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齊兄,你真的太過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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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齊兄,你真的太過話多

  不等赤練開口,天明便大喊道:「齊先生,你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流沙的這些壞人治傷!」

  他的小臉上滿是不解與氣憤,方才給衛莊治傷也就罷了,現在又要給狠辣惡毒的女人治傷。

  慕墨白看著天明那張寫滿不滿的小臉,微微一笑:「或許是為了補償,之前把你二叔麾下的隱蝠殺了,現在也就只好為他們治一治傷。」

  天明聞言,頓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仔細想想,那個隱蝠確實是個壞蛋,殺了也就殺了,可齊先生這麼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赤練聽到這話,笑出嫵媚動聽的笑聲,如同銀鈴一般在石室中迴蕩,她再款步走到慕墨白身邊,柔聲道:「齊先生當真是一位是非分明的君子,那就勞煩齊先生為我治傷了。」

  慕墨白抬手赤練在旁邊坐下。

  赤練依言坐下,一雙美目卻始終落在這位青衫書生身上,眼中閃過幾分好奇,不過現今縱觀他的起所作所為,也算是明白前些年小先生之名為何大行其道。

  只因明明是墨家的客人,卻給流沙的人治傷,明明與蓋聶交好,卻對衛莊以禮相待,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這時,慕墨白抬手,袖中又飛出十餘枚氣針,沒入赤練周身穴位。

  赤練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氣息在體內流轉,方才與雪女交手時受的內傷,竟然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更明顯發現到體內氣針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四肢百骸遊走,修復著每一處受損的經脈。

  另一邊,高漸離正要上場,手上長劍的寒氣也在不斷升騰,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冰山之際,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便見盜跖身形一閃,已經落在了白鳳面前。

  許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覺他前一瞬還在墨家眾人之中,後一瞬已經到了石室中央。

  盜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道:「聽說你輕功舉世無雙,有一個什麼鳥王的名號,那可曾聽說過我偷王之王的名頭?

  「」

  白鳳淡聲道:「聽說你能偷遍天下無敵手,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你偷不到的東西。」

  盜跖聞言,笑容燦爛:「倒也不必說得如此決絕,關鍵還是要看對不對我的胃口,若是對胃口的東西,那就是手到擒來,不對胃口的,送給我都不要。」

  白鳳依舊一臉平靜道:「那從此刻開始,你的命屬於我,看你能否從我手上偷走。」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消失了,似從未存在過一般,但下一瞬已經無聲無息,如同鬼魅地出現在盜跖身後。

  盜跖怪笑一聲,身形也瞬間消失,接著他的聲音從石室外傳到石寢內:「這裡施展不開,「有本事到外面來!我倒要看一看,你要怎麼拿走我的命!」

  白鳳身形一晃,也隨之消失不見,這個時候天明看得目瞪口呆,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困惑:「他們兩人都走了,那還怎麼定輸贏?」

  慕墨白一邊為赤練行針,一邊含笑開口:「天明,有時候大家說你是一個笨小孩,也是情有可原,盜跖跑出去,看似要和白鳳比試輕功,實則未嘗沒有搬救兵的想法。」

  天明愣了愣,隨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齊先生,這種事應該不能說出口吧,要是被衛莊這個大壞蛋知道,豈不是就露餡了!

  「」

  慕墨白一聽,笑意更深:「無礙,若是白鳳追上盜跖,乃至沒法偷走自己的命,自然不存在什麼露不露餡,若是追不上,那說與不說,又有何區別?」

  天明聽得更加迷糊了,他皺著眉頭,努力消化著這番話,但想了半天,終於得出一個結論:「齊先生,我怎麼更覺得你是站在流沙這些壞人的一邊!」

  「有嗎?」慕墨白啞然失笑:「方才我沒有出現,流沙可是一直在用墨家子弟的性命,逼迫墨核密室的人出來。」

  「自我到來後,也就你大叔被重傷,但也無任何性命之憂,墨家更沒有再死一人。」

  「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我當真是站在流沙這一邊嗎?」

  天明愣了愣,仔細回想,卻是發現事實就像青衫書生的所言,他為衛莊治傷,但也為大叔說話,為赤練治傷,但也沒有幫流沙對付墨家,且墨家確實沒有再死人了。

  天明撓了撓頭,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不由地問道:「那......那齊先生到底是哪邊的?」

