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要被仇恨所蒙蔽,衛莊作為你大叔的師弟,你合該喊他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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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不要被仇恨所蒙蔽,衛莊作為你大叔的師弟,你合該喊他二叔

  石室之中,劍拔弩張。

  端木蓉身形微動,正要上前與墨家眾人並肩作戰,卻見蓋聶抬起手,劍指衛莊,肅聲道:「這是我和師弟之間,我們鬼谷派內的事,請各位不要插手。」

  他再對衛莊一字一頓道:「我才是你的對手。」

  衛莊聞言,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既冷得如同千年寒冰,卻又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有趣。」

  他緩緩道:「你放棄鬼谷,放棄天下,放棄了一切,就是為了當所謂的大英雄嗎?」

  蓋聶不咸不淡地開口:「你什麼都不肯放棄,又得到了什麼?」

  登時,這一句話似刺中衛莊心中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他的臉色一沉,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周身氣機猛然勃發而出。

  霸烈的氣機猶如實質,以衛莊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似連空氣都徹底凝固,石室中的眾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一向自命為救世之人。」衛莊冷冷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如今卻已淪為喪家之犬,還一心保護這些廢物,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說到這,眸光向後瞥去,掃過流沙眾人。

  「在這個地方,能夠殺死蓋聶的只有我,再有擅自出手者,就是與我為敵。」

  流沙眾人聞言,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即便是白鳳,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向後退了一步。

  石室之中,只剩下蓋聶與衛莊遙遙相對,兩人之間,相距不過三丈。

  蓋聶豎起手中的淵虹,劍尖指天,周身激盪出起伏不定的凌厲氣機。

  衛莊橫劍在身前,鯊齒劍身微微傾斜,劍鋒泛著幽暗的寒光,氣勢大起,宛如狂風一般凌厲,又如雷霆一般暴烈的凶絕。

  此刻,石室中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還見到兩股龐然的氣機越演越烈,從蓋、衛二人震盪而出。

  只覺這兩股氣機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如同兩條巨龍,在石室之中盤旋、糾纏與撕咬。

  整座石室,都隨著這兩股氣機的起伏翻騰而不斷震動。

  「轟隆隆!」

  頭頂有碎石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牆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腳下的青石地板,也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裂開。

  而在劍勢尚未真正勃發之際,暗中更有兩股劍氣不斷增強。

  觀戰的青衫書生欣然頷首:「鬼谷縱橫劍術,當真是不同凡響,橫劍攻於計,以求其利,是為捭,縱劍攻於勢,以求其實,是為闔,捭闔者,天地之道。」

  「在這間石室之中,縱橫劍術的精髓可謂是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蓋聶周身隱現出蒼龍遊走一般的慨然劍勢,其勢沉凝厚重,如同山嶽,使他靜立時好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衛莊周身同樣隱現出黑龍騰飛一般的凜然劍勢,其勢凌厲霸道,如同狂風,又宛若雷霆,看似張揚外放,實則內斂著無窮的殺機。

  兩人都在不斷積蓄劍勢,當石室的震動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絕大多數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驟然間,衛莊拖劍而動,鯊齒劍身在地上划過,與青石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濺起一連串的火花。

  火花在幽暗中格外刺眼,如同流星划過夜空,接著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猶如瞬移一般,顯現在蓋聶面前。

  再一劍橫斬而來,鯊齒劍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氣,朝蓋聶斬去之際。

  蓋聶並未出招反擊,只是持淵虹招架,穩穩地接住了這一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在石室之中迴蕩不息。

  兩劍相交之處,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憑空生出一道閃電,旋即劍氣四溢,向四周激射而去。

  石室的牆壁上,瞬間多出了許多細小劍痕,像是被無數利刃划過。

  衛莊一劍未果,再於電光火石之間使出第二劍,這一劍更加變化多端,似諸多變化都欲刺向蓋聶的要害。


  而他的劍勢更加狂暴凶絕,恍若狂風暴雨一般,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

  而蓋聶自始至終都是只守不攻,手中長劍沉穩如山,無論衛莊的劍有多快、有多猛,他都能穩穩地接下。

  淵虹在手中,像是真有了生命,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鯊齒的進攻。

  「鐺鐺鐺!」

  劍鳴之聲不絕於耳,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衛莊的攻勢越來越猛,他的身形在石室之中不斷閃爍。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只看到一道殘影,在幽暗中穿梭,所過之處,劍氣縱橫,殺意凜然。

  蓋聶則在不斷的輾轉騰挪之間,一一擋下衛莊的攻勢,在場的人無不是看出他在退讓。

  「師哥,為何還不出招?」衛莊一邊進攻,一邊厲聲道:「你已經懦弱到還擊的心思都沒有了嗎?」

  角落處的端木蓉忍不住問身旁的青衫書生:「蓋聶為何始終不出手?」

  「縱劍術的精髓,在於攻於勢,以求其實,所以,通常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最終的一擊必殺。」

  慕墨白剛說完,蓋聶手上淵虹劍身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劍勢沖天而起,使他周身時隱時現的蒼龍虛影,在這一刻徹底凝實,化作一條真正的巨龍,在頭頂不斷盤旋。

