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身後的尾巴，有點多
回到洞府的柳清言，將那枚玉簡貼在眉心。
「絳雲丹，以九竅玲瓏草為君，輔以天心藤、地魄精、三陽真水……」
丹方之後，是蘇靈兒對藥理的種種推演。
接著她又將閻少的丹道經驗，與眼前的丹方相互對照、補全。
而今，對於煉製絳雲丹中的諸般關竅，她已盡數悟透。
「七八成把握。」
「只要能結丹，此事不難。」
她放下玉簡，視線落在桌案的兩個白玉盒上。
「師尊讓我打磨根基，可十年之約不等人。」
「看來，是時候讓師尊和宗門看看我失控的修煉速度了。」
只要成為結丹修士，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去取那逆天改命的絳雲丹。
正要去洞府外掛上閉關的牌子，一道身影卻直接走了過來。
「師兄。」
柳清言立即變回了那個乖巧柔順的師妹。
「喲，我們丹霞宗的大天才回來了？」林默拿起桌上的靈果就咬了一口。
「聽說靈藥谷那位仙子專程來找你，還許下了一個了不得的約定？」
柳清言輕哼一聲，小跑到他身後，熟練地替他捏著肩膀。
「師兄又拿我取樂，我不過是運氣好。」
「運氣好？」林默反問道。
「運氣好能讓王景那老東西的孫子當眾道心失守？運氣好能讓宗主把上品凝金丹都賞給你？」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玩笑之色淡去，正色道：「說正事，師妹，這次你做得很好，師尊這幾天走路都帶著風。」
「都是師尊和師兄教導有方。」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林默擺了擺手。
「你那點心思，師兄我還看不穿？說吧，是不是剛拿到凝金丹，就準備閉死關，一步登天？」
柳清言心頭一跳：「師尊有命，弟子不敢不從，自當穩固根基。」
「聽師尊的？師尊是讓你穩，可沒管住你心裡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有上品凝金丹和冰心丹在手，結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默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問道：「師妹，你入門多久了？」
「回師兄，將近十年。」
「十年。」林默重複了一遍。
「十年，從凡人到築基後期，宗門歷史上，你這個速度能排第幾，知道嗎？」
柳清言搖了搖頭。
「前三。」林默伸出三根手指接著道：「另外兩人，一位是本派祖師，另一位則在五百年前結丹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柳清言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的修為，提升的太快了。」
「師妹，你很聰明，遠比我想的要聰明。你懂藏拙，懂示弱，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
「但你忘了一點，修煉，修的不只是修為，更是心。」
「你的修為是靠天資帶來的，而你的心境，還停留在十年前。靈力與心境脫節，平時無礙，可到了結丹的關口，這就是最致命的破綻。」
「屆時，心魔來襲，你壓抑的諸般雜念，皆將顯化成幻，反噬你的神魂。」
「上品凝金丹能幫你聚丹，冰心丹能保你識海清明。」
「但前提是要你心境圓滿，一旦心中滋生出心魔，下場，就和五百年前那位前輩一樣。」
林默的這番話，對於柳清言而言，其實沒有任何感觸。
作為霍炎化身的她，只要靈石管夠，結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接下來的表演。
見柳清言那毫無血色的臉，林默知道，她聽進去了。
他緩和了神色道：「當然，也不是沒辦法。」
「請師兄指教！」
「堵不如疏。」林默呷了口茶開口道：「心境跟不上，就去補。靠打坐是沒用的，還要入世。」
「入世？」
「沒錯，通常丹霞宗的弟子都會在突破前，選擇去紅塵煉心，以達到磨練心境的作用。」
「去紅塵里走一遭。仙道虛無，人心卻最實在。去看看生老病死，去體會世間百態。等你見過了真正的悲歡，你的心境自然就圓滿了。」
紅塵煉心……
既然要入世，就不能是簡單的入世。
可以去京都，看看在黃粱居幹活的「父母」。
