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語言的魅力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從午後等到日暮，夕陽的餘暉將宋硯書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期間，宋明德幾次想開口，都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對方越是如此，他越是確定，這位靈虛道人，就是他要找的那個破局之人。
真正有能力的修士，脾氣古怪些是正常的，若是對方一聽他來了就屁顛屁顛地跑出來，他反而要懷疑其成色了。
終於，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際，錢執事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宋家主！久等了！靈虛長老出關了，他同意見您了！」
宋硯書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對宋明德說道：「你們就在此地等我。」
然後，他獨自一人，跟在錢執事身後，朝著靈虛道人的洞府走去。
踏入洞府前，宋硯書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洞府內的那個人一句話，一個念頭，或許就將決定宋家未來百年的命運，必須謹慎應對。
踏入會客室後，迎面便是一幅巨大的陣圖懸於牆上，那陣圖線條繁複，玄奧異常，無數個符文節點閃爍著微光，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道人，正背對著他立於圖前，默然觀想。
「宋家，宋硯書，見過靈虛道友。」宋硯書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那背影躬身一禮。
靈虛道人沒有立刻轉身，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陣圖上，仿佛在思索某個關鍵的節點。
過了足足十息，他才像是剛剛從陣法的玄妙中回過神來，緩緩轉過身。
宋硯書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清癯，淡漠。
一雙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間滄桑，又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種眼神，讓宋硯書心中一凜，他從未在任何一位結丹修士身上，見過如此深邃的目光。
「宋家主，不必多禮，坐吧。」
靈虛道人指了指一旁的木桌後，便提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是凡間粗茶，比不得宋家主的靈茶，還望莫要嫌棄。」
宋硯書接過靈茶：「道友說笑了，能飲道友一杯茶，是宋某的榮幸。」
說罷，他便不再言語，而是等著對方先問。
畢竟有的時候，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落了下風。
然而，靈虛道人倒完茶後，便自顧自地品起茶來，似乎完全沒有開口詢問他來意的打算。
一時間，會客室內陷入了短暫沉默，只有茶水的熱氣在空中緩緩升騰。
宋硯書心中暗嘆一聲，對方雖然也有所圖，但是自己所求更大，再這麼僵持下去的話，就有些失禮了，還有可能引起對方的厭惡。
「道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極為誠懇的語氣繼續說道：「宋某此來，是為聽泉坊之事，向道友求助。」
接著，他不再有任何隱瞞，將聽泉坊如何被蝕靈煞侵蝕，護山大陣如何岌岌可危，家族上下如何束手無策的困境，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刻意賣慘，只是將事實平靜地陳述出來。
靈虛道人靜靜地聽著，從始至終，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宋硯書說完，他依舊沒有立刻答話，只是再次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地撥弄著漂浮的茶葉，吹了吹熱氣。
那不緊不慢的動作，讓宋硯書的心，一點點地懸了起來。
他不怕對方開價，就怕對方連價都懶得開。
見靈虛道人遲遲不語，宋硯書心中一緊，對自己剛剛習慣性耍的小手段後悔不已。
他站起身，對著靈虛道人深深一揖：「在下聽聞道友知曉克制蝕靈煞的方法，懇請道友出手相助！宋家上下，感激不盡！無論任何代價，只要我宋家能拿得出，都絕不推辭！」
這一次，靈虛道人終於有了反應，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表情，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為難。
「唉……非是貧道不願援手，只是此事……確實有些難處。」
聽到難處二字，宋硯書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有難處，就說明有解決的辦法：「道友請講。」
靈虛道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臉上那為難的神色更濃了幾分。
「那五行輪轉符陣，確實是克制這類陰邪煞氣的良方。只是……貧道也只是早年在一部殘破的古籍中見過其陣圖和描述，並未親手布設過。」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宋硯書聽了，心中卻是一動，沒布設過？那豈不是有失敗的風險？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慮，靈虛道人繼續說道：「不過，陣法之道，萬變不離其宗。貧道觀摩陣圖多年，已有七八分的把握。」
「只是，布設此陣所需的核心材料，頗為稀缺。」
他頓了頓，用一種帶著幾分追憶和肉痛的語氣繼續說著。
「當年貧道為了研究此陣，也是機緣巧合，在拍賣會上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才購得了幾份完整的布陣材料。」
「這些年，貧道時常拿出來觀摩研究，本是打算留待日後參悟更高深陣道之用，從未想過要將其用於他處。」
這番坦誠至極的話，為的是向宋硯書傳遞三個信息：
一，布陣的材料，我有但不多。
二，這東西很珍貴，是我的寶貝。
三，我當年是花了極大代價買的，成本非常非常高。
言下之意，要我拿出來救你的急，可以，但你得明白這東西的份量。
說完這些，靈虛道人又為難地補充了一句：「再者，布設此等符陣，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與精力。」
「貧道近來正在參悟一門關鍵的陣法，若是分心布陣，恐怕會對我自身的修行，造成不小的影響……實在……」
還沒說完，他便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再次沉默下來。
但那意思，已經表達得不能再明顯了。
他字字未提靈石，然字裡行間卻又無一處不是靈石。
所有的難處與抉擇，已被他巧妙的推到了宋硯書這邊。
語言的魅力，在此刻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現在，就看你宋家主，如何來解決我的難處了。