  驟然間,蓋聶運轉全身內力,猛地將淵虹擲向衛莊,利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快得如同驚雷閃電,直取衛莊咽喉。

  赫然是用出了縱劍術的至高必殺之劍,號稱一刃斷喉,百步飛劍。

  而淵虹飛出之後,蓋聶的身形也隨之而動,他以氣御劍,人隨劍走,整個人也似一道流光,與淵虹一同飛向衛莊。

  這一刻,人劍合一,勢若雷霆,一劍之下,神鬼皆驚。

  石室中的墨家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流沙眾人則是面色大變。

  赤練驚呼出聲,白鳳眉頭緊鎖,蒼狼王和無雙鬼也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反而場中的衛莊顯得格外的從容,角落的青衫書生亦是如此,他還雲淡風輕地為端木蓉講解道:「方才蓋聶一直不出劍還擊,就是為了繼續積聚劍勢,猶如弓弦,被拉得越彎,反射之力便越強,如此才能發揮出百步飛劍的絕強之力。」

  慕墨白說完的同時,衛莊靜立不動,眼睜睜看著淵虹直刺而來。

  當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剩兩三寸時,衛莊用手中鯊齒抗擊之餘,身形猛然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

  登時,鯊齒脫手,劍尖插入地板,劍身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蓋聶身形掠過衛莊,再抓住淵虹,立在衛莊身後。

  這時,大多數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在此必殺之劍下,衛莊好似安然無恙。

  卻見衛莊隨手一撈,握住劍柄,將鯊齒從地板上拔起。淡聲道:「初入鬼谷時,我曾敗在你的劍下,今天你發出縱劍術的至高之劍,卻連我一絲一毫也沒傷到。」

  蓋聶轉身,神色平靜:「你的確變強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衛莊猛然抬手,鯊齒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蓋聶。

  他周身大氣的劍勢,赫然與方才蓋聶使出的百步飛劍一模一樣。

  「什麼!」

  墨家眾人齊齊色變。

  高漸離眉宇大皺,似想像不到衛莊作為鬼谷橫劍術傳人,竟也會縱劍術的至高絕學,雪女則玉容失色,掩口驚呼。

  大鐵錘更是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此刻,鯊齒劍化作流光,衛莊人隨劍走,勢若雷霆,顯然與蓋聶所使出百步飛劍分毫不差。

  蓋聶似猜到了什麼,眼中猛然閃過一絲怒火,竟力拼直擊而來的鯊齒劍。

  「轟!」

  頓時,石室中間氣浪翻湧,向四周席捲而去,室內的人都被這氣浪逼得連連後退。

  這個時候,蓋聶和衛莊手中長劍相交,雙方開始純以功力相拼。

  「你會百步飛劍?」

  衛莊看著眼前動了真怒的蓋聶,反而平靜如常:「我是鬼谷弟子,師父他老人家,憑什麼不傳我劍法?」

  蓋聶聽完,眼底的怒意更重了,周身劍勢猛漲,怒道:「你到底對師父做了什麼?」


  衛莊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蓋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蓋聶見狀,心中徹底一沉,兩人對峙片刻,猛然同時出手。

  「鐺!」

  淵虹與鯊齒,再次相交,再有兩股龐然的氣機,在石室之中瘋狂碰撞。

  緊接著氣浪越來越強,越來越猛,讓周圍的人根本無法靠近,石室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

  衛莊一邊比拼內力,一邊冷聲道:「世人只知淵虹排名第二,而鯊齒卻被稱為妖劍,可見天底下,儘是些愚昧不堪的人,只知道隨波逐流,人云亦云。」

  話音剛落,他一躍而起。

  鯊齒劍高舉過頭,朝蓋聶直劈而下,當劍勢未落之際,周身虛實不定的黑龍已然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口,朝蓋聶吞噬而去。

  卻是用出橫劍術的最強劍招橫貫八方,黑龍虛影猛地向四周擴散,八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同時激射而出。

  只見一劍之下,四面八方,儘是殺機,可謂是氣勢震天,有摧枯拉朽之力,還封死了蓋聶所有的退路。

  而劍氣凌厲無匹,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給人無處可逃,無處可躲,只能硬接之感。

  蓋聶平靜如水,周身並無任何異象,但莫名給人一種驚悚之感,就好似濤駭浪藏於方寸,靜水流深隱現殺機。

  須臾間,淵虹劍身一震,他頗有不動則已,一動石破天驚之勢,卻斬出最為樸實無華的一劍,既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任何炫目的劍光。

  「轟!」

  兩劍相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石室眾人都只覺得雙耳失聰,眼前一片空白,等他們恢復視覺時,只看到兩道身影,依舊站在原處。

  蓋聶的淵虹刺入了衛莊的肩膀,鮮血順著劍身滴落,而衛莊的鯊齒,卻卡在了淵虹的劍身上。

  那鯊齒劍的齒狀劍刃,死死咬住了淵虹的劍身,讓它無法抽回。

  衛莊看著蓋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輕道:「師哥,對於這些痴愚不堪的傢伙,你到底是想駕馭他們,還是和他們一樣?」