畢竟她，柳清言，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十年前被仙人測出靈根，帶到了丹霞宗。
還可以再干點其他事，就這麼定了……
「師兄……」柳清言沉默了很久，接話道。
「我明白了。」
「多謝師兄點撥，我……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林默眉梢一挑。
「嗯。」
「回凡俗界的京都，看看我的爹娘。」
「他們……應該很想我了。」
林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孺慕之情，終於笑了。
「善。」他站起身，拍了拍柳清言的頭。
「去吧，等你回來，就是你結丹的時候。」
……
從柳清言洞府離開後，林默便徑直前往師尊沐曉芸處，將此番商議結果盡數告知。
「胡鬧！」
沐曉芸聽完，一掌拍在扶手上，結丹後期的威壓當即撲向了林默。
「紅塵煉心？誰讓你出的餿主意？！」
「 丹霞宗弟子是會在突破前去紅塵打磨心境，但那些人有多大？清言才多大？」
「就你師妹那樣子，你放心讓她一個人去紅塵煉心？不行，此事我絕不答應！」
沐曉芸是動了真怒。
柳清言這徒弟無論修煉資質還是丹道天賦，皆為絕佳，而且性子又純良，若是在山下出了意外……
那她將如何面對自己的道心？
「師尊息怒。」
林默躬身行禮，威壓落在身上，他身形不動。
「弟子明白您的擔憂，但師妹心境跟不上修為，這是事實。」
「若不補上這個缺憾，強行結丹，失敗的可能超過七成。」
「就算僥倖成功，心魔也會種下，她未來的道途，就到此為止了。」
「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去！」沐曉芸態度強硬道。
「你，必須跟著清言，寸步不離！」
這是她的底線。
林默卻搖了搖頭道：「師尊，恕弟子不能從命。」
「你！」
沐曉芸一怔，沒想到他敢當面反駁。
林默解釋道：「師尊，何為煉心？就是要她自己去看，去聽，去經歷。」
「若弟子時時刻刻跟在身邊，為她掃平所有麻煩，那就不叫歷練了，對她的心境圓滿，也沒有半點好處。」
沐曉芸沉默了。
道理她都懂，可那份擔憂讓她無法釋懷。
「你的意思是，即便有隕落的風險，也要讓她獨自前去？」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自然不是。」林默語氣平靜道：「弟子會在暗處護著師妹。」
「暗處？」
「是的。」林默繼續道。
「弟子會遠遠跟著師妹的後面，明面上是讓她獨自去面對困難，這樣也就達到煉心的目的。」
「而弟子在暗中，可保她在遭遇無法化解的危機時，能夠及時出手。」
沐曉芸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良久，那股壓迫感緩緩收回。
「罷了，就依你所言。」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墨色玉佩和三張符籙，遞給林默。
「這枚玄寂斂息佩，催動之後，元嬰修士的神識也未必能察覺你的蹤跡。」
「這三張萬里傳音符，你和清言一人一張，你自己留一張備用。一旦出現連你都處理不了的狀況，立刻催動，我會馬上趕到。」
「多謝師尊！」林默伸手接過。
「去吧。」沐曉芸揮了揮手:「記住，清言若有半點損傷，我唯你是問！」
「弟子明白。」林默再次躬身，而後依禮告退。
……
一月後，柳清言拜別師尊與師兄，便獨自啟程下山歷練去了。
只不過，跟在她身後的尾巴，有點多……
「絳雲丹，以九竅玲瓏草為君，輔以天心藤、地魄精、三陽真水……」
丹方之後，是蘇靈兒對藥理的種種推演。
接著她又將閻少的丹道經驗，與眼前的丹方相互對照、補全。
而今，對於煉製絳雲丹中的諸般關竅，她已盡數悟透。
「七八成把握。」
「只要能結丹，此事不難。」
她放下玉簡，視線落在桌案的兩個白玉盒上。
「師尊讓我打磨根基，可十年之約不等人。」
「看來，是時候讓師尊和宗門看看我失控的修煉速度了。」
只要成為結丹修士，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去取那逆天改命的絳雲丹。
正要去洞府外掛上閉關的牌子，一道身影卻直接走了過來。
「師兄。」
柳清言立即變回了那個乖巧柔順的師妹。
「喲，我們丹霞宗的大天才回來了？」林默拿起桌上的靈果就咬了一口。
「聽說靈藥谷那位仙子專程來找你，還許下了一個了不得的約定？」
柳清言輕哼一聲，小跑到他身後，熟練地替他捏著肩膀。
