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屁都沒問出來
百巧坊，一名萬鬼宗的魔修，正對著一名瑟瑟發抖的修士。
這名散修，曾從一個被騙少女的化身手中，買到過兩份材料。
魔修手中托著溯源鏡，鏡面上一片混沌，只有幾縷微弱的氣息在飄蕩。
「人呢？當時跟你交易的那個坤修呢？」魔修的聲音陰森可怖。
「前……前輩，她拿了靈石，就哭著跑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啊！」
魔修嘗試著將那幾縷微弱的氣息注入鏡中，鏡面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歸於一片黑暗。
氣息太弱，而且時間過去太久，早已消散。
更重要的是，霍炎的化身在完成任務後，會立刻更換容貌、衣著、甚至走路的姿態，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他們使用的儲物袋，全都是最低級的法器，交易完成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都回爐了……
調查人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查到的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幾十個毫無關聯的散修、小商販、落魄修士。
這些人，有的在城東出現過一次，有的在城西露過一面。
他們修為普遍不高，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就像是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完成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後，便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唐家的天羅地網，撈起的，只有一捧捧空氣。
萬鬼宗的索魂使，面對著一堆斷裂的線索，也是束手無策。
調查陷入了僵局……
只不過他們並非一無所獲，在巨大的壓力和懸賞之下，他們還是抓到了幾個沒來得及跑掉的外圍模仿者。
這些人，都是些投機取巧的散修或者小家族成員。
他們看到市面上有平價材料流通，嗅到了商機，便也學著樣子，從神秘商人那裡低價吃進，再稍稍加價賣出，跟在後面喝了點湯。
這些人，成了唐家和萬鬼宗唯一的突破口。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一名萬鬼宗的黑袍魔修，將手掌按在了一個被鐵鏈捆綁的築基修士天靈蓋上。
「說，是誰指使你的？」
那修士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聞言只是瘋狂地搖頭：「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是個散修，蒙著面，我們在黑市交易的，我只知道他叫鬼手……」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魔修冷哼一聲，便使用了搜魂術。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地牢，那名修士渾身劇烈地抽搐。
片刻之後，魔修鬆開了手。
那名修士身體一軟，癱倒在地，雙眼翻白，已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怎麼樣？」一旁的唐家長老急切地問道。
魔修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煩躁：「他沒說謊……他的記憶里，那個叫鬼手的傢伙，也只是另一個聽信了傳聞，從別的渠道搞到貨的散修。線索到這裡，就徹底斷了。」
他們又接連對另外幾個抓到的模仿者進行了搜魂。
結果，驚人的一致。
整個情報鏈條，仿佛一個巨大的金字塔，他們抓到的，永遠只是最底層。
而這些人，也都只認識它上面的人，再往上，便是一片迷霧。
所有的線索，都在傳遞了兩到三手之後，戛然而止，指向了一個個同樣查無此人的中間商。
唐萬年坐在空蕩蕩的議事大廳里，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他不相信這是巧合，這背後一定有一個組織嚴密、能量通天的龐大勢力在操縱。
這個勢力，對市場的動向掌握得分毫不差，其情報能力和資源調動能力，甚至可能在唐家之上。
可這個勢力究竟是誰？
四海樓？不可能，他們的那些材料都被自己收了，根本沒能力截胡。
其他與唐家有仇的世家？他們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這個膽子同時得罪唐家和萬鬼宗。
唐萬年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又被他一一否決。
找不到明確的敵人，這才是最可怕的。
無處發泄的怒火和萬鬼宗的壓力，開始在唐家內部發酵，原本團結的家族高層，開始出現裂痕。
「家主，這次的計劃，是不是一開始就太冒進了？」
「是啊，萬鬼宗那邊我們怎麼交代啊……」