  他的目光,掃過石室中的墨家眾人,又道:「還是說你只想成為愚昧的廢物?」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氣機,猛然震盪而出,「咔嚓」一聲脆響,排行天下第二的名劍淵虹在鯊齒的咬合下,竟生生斷成了兩截。

  室內眾人一愣,剛好趕來的天明,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斷成兩截的淵虹。

  而蓋聶卻是順勢棄劍,一把抓住半空中另外半截劍身,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劍尖抵在衛莊的脖頸處,再道:「你的確遠勝當年,但有一點卻是一直沒有改變,便是作為劍客,你始終太在意劍的本身。」

  蓋聶說到這,語氣微頓,繼續道:「小莊,你輸了。」

  衛莊聞言,反倒嘴角微勾:「很好,你終於證明了自己不是一個廢物,從我們見面的第一天開始,我們之間就註定會有一個倒下。」

  「師哥,動手吧。」

  蓋聶一聽,瞬間默然不語,而衛莊就這麼任由蓋聶用殘刃抵著自己的咽喉,像是知道他不會動手殺了自己一般。

  突然之間,墨家眾人又驚又怒,卻是衛莊忽然出手,一劍重創了蓋聶。

  只見蓋聶的身形微微一僵,本就受有不輕傷勢的他再次受創,不禁重傷倒地,無任何再戰之力。

  「大叔!」

  天明急忙跑上前,墨家眾人也連忙將蓋聶護在身後,雪女還喊端木蓉快來為蓋聶治傷。

  衛莊則在旁無動於衷,只是對著身受重傷的蓋聶說道:「師哥,你亦始終沒變過,一直都太看重感情,太執著於所謂的正義,這麼多年以來,你始終保留這個致命弱點,你就和你所追尋的東西一樣愚不可及。」

  躺在地上蓋聶氣息微弱,只有在旁的天明的哭喊聲,在石室中迴蕩:「大叔,你醒一醒,千萬不要睡著。」

  一旁的端木蓉則蹲在蓋聶身邊,迅速地施針救治:「你要是再這麼吵下去,你的大叔真的就要沒命了。

  天明一聽,連忙止住哭喊,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眼淚繼續往下流,便見明亮的眼睛裡,還掛著淚珠,卻已經多了幾分堅強。

  而這時蓋聶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端木蓉的銀針已經封住了他傷口周圍的穴道,正住了流血。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入蓋聶口中,又在他胸口輕輕按壓了幾下,幫助藥力化開。

  蓋聶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呼吸已經不再那麼微弱,他睜開眼看著身旁的天明,眼中滿是溫和。

  「天明,記住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無論我是否在你的身邊,你都要自己學會堅強地走接下來的路。」

  天明的眼淚又忍不住涌了出來,想要拼命地忍著,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大叔...

  「6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你先別說話,怪女人一定會治好你的,然後我們還是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可是劍聖傳人,你都沒教會我劍法,怎麼能把我丟下不管呢!」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撿起地上淵虹斷劍,再擋在蓋聶身前,用斷劍指著衛莊,眼中滿是怒火與恨意。

  「這次換我來保護大叔你!」

  衛莊淡漠如水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天明雖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心中沒有任何退縮之意,還是死死握著斷劍,惡狠狠盯著衛莊。

  可也知道憑自己的能力,哪怕加上墨家眾人,大抵也護不住自家大叔,隨即瞥見了角落處的那道青衫身影,頓時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眼睛亮了起來。

  「齊先生!」

  天明大聲喊道:「你不是說作為一名讀書人,當有一顆仁愛之心,何況大叔還是你的朋友,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慕墨白負手而立,似一幅水墨畫中的人物,與這場紛爭格格不入,卻又仿佛置身其中,在聽到天明的喊聲後,微笑緩步走來。

  他的步履從容,衣袂飄飄,所過之處,極大的平復了石室內逐漸瀰漫開來的肅殺之氣。

  「天明,你喊蓋聶為大叔,可知該叫衛莊什麼?」

  天明一愣,不假思索道:「自是是叫他大壞蛋,大惡人,方才分明是大叔贏了,結果...

  ,「不要被仇恨所蒙蔽。」慕墨白笑著打斷:「衛莊作為你大叔的師弟,你合該喊他二叔。」

  天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慕墨白:「二叔?」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再道:「齊先生,你在說什麼啊,他差點殺了大叔。」

  慕墨白搖了搖頭:「你方才只看到你二叔是怎麼偷襲暗算你大叔的,可憑他對劍術的造詣,你以為剛才那一劍,真的不能做到一擊斃命嗎?」

  天明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慕墨白目光溫和而深邃:「鬼谷縱橫之間的比斗,本就是自古以來的傳統,你大叔重情重義,不願傷了同門師弟之間的情誼,更為了追尋自身心中的天下道義,這才毅然決然地拋棄一切。」

  他頓了頓,瞥了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衛莊一眼,繼續道:「而你二叔,看似冷漠寡情,但不過是外冷內熱,對於你大叔,更多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正如你大叔此前所言。

  慕墨白的聲音輕緩而悠長:「你二叔是一個什麼都不肯放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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