  慕墨白微微一笑,並未回答,然後就聽一旁的衛莊低沉道:「齊兄,你不管是說什麼話,還真是一點都不背著人。」

  慕墨白笑容不變:「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此謂......事無不可對人言。」

  衛莊不禁輕笑出聲:「呵呵,我有些後悔這麼晚認識你,原來小聖賢莊還有你這麼有趣的人。」

  慕墨白回道:「我年少時在江湖遊歷,本也想見識一番鬼谷傳人的風采,但兜兜轉轉,只碰到了蓋兄。

  「」」

  「畢竟他十分好找,就在咸陽城,而衛莊兄自韓國覆滅後,便行蹤不定,教我實在不知如何去尋。」

  他話鋒一轉:「不過如今為時不晚,我想我們一定能成為極為要好的朋友。」

  衛莊一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說道:「你是第一個說要和流沙成為朋友的人。

  慕墨白笑道:「那衛莊兄便當我喜歡和刺客殺手做朋友好了」

  衛莊輕飄飄地道:「齊先生都不嫌棄流沙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我又怎會不願,剛好一開始的流沙,本就是小聖賢莊的人創立而出,他亦是與你頗有淵源。」

  慕墨白袖袍一揮,使赤練身上的氣針化為暖流後,側身看向衛莊:「所以,衛莊兄待我十分親近友善,也有他的緣故嗎?」

  衛莊沉默不語,眼中光芒閃爍,複雜難明,而石室之中也陷入了沉默。

  大抵一炷香的時間。

  白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石室之中,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衣袍上也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

  眾人正疑惑間,又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石室。

  走在前面的人,戴著一頂黑色斗篷,身形高大挺拔,手持一把通體漆黑如墨、無刃無鋒的奇異寶劍,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沉內斂的氣勢,走在後面的人,赫然是盜跖。

  正在這時,墨核密室的門緩緩打開。

  班大師和徐夫子從裡面走出,再和高漸離等人一起對斗篷人屈膝半跪行禮:「巨子在上,弟子參見!」

  燕丹微微頷首,用低沉而溫和,又自有一股威嚴的聲音說道:「起來吧。」

  衛莊緩步走出:「原來你還真的活著。」

  燕丹眼神深邃:「久違了,你既已攻占了機關城,卻遲遲不下手,不就是早有猜測。」

  衛莊嘴角微微勾起:「能夠從鯊齒劍下逃生,你是第一個,不過你認為這一次,自己的運氣還會這麼好嗎?」

  燕丹面色不變:「當年那一劍的確兇險至極,但你認為我真的只是運氣好嗎,你若真這麼認為,豈會在此一直等待,又怎麼會想與我一戰。

  衛莊緩緩拔出鯊齒劍:「那便再試一試。」

  頓時,他橫劍而立,劍勢勃而不發,周身氣機涌動,隱現黑龍虛影。

  燕丹周身也震盪出漆黑如墨的氣機,再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整間石室都仿佛被渲染成了一幅水墨畫。

  陡然間,插在天明腰間的那件奇異武器猛然顫動起來。

  天明還沒反應過來,武器便「嗖」的一聲飛了出去,落入燕丹手中。

  「啊!」天明驚呼一聲,連忙喊道:「巨子老大,那可是我憑自己的能力,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

  燕丹溫聲道:「等下便還給你。」

  說完,左手持那奇異武器,右手拔出腰間那柄無刃無鋒、平平若尺的長劍。

  衛莊看著那兩件武器,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似劍非攻,墨眉無鋒,你若真勝算在握,豈會手持兩件墨家至寶,同我拼殺?」

  燕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衛莊,目光平靜如水。

  兩人對峙片刻,衛莊周身劍勢猛然爆發,周身黑龍虛影仰天長嘯,化作八道凌厲無四的劍氣,同時激射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顯然是又用出橫劍術的最強劍招,但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對戰蓋聶時,更加凌厲霸道。

