來是你啊。」
「那個想教用戶越獄，結果把自家售後搞崩了的傻小子？」
周圍的360高管發出幾聲低笑。
這事兒在圈子裡是個笑話。大家都覺得江徹是個不懂行規的愣頭青。
江徹沒有生氣。
他拿起桌上那把還發燙的AK—47，拉了一下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傻是傻了點。」
江徹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平靜地說道。
「但我至少敢開槍。不像有些人，被人堵在胡同里打，手裡拿著槍卻不敢扣扳機。」
「你說誰不敢？」老周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你。」
江徹轉過身，直視著這位網際網路大佬。
「周總，瑞星和金山只是小鬼。你真正的敵人是誰，你心裡清楚。」
「360安全衛士在PC端裝機量過億，你想動騰訊的蛋糕，你想做流量入口。但Pony正盯著你呢。」
「你現在也就是在靶場裡撒撒氣。真到了戰場上，你的槍里有子彈嗎？」
「啪！」
老周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扁了。
如果是別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早被他轟出去了。
但江徹說中了他的痛處。
此時的360雖然在PC端勢如破竹，但在移動端（手機）還是一片空白。而騰訊已經開始布局手機管家，企圖把360扼殺在搖籃里。
「有點意思。」
老周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退出去。
偌大的射擊場裡，只剩下他和江徹兩個人，還有滿地的彈殼。
「說吧。」
老周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點了根煙。
「你大老遠從深圳跑過來，不是為了來激我的。你想幹什麼？」
「借刀殺人。」
江徹也坐了下來，坐在他對面的地板上。
「我想和周總結個盟。」
「結盟？」
老周笑了，笑得有些輕蔑。
「江總，你現在可是全行業的公敵。騰訊封殺你，供應商斷供你。你就是艘快沉的破船。我為什麼要上一艘破船？」
「而且，你有什麼籌碼跟我結盟？就憑你那幾萬台手機？」
「就憑我是手機廠商。」
江徹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周總，你在PC上再牛，到了手機上，你也只是個APP。騰訊想殺你，只要在應用商店裡把你下架，你就完了。」
「但是。」
江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做系統的。我是在這個生態里制定規則的人。」
「只要你跟我合作。」
江徹拋出了那個讓周鴻禕無法拒絕的誘餌：「我給你Root權限。」
老周夾煙的手抖了一下。
菸灰掉落在褲子上，但他沒管。
Root權限。
也就是安卓系統的最高管理權限。
擁有了這個權限，軟體就可以深入系統底層，可以攔截一切，可以掃描一切，甚至可以————卸載一切。
對於做安全軟體的人來說，這就是上帝的權杖。
「怎麼樣？周總。」
江徹伸出手，掌心向上。
「這把槍，你敢不敢接？」
老周看著那隻手。
「哈哈哈哈！」
老周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靶場裡迴蕩。
他站起身，拿起那把AK—47，遞給江徹。
「來，打一梭子。」
江徹接過槍。
沉甸甸的，冰冷，充滿了殺戮的氣息。
他頂住肩窩，瞄準遠處的靶心。
那是騰訊的方向。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槍聲震耳欲聾。
江徹的肩膀被後坐力震得發麻，但他沒有停。
他在宣洩。
宣洩這幾個月來的憋屈，宣洩那些不得不做的妥協。
彈殼飛舞中。
江徹知道，當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BJ，首都國際機場。
一走出T3航站樓，一股夾雜著沙塵的凜冽北風就灌進了衣領。
深圳還在穿短袖，BJ卻已經是深秋了。
滿地的落葉被風卷著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催促行人趕緊回家。
江徹裹緊了那件黑色風衣，戴上墨鏡，遮住了滿眼的血絲。
剛子跟在他身後，拖著兩個只有幾件換洗衣服的行李箱，縮著脖子打了個噴嚏。
「阿嚏！真特麼冷————徹哥，咱們不先去酒店嗎？」
「不去。」
江徹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直接去懷柔。」
「懷柔？那不是郊區嗎？去那幹啥？」
「去靶場。」
江徹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見一個————手裡有槍的人。」
下午17：00。懷柔某私家射擊俱樂部。
這裡是京城權貴和網際網路大佬們發泄過剩精力的隱秘角落。
深秋的山裡，枯草連天，夕陽如血。
還沒有走進場館，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陣沉悶的轟鳴聲。
砰！砰！砰！
那不是普通手槍的點射，那是自動步槍掃射的聲音。狂暴，且毫無節制。
江徹在前台刷了卡（蘇清越幫他搞定的會員資格），拒絕了教練的陪同，徑直走向VIP射擊區。
隔著防彈玻璃，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穿著標誌性紅T恤的男人。