「我聽說，三長老的侄子，在事發前，好像在外面跟人吹噓過我們的計劃……」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長老們開會時，彼此的眼神都變得警惕了起來。
唐萬年看著這一切，心力交瘁。
一個強大的家族，從外部很難被攻破，但從內部，卻可能輕易地分崩離析。
至於始作俑者，正悠閒地品著茶，享受著勝利的果實。
……
望月城，茶樓包間內。
「公子，您聽聽，現在外面都傳瘋了。」鳳雛的聲音里滿是憋不住的笑意：「有人說，是丹霞宗的太上長老看不慣唐家和魔道勾結，親自出手，化身千百，懲奸除惡。」
臥龍立刻接話，語氣帶著他特有的嘲諷：「還有更離譜的，說是一個隱世了千年的上古商會萬寶樓重出江湖，拿唐家祭旗，要重整修仙界的商業秩序。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人家商會會長的道號都編出來了，叫什麼多寶道人。」
霍炎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多寶道人？封神演義看多了吧？
他抿了口茶，壓下笑意：「唐家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還能有什麼動靜。」鳳雛幸災樂禍地說道。
「聽說唐萬年把自家地牢都塞滿了，抓了一堆小魚小蝦嚴刑拷打，結果屁都沒問出來。」
「現在唐家內部都快鬧翻天了，互相猜忌，看誰都像是內鬼。真是精彩！」
「一群蠢貨，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現在找不到人，就開始狗咬狗了。」臥龍的評價一如既往地毒舌。
「不過話說回來……公子這一手化整為零的策略，確實高明。」
「他們就算把搜魂術用爛了，也只能查到那些被我們當成第一層防火牆的客戶。」
「而那些客戶的上家，也就是我們的化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條線，他們永遠也續不上。」
霍炎笑了笑。
這套路，他可太熟了。
項目管理里的風險隔離，財務做帳里的多層嵌套，沒想到用在修仙界，效果這麼好。
他端起茶杯，看著窗外依舊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修士們還在津津有味地討論著義商和多寶道人的傳說。
誰又能想到，這場攪動了整個浮雲城風雲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坐在這裡，悠閒地聽著關於自己的故事呢？
「低調，才是最牛的炫耀啊。」霍炎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名散修，曾從一個被騙少女的化身手中，買到過兩份材料。
魔修手中托著溯源鏡，鏡面上一片混沌，只有幾縷微弱的氣息在飄蕩。
「人呢？當時跟你交易的那個坤修呢？」魔修的聲音陰森可怖。
「前……前輩，她拿了靈石，就哭著跑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啊！」
魔修嘗試著將那幾縷微弱的氣息注入鏡中，鏡面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歸於一片黑暗。
氣息太弱，而且時間過去太久，早已消散。
更重要的是，霍炎的化身在完成任務後，會立刻更換容貌、衣著、甚至走路的姿態，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他們使用的儲物袋，全都是最低級的法器，交易完成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都回爐了……
調查人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查到的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幾十個毫無關聯的散修、小商販、落魄修士。
這些人，有的在城東出現過一次，有的在城西露過一面。
他們修為普遍不高，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就像是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完成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後，便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唐家的天羅地網，撈起的，只有一捧捧空氣。
萬鬼宗的索魂使，面對著一堆斷裂的線索，也是束手無策。
調查陷入了僵局……
只不過他們並非一無所獲，在巨大的壓力和懸賞之下，他們還是抓到了幾個沒來得及跑掉的外圍模仿者。
這些人，都是些投機取巧的散修或者小家族成員。
他們看到市面上有平價材料流通，嗅到了商機，便也學著樣子，從神秘商人那裡低價吃進，再稍稍加價賣出，跟在後面喝了點湯。
這些人，成了唐家和萬鬼宗唯一的突破口。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一名萬鬼宗的黑袍魔修，將手掌按在了一個被鐵鏈捆綁的築基修士天靈蓋上。
