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是真大
十日後。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柳清言在城郊的茶寮里坐了半個時辰。
她聽著南來北往的客商閒聊，買了一串糖葫蘆，小口吃著，神情悠然。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走進一片林子，取出了穿雲舟。
一道流光升起，沒入雲海。
飛舟之上，柳清言將吃剩的半串糖葫蘆隨手扔下。
她臉上的新奇與悠閒散去，眼神恢復了沉靜。
穿雲舟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時而貼著下方的山川低空掠過，時而又升入高空，姿態悠閒。
……
距離京都尚有二十天路程的空中，一艘飛舟正在雲層中穿行。
船艙主室內，董家家主，董天成，正閉目盤坐。
他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與董承安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一份殺伐決斷的氣息。
結丹後期的修為，讓他靜坐不動時，也讓整個船艙的氣氛顯得壓抑。
忽然，他睜開雙眼，將一枚剛到的玉簡貼在額頭上。
神識探入，京都探子傳回的訊息在他識海中展開。
「目標坤修已離開京都，駕馭穿雲舟，往東北方向移動，疑似返回據點。」
「據點……」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
黃粱和古沐風兩人的背後，藏著一個行事狠辣的神秘勢力。
這個勢力，甚至能培養出煉製衍道丹的丹師。
董天成起初不信。
但黃粱的自爆，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推測。
一個能讓築基修士毫不猶豫自爆來保守秘密的組織，會是何等存在？
若真被這樣一個藏在暗處的勢力盯上，董家防不勝防。
所以，他下令燒了黃粱居，連那對凡人夫婦也一併抹去。
斬草除根。
他本以為，線索到此就斷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派了人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坤修，在京都盤桓十日，四處打探，目的再明顯不過。
她就是那個神秘勢力伸出來的觸角。
絕不能讓她把消息帶回去！
殺機在董天成眼中浮現。
不管那個勢力是什麼來頭，在他們找上門之前，自己必須斬斷所有線索！
「來人。」
他的聲音不高，門外的修士身體卻不由一僵。
一名中年模樣的結丹初期修士躬身走進主室：「家主。」
「傳我命令。」董天成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一個叫斷雲峽的地方。
「讓京都築基期的族人，在斷雲峽設伏。此峽谷長三十里，兩壁千仞，是她的必經之路，我要你們在那裡布下死局，務必生擒此女！」
「是！」
「記住，此事務必辦成，所有參與埋伏的人，必須使用斂息符，不得泄露半點氣息。」
「一旦暴露，立刻放棄埋伏，轉為全力追殺！不惜任何代價，也不能讓她逃脫！」
「遵命！」那名結丹修士感受到了命令中的份量，立刻領命而去。
下達完命令，董天成心中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一個敢孤身前來調查的築基坤修，會沒有倚仗？
「不行，我必須儘快趕到。」
他走出主室，站在船頭，望著京都的方向，面色陰沉。
「傳令下去，飛舟全速前進，目標，京都！」
他要親自坐鎮來確保，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意外。
……
五日後。
柳清言的穿雲舟飛得很慢，她半倚著船舷，單手托腮，看著下方的山脈在視野中緩緩後移。
飛舟的速度，比宗門弟子用來送信的神行紙鶴也快不了多少。
她時而降下飛舟，去山澗邊捧水洗臉，時而去林子裡摘幾顆不知名的野果嘗嘗。
另一邊，林默駕著飛舟，遠遠跟著。
這些天師妹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裡。
在京都時，林默就看著她去了東市，買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兒；
又去了城西的瓦舍，聽了一下午的說書。
除了頭兩天，她再沒靠近過黃粱居的廢墟，似乎真的將那件事放下了。
林默心中有些複雜。
或許，這位師妹的心性比自己想的還要堅韌。
這樣也好。
紅塵煉心，求的本就是一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境。
看著前方那艘不緊不慢的飛舟，林默失笑搖頭。
這丫頭，心是真大。
正想著，前方柳清言的穿雲舟又開始降低高度，朝著前方一座巨大的峽谷慢悠悠地飛去。
「又想玩什麼花樣？」
林默嘀咕了一句，也跟著降低了飛舟的高度。
那峽谷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雲霧在其中繚繞，看不見底。
峽谷入口的石壁上，刻著三個大字——斷雲峽。
就在穿雲舟距離斷雲峽還有二十里的時候，柳清言托著下巴的手指，輕輕停頓了一下。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一幅立體的輿圖在識海內緩緩展開。
斷雲峽。
看似平靜的峽谷兩側。
峭壁的縫隙中。
茂密的林木後。
嶙峋的怪石下。
一道道被斂息符死死壓制的氣息，悄然蟄伏。
一個，兩個，三個……
八名修士全部是築基期，其中三人更是築基後期。
他們各自占據著陣法的關鍵節點，彼此氣機相連，分明是一座禁空陣法。
「終於來了。」
看來自己在京都那番漏洞百出的表演，看來效果不錯。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布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為了對付她一個築基後期，竟然動用八名同階修士，還提前布下了陣法。
這是要將她往死里整啊。
念頭一轉，她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她故意放慢了穿雲舟的速度，高度一降再降，幾乎是貼著峽谷入口的樹梢，慢悠悠地晃了進去。
那姿態，仿佛真的被峽谷入口的奇花異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峽谷深處，一名董家築基後期修士透過法器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輕蔑。
「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接著他向其他人傳音下達了命令。
「目標已入谷，等她再進五里，到達陣法中心，立刻啟動八方鎖靈陣！」
「記住家主的命令，儘量抓活的！」
「是！」
一聲聲壓抑著興奮的回應，在各個角落響起。