老周。
奇虎360的董事長，中國網際網路著名的「紅衣教主」。
此時的他，正端著一把民用版的AK—47（半自動改裝），對著五十米開外的靶子瘋狂扣動扳機。彈殼像雨點一樣在他腳邊跳躍，叮噹作響。
在他身後，站著幾個穿著360工服的高管，一個個噤若寒蟬。
誰都知道，老周最近心情很差。
因為他在搞免費殺毒，動了瑞星、金山這些老牌殺毒廠商的奶酪。全行業都在圍剿他，罵他是「流氓軟體之父」，甚至有人雇了水軍在網上天天黑他。
這處境，和江徹何其相似。
「咔嚓。」
彈夾空了。
老周罵了一句髒話，熟練地卸下彈夾，把槍狠狠拍在桌子上。
「這什麼破靶子？換！」
「周總，槍法不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周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徹。
年輕，消瘦，風塵僕僕，在那雙眼睛裡，藏著和他一樣的光。
「你是誰？」周鴻禕皺眉。他不記得自己約了人。
「我是極光科技的江徹。」
江徹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被騰訊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
老周愣了一下。
隨即，他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哦，原來是你啊。」
「那個想教用戶越獄，結果把自家售後搞崩了的傻小子？」
周圍的360高管發出幾聲低笑。
這事兒在圈子裡是個笑話。大家都覺得江徹是個不懂行規的愣頭青。
江徹沒有生氣。
他拿起桌上那把還發燙的AK—47，拉了一下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傻是傻了點。」
江徹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平靜地說道。
「但我至少敢開槍。不像有些人，被人堵在胡同里打，手裡拿著槍卻不敢扣扳機。」
「你說誰不敢？」老周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你。」
江徹轉過身，直視著這位網際網路大佬。
「周總，瑞星和金山只是小鬼。你真正的敵人是誰，你心裡清楚。」
「360安全衛士在PC端裝機量過億，你想動騰訊的蛋糕，你想做流量入口。但Pony正盯著你呢。」
「你現在也就是在靶場裡撒撒氣。真到了戰場上，你的槍里有子彈嗎？」
「啪！」
老周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扁了。
如果是別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早被他轟出去了。
但江徹說中了他的痛處。
此時的360雖然在PC端勢如破竹，但在移動端（手機）還是一片空白。而騰訊已經開始布局手機管家，企圖把360扼殺在搖籃里。
「有點意思。」
老周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退出去。
偌大的射擊場裡，只剩下他和江徹兩個人，還有滿地的彈殼。
「說吧。」
老周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點了根煙。
「你大老遠從深圳跑過來，不是為了來激我的。你想幹什麼？」
「借刀殺人。」
江徹也坐了下來，坐在他對面的地板上。
「我想和周總結個盟。」
「結盟？」
老周笑了，笑得有些輕蔑。
「江總，你現在可是全行業的公敵。騰訊封殺你，供應商斷供你。你就是艘快沉的破船。我為什麼要上一艘破船？」
「而且，你有什麼籌碼跟我結盟？就憑你那幾萬台手機？」
「就憑我是手機廠商。」
江徹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周總，你在PC上再牛，到了手機上，你也只是個APP。騰訊想殺你，只要在應用商店裡把你下架，你就完了。」
「但是。」
江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做系統的。我是在這個生態里制定規則的人。」
「只要你跟我合作。」
江徹拋出了那個讓周鴻禕無法拒絕的誘餌：「我給你Root權限。」
老周夾煙的手抖了一下。
菸灰掉落在褲子上，但他沒管。
Root權限。
也就是安卓系統的最高管理權限。
擁有了這個權限，軟體就可以深入系統底層，可以攔截一切，可以掃描一切，甚至可以————卸載一切。
對於做安全軟體的人來說，這就是上帝的權杖。
「怎麼樣？周總。」
江徹伸出手，掌心向上。
「這把槍，你敢不敢接？」
老周看著那隻手。
「哈哈哈哈！」
老周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靶場裡迴蕩。
他站起身，拿起那把AK—47，遞給江徹。
「來，打一梭子。」
江徹接過槍。
沉甸甸的，冰冷，充滿了殺戮的氣息。
他頂住肩窩，瞄準遠處的靶心。
那是騰訊的方向。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槍聲震耳欲聾。
江徹的肩膀被後坐力震得發麻，但他沒有停。
他在宣洩。
宣洩這幾個月來的憋屈，宣洩那些不得不做的妥協。
彈殼飛舞中。
江徹知道，當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