從午後等到日暮，夕陽的餘暉將宋硯書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期間，宋明德幾次想開口，都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對方越是如此，他越是確定，這位靈虛道人，就是他要找的那個破局之人。
真正有能力的修士，脾氣古怪些是正常的，若是對方一聽他來了就屁顛屁顛地跑出來，他反而要懷疑其成色了。
終於，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際，錢執事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宋家主！久等了！靈虛長老出關了，他同意見您了！」
宋硯書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對宋明德說道：「你們就在此地等我。」
然後，他獨自一人，跟在錢執事身後，朝著靈虛道人的洞府走去。
踏入洞府前，宋硯書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洞府內的那個人一句話，一個念頭，或許就將決定宋家未來百年的命運，必須謹慎應對。
踏入會客室後，迎面便是一幅巨大的陣圖懸於牆上，那陣圖線條繁複，玄奧異常，無數個符文節點閃爍著微光，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道人，正背對著他立於圖前，默然觀想。
「宋家，宋硯書，見過靈虛道友。」宋硯書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那背影躬身一禮。
靈虛道人沒有立刻轉身，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陣圖上，仿佛在思索某個關鍵的節點。
過了足足十息，他才像是剛剛從陣法的玄妙中回過神來，緩緩轉過身。
宋硯書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清癯，淡漠。
一雙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間滄桑，又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種眼神，讓宋硯書心中一凜，他從未在任何一位結丹修士身上，見過如此深邃的目光。
「宋家主，不必多禮，坐吧。」
靈虛道人指了指一旁的木桌後，便提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是凡間粗茶，比不得宋家主的靈茶，還望莫要嫌棄。」
宋硯書接過靈茶：「道友說笑了，能飲道友一杯茶，是宋某的榮幸。」
說罷，他便不再言語，而是等著對方先問。
畢竟有的時候，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落了下風。
然而，靈虛道人倒完茶後，便自顧自地品起茶來，似乎完全沒有開口詢問他來意的打算。
一時間，會客室內陷入了短暫沉默，只有茶水的熱氣在空中緩緩升騰。
宋硯書心中暗嘆一聲，對方雖然也有所圖，但是自己所求更大，再這麼僵持下去的話，就有些失禮了，還有可能引起對方的厭惡。
「道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極為誠懇的語氣繼續說道：「宋某此來，是為聽泉坊之事，向道友求助。」
接著，他不再有任何隱瞞，將聽泉坊如何被蝕靈煞侵蝕，護山大陣如何岌岌可危，家族上下如何束手無策的困境，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刻意賣慘，只是將事實平靜地陳述出來。
靈虛道人靜靜地聽著，從始至終，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宋硯書說完，他依舊沒有立刻答話，只是再次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地撥弄著漂浮的茶葉，吹了吹熱氣。
那不緊不慢的動作，讓宋硯書的心，一點點地懸了起來。
他不怕對方開價，就怕對方連價都懶得開。
見靈虛道人遲遲不語，宋硯書心中一緊，對自己剛剛習慣性耍的小手段後悔不已。
他站起身，對著靈虛道人深深一揖：「在下聽聞道友知曉克制蝕靈煞的方法，懇請道友出手相助！宋家上下，感激不盡！無論任何代價，只要我宋家能拿得出，都絕不推辭！」
這一次，靈虛道人終於有了反應，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表情，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為難。
「唉……非是貧道不願援手，只是此事……確實有些難處。」
聽到難處二字，宋硯書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有難處，就說明有解決的辦法：「道友請講。」
靈虛道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臉上那為難的神色更濃了幾分。
「那五行輪轉符陣，確實是克制這類陰邪煞氣的良方。只是……貧道也只是早年在一部殘破的古籍中見過其陣圖和描述，並未親手布設過。」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宋硯書聽了，心中卻是一動，沒布設過？那豈不是有失敗的風險？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慮，靈虛道人繼續說道：「不過，陣法之道，萬變不離其宗。貧道觀摩陣圖多年，已有七八分的把握。」
「只是，布設此陣所需的核心材料，頗為稀缺。」
他頓了頓，用一種帶著幾分追憶和肉痛的語氣繼續說著。
「當年貧道為了研究此陣，也是機緣巧合，在拍賣會上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才購得了幾份完整的布陣材料。」
「這些年，貧道時常拿出來觀摩研究，本是打算留待日後參悟更高深陣道之用，從未想過要將其用於他處。」
這番坦誠至極的話，為的是向宋硯書傳遞三個信息：
一，布陣的材料，我有但不多。
二，這東西很珍貴，是我的寶貝。
三，我當年是花了極大代價買的，成本非常非常高。
言下之意，要我拿出來救你的急，可以，但你得明白這東西的份量。
說完這些，靈虛道人又為難地補充了一句：「再者，布設此等符陣，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與精力。」
「貧道近來正在參悟一門關鍵的陣法，若是分心布陣，恐怕會對我自身的修行，造成不小的影響……實在……」
還沒說完，他便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再次沉默下來。
但那意思，已經表達得不能再明顯了。
他字字未提靈石，然字裡行間卻又無一處不是靈石。
所有的難處與抉擇，已被他巧妙的推到了宋硯書這邊。
語言的魅力，在此刻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現在，就看你宋家主，如何來解決我的難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