「說，是誰指使你的？」
那修士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聞言只是瘋狂地搖頭：「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是個散修，蒙著面，我們在黑市交易的，我只知道他叫鬼手……」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魔修冷哼一聲，便使用了搜魂術。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地牢，那名修士渾身劇烈地抽搐。
片刻之後，魔修鬆開了手。
那名修士身體一軟，癱倒在地，雙眼翻白，已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怎麼樣？」一旁的唐家長老急切地問道。
魔修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煩躁：「他沒說謊……他的記憶里，那個叫鬼手的傢伙，也只是另一個聽信了傳聞，從別的渠道搞到貨的散修。線索到這裡，就徹底斷了。」
他們又接連對另外幾個抓到的模仿者進行了搜魂。
結果，驚人的一致。
整個情報鏈條，仿佛一個巨大的金字塔，他們抓到的，永遠只是最底層。
而這些人，也都只認識它上面的人，再往上，便是一片迷霧。
所有的線索，都在傳遞了兩到三手之後，戛然而止，指向了一個個同樣查無此人的中間商。
唐萬年坐在空蕩蕩的議事大廳里，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他不相信這是巧合，這背後一定有一個組織嚴密、能量通天的龐大勢力在操縱。
這個勢力，對市場的動向掌握得分毫不差，其情報能力和資源調動能力，甚至可能在唐家之上。
可這個勢力究竟是誰？
四海樓？不可能，他們的那些材料都被自己收了，根本沒能力截胡。
其他與唐家有仇的世家？他們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這個膽子同時得罪唐家和萬鬼宗。
唐萬年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又被他一一否決。
找不到明確的敵人，這才是最可怕的。
無處發泄的怒火和萬鬼宗的壓力，開始在唐家內部發酵，原本團結的家族高層，開始出現裂痕。
「家主，這次的計劃，是不是一開始就太冒進了？」
「是啊，萬鬼宗那邊我們怎麼交代啊……」
「我聽說，三長老的侄子，在事發前，好像在外面跟人吹噓過我們的計劃……」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長老們開會時，彼此的眼神都變得警惕了起來。
唐萬年看著這一切，心力交瘁。
一個強大的家族，從外部很難被攻破，但從內部，卻可能輕易地分崩離析。
至於始作俑者，正悠閒地品著茶，享受著勝利的果實。
……
望月城，茶樓包間內。
「公子，您聽聽，現在外面都傳瘋了。」鳳雛的聲音里滿是憋不住的笑意：「有人說，是丹霞宗的太上長老看不慣唐家和魔道勾結，親自出手，化身千百，懲奸除惡。」
臥龍立刻接話，語氣帶著他特有的嘲諷：「還有更離譜的，說是一個隱世了千年的上古商會萬寶樓重出江湖，拿唐家祭旗，要重整修仙界的商業秩序。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人家商會會長的道號都編出來了，叫什麼多寶道人。」
霍炎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多寶道人？封神演義看多了吧？
他抿了口茶，壓下笑意：「唐家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還能有什麼動靜。」鳳雛幸災樂禍地說道。
「聽說唐萬年把自家地牢都塞滿了，抓了一堆小魚小蝦嚴刑拷打，結果屁都沒問出來。」
「現在唐家內部都快鬧翻天了，互相猜忌，看誰都像是內鬼。真是精彩！」
「一群蠢貨，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現在找不到人，就開始狗咬狗了。」臥龍的評價一如既往地毒舌。
「不過話說回來……公子這一手化整為零的策略，確實高明。」
「他們就算把搜魂術用爛了，也只能查到那些被我們當成第一層防火牆的客戶。」
「而那些客戶的上家，也就是我們的化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條線，他們永遠也續不上。」
霍炎笑了笑。
這套路，他可太熟了。
項目管理里的風險隔離，財務做帳里的多層嵌套，沒想到用在修仙界，效果這麼好。
他端起茶杯，看著窗外依舊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修士們還在津津有味地討論著義商和多寶道人的傳說。
誰又能想到，這場攪動了整個浮雲城風雲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坐在這裡，悠閒地聽著關於自己的故事呢？
「低調，才是最牛的炫耀啊。」霍炎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