  燕丹不退反進,周身那如墨的雄渾內力,猛然暴漲,令人只覺在這間石室內,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他的身形清晰如故。


  驟然間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挺劍向前。

  墨家眾人眼見自家巨子雖躲過四面八方而來凶戾劍氣,但卻是躲不開衛莊徑直斬來的鯊齒劍,不禁都把心提在嗓子眼上,生怕自家巨子有失。

  「當」的一聲脆響。

  燕丹左手中的那件奇異武器,猛然變幻形態。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一瞬間變換形態,化作一柄專門克制鯊齒劍的兵器,立時精準地卡住了鯊齒劍的劍身。

  就見鯊齒劍的齒狀劍刃,死死咬住那兵器,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在此期間,燕丹右手無鋒勝有鋒的墨眉順勢斬出,頓時鮮血進濺,重創了衛莊。

  而衛莊身形一晃,並未後退半步,電光火石之間,鬆開握著鯊齒劍的手,倏地拍出一掌,印在燕丹胸膛。

  「砰!」

  兩人同時倒退七八步,同時嘴角溢出鮮血。

  只見衛莊貼牆而立,面色蒼白如紙,燕丹單膝跪地,拄劍而立。

  「沒想到你居然專門為我設計了一件兵器,怪不得要用出非攻。」

  燕丹一臉冷肅:「我也沒想到你竟有主動棄劍的一天,明明你一直都無比在意劍的本身。」

  「這就不得不說,方才有人教得好。」

  慕墨白輕咳一聲,緩步朝石室中間走去,在走到兩人中間後,隨手一揮袖袍。

  那掉落在地的鯊齒劍,便飛了起來,穩穩地插在衛莊面前。

  「行了,又成了兩敗俱傷之局,二位現在是不是可以給我一個面子,就此罷手呢?」

  天明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這怎麼行,衛莊這個大壞蛋害死了..

  「」

  話還沒說完,燕丹將手中的非攻丟到天明懷裡,而他下意識接住後,滿臉茫然,瞬間沒再說下去。

  燕丹鄭重地看嚮慕墨白,道:「既是齊先生出面,墨家自然不願再過多追究下去。」

  墨家諸多頭領聞言,眉頭一皺,皆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解,但一想到是自家巨子所說,便覺得雖不能理解,但如此做必定有其原因。

  燕丹沒有解釋,再望向衛莊:「你應該比我更為清楚,你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

  衛莊沉默了一會兒,在燕丹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慕墨白身上。

  最後他緩緩站直身體,抬手握住面前的鯊齒劍。

  「那今日就給齊兄一個面子,我們走。」

  流沙眾人聞言,紛紛準備撤離,就在他們轉身離去之際,慕墨白忽然開口。

  「赤練姑娘。」

  赤練回頭,只見一個玉瓶朝自己飛來,她一把接住後,就聽青衫書生說道:「這是我特製的療傷聖藥,不管是對外傷還是內傷都有奇效。」

  他頓了頓,拖長了聲音:「赤練姑娘,衛莊兄外冷內熱,你若是一直不主動,他就跟冰塊無異,靠時間慢慢地去捂,效率實在太慢。」

  赤練聽聞,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慕墨白繼續道:「對付他,你就該發揮自己的本色,不要一副追隨者的架勢。」

  「記住,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赤練眼神怔然望向青衫書生,只覺這話說到了自己心底最深處。

  她追隨衛莊多年,從未想過這些,本以為只要一直追隨,總有一天會讓某人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現在想來,她的追隨或許真的只是一廂情願的憧憬。

  她深深看了慕墨白一眼,盈盈一拜:「妾身明白了,多謝齊先生提醒。」

  與此同時,衛莊的腳步不停,但他的聲音,卻飄了回來:「齊兄,你真的太過話多。」

  慕墨白微微一笑,朗聲笑道:「衛莊兄,當知成家立業兩不誤,祝你與赤練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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