八雙眼睛，死死鎖定著那艘越來越近的穿雲舟。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柳清言在城郊的茶寮里坐了半個時辰。
她聽著南來北往的客商閒聊，買了一串糖葫蘆，小口吃著，神情悠然。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走進一片林子，取出了穿雲舟。
一道流光升起，沒入雲海。
飛舟之上，柳清言將吃剩的半串糖葫蘆隨手扔下。
她臉上的新奇與悠閒散去，眼神恢復了沉靜。
穿雲舟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時而貼著下方的山川低空掠過，時而又升入高空，姿態悠閒。
……
距離京都尚有二十天路程的空中，一艘飛舟正在雲層中穿行。
船艙主室內，董家家主，董天成，正閉目盤坐。
他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與董承安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一份殺伐決斷的氣息。
結丹後期的修為，讓他靜坐不動時，也讓整個船艙的氣氛顯得壓抑。
忽然，他睜開雙眼，將一枚剛到的玉簡貼在額頭上。
神識探入，京都探子傳回的訊息在他識海中展開。
「目標坤修已離開京都，駕馭穿雲舟，往東北方向移動，疑似返回據點。」
「據點……」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
黃粱和古沐風兩人的背後，藏著一個行事狠辣的神秘勢力。
這個勢力，甚至能培養出煉製衍道丹的丹師。
董天成起初不信。
但黃粱的自爆，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推測。
一個能讓築基修士毫不猶豫自爆來保守秘密的組織，會是何等存在？
若真被這樣一個藏在暗處的勢力盯上，董家防不勝防。
所以，他下令燒了黃粱居，連那對凡人夫婦也一併抹去。
斬草除根。
他本以為，線索到此就斷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派了人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坤修，在京都盤桓十日，四處打探，目的再明顯不過。
她就是那個神秘勢力伸出來的觸角。
絕不能讓她把消息帶回去！
殺機在董天成眼中浮現。
不管那個勢力是什麼來頭，在他們找上門之前，自己必須斬斷所有線索！
「來人。」
他的聲音不高，門外的修士身體卻不由一僵。
一名中年模樣的結丹初期修士躬身走進主室：「家主。」
「傳我命令。」董天成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一個叫斷雲峽的地方。
「讓京都築基期的族人，在斷雲峽設伏。此峽谷長三十里，兩壁千仞，是她的必經之路，我要你們在那裡布下死局，務必生擒此女！」
「是！」
「記住，此事務必辦成，所有參與埋伏的人，必須使用斂息符，不得泄露半點氣息。」
「一旦暴露，立刻放棄埋伏，轉為全力追殺！不惜任何代價，也不能讓她逃脫！」
「遵命！」那名結丹修士感受到了命令中的份量，立刻領命而去。
下達完命令，董天成心中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一個敢孤身前來調查的築基坤修，會沒有倚仗？
「不行，我必須儘快趕到。」
他走出主室，站在船頭，望著京都的方向，面色陰沉。
「傳令下去，飛舟全速前進，目標，京都！」
他要親自坐鎮來確保，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意外。
……
五日後。
柳清言的穿雲舟飛得很慢，她半倚著船舷，單手托腮，看著下方的山脈在視野中緩緩後移。
飛舟的速度，比宗門弟子用來送信的神行紙鶴也快不了多少。
她時而降下飛舟，去山澗邊捧水洗臉，時而去林子裡摘幾顆不知名的野果嘗嘗。
另一邊，林默駕著飛舟，遠遠跟著。
這些天師妹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裡。
在京都時，林默就看著她去了東市，買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兒；
又去了城西的瓦舍，聽了一下午的說書。
除了頭兩天，她再沒靠近過黃粱居的廢墟，似乎真的將那件事放下了。
林默心中有些複雜。
或許，這位師妹的心性比自己想的還要堅韌。
這樣也好。
紅塵煉心，求的本就是一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境。
看著前方那艘不緊不慢的飛舟，林默失笑搖頭。
這丫頭，心是真大。
正想著，前方柳清言的穿雲舟又開始降低高度，朝著前方一座巨大的峽谷慢悠悠地飛去。
「又想玩什麼花樣？」
林默嘀咕了一句，也跟著降低了飛舟的高度。
那峽谷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雲霧在其中繚繞，看不見底。
峽谷入口的石壁上，刻著三個大字——斷雲峽。
就在穿雲舟距離斷雲峽還有二十里的時候，柳清言托著下巴的手指，輕輕停頓了一下。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一幅立體的輿圖在識海內緩緩展開。
斷雲峽。
看似平靜的峽谷兩側。
峭壁的縫隙中。
茂密的林木後。
嶙峋的怪石下。
一道道被斂息符死死壓制的氣息，悄然蟄伏。
一個，兩個，三個……
八名修士全部是築基期，其中三人更是築基後期。
他們各自占據著陣法的關鍵節點，彼此氣機相連，分明是一座禁空陣法。
「終於來了。」
看來自己在京都那番漏洞百出的表演，看來效果不錯。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布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為了對付她一個築基後期，竟然動用八名同階修士，還提前布下了陣法。
這是要將她往死里整啊。
念頭一轉，她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她故意放慢了穿雲舟的速度，高度一降再降，幾乎是貼著峽谷入口的樹梢，慢悠悠地晃了進去。
那姿態，仿佛真的被峽谷入口的奇花異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峽谷深處，一名董家築基後期修士透過法器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輕蔑。
「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接著他向其他人傳音下達了命令。
「目標已入谷，等她再進五里，到達陣法中心，立刻啟動八方鎖靈陣！」
「記住家主的命令，儘量抓活的！」
「是！」
一聲聲壓抑著興奮的回應，在各個角落響起。
八雙眼睛，死死鎖定著那艘越來越近的穿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