「師兄又拿我取樂，我不過是運氣好。」
「運氣好？」林默反問道。
「運氣好能讓王景那老東西的孫子當眾道心失守？運氣好能讓宗主把上品凝金丹都賞給你？」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玩笑之色淡去，正色道：「說正事，師妹，這次你做得很好，師尊這幾天走路都帶著風。」
「都是師尊和師兄教導有方。」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林默擺了擺手。
「你那點心思，師兄我還看不穿？說吧，是不是剛拿到凝金丹，就準備閉死關，一步登天？」
柳清言心頭一跳：「師尊有命，弟子不敢不從，自當穩固根基。」
「聽師尊的？師尊是讓你穩，可沒管住你心裡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有上品凝金丹和冰心丹在手，結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默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問道：「師妹，你入門多久了？」
「回師兄，將近十年。」
「十年。」林默重複了一遍。
「十年，從凡人到築基後期，宗門歷史上，你這個速度能排第幾，知道嗎？」
柳清言搖了搖頭。
「前三。」林默伸出三根手指接著道：「另外兩人，一位是本派祖師，另一位則在五百年前結丹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柳清言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的修為，提升的太快了。」
「師妹，你很聰明，遠比我想的要聰明。你懂藏拙，懂示弱，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
「但你忘了一點，修煉，修的不只是修為，更是心。」
「你的修為是靠天資帶來的，而你的心境，還停留在十年前。靈力與心境脫節，平時無礙，可到了結丹的關口，這就是最致命的破綻。」
「屆時，心魔來襲，你壓抑的諸般雜念，皆將顯化成幻，反噬你的神魂。」
「上品凝金丹能幫你聚丹，冰心丹能保你識海清明。」
「但前提是要你心境圓滿，一旦心中滋生出心魔，下場，就和五百年前那位前輩一樣。」
林默的這番話，對於柳清言而言，其實沒有任何感觸。
作為霍炎化身的她，只要靈石管夠，結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接下來的表演。
見柳清言那毫無血色的臉，林默知道，她聽進去了。
他緩和了神色道：「當然，也不是沒辦法。」
「請師兄指教！」
「堵不如疏。」林默呷了口茶開口道：「心境跟不上，就去補。靠打坐是沒用的，還要入世。」
「入世？」
「沒錯，通常丹霞宗的弟子都會在突破前，選擇去紅塵煉心，以達到磨練心境的作用。」
「去紅塵里走一遭。仙道虛無，人心卻最實在。去看看生老病死，去體會世間百態。等你見過了真正的悲歡，你的心境自然就圓滿了。」
紅塵煉心……
既然要入世，就不能是簡單的入世。
可以去京都，看看在黃粱居幹活的「父母」。
畢竟她，柳清言，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十年前被仙人測出靈根，帶到了丹霞宗。
還可以再干點其他事，就這麼定了……
「師兄……」柳清言沉默了很久，接話道。
「我明白了。」
「多謝師兄點撥，我……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林默眉梢一挑。
「嗯。」
「回凡俗界的京都，看看我的爹娘。」
「他們……應該很想我了。」
林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孺慕之情，終於笑了。
「善。」他站起身，拍了拍柳清言的頭。
「去吧，等你回來，就是你結丹的時候。」
……
從柳清言洞府離開後，林默便徑直前往師尊沐曉芸處，將此番商議結果盡數告知。
「胡鬧！」
沐曉芸聽完，一掌拍在扶手上，結丹後期的威壓當即撲向了林默。
「紅塵煉心？誰讓你出的餿主意？！」
「 丹霞宗弟子是會在突破前去紅塵打磨心境，但那些人有多大？清言才多大？」
「就你師妹那樣子，你放心讓她一個人去紅塵煉心？不行，此事我絕不答應！」
沐曉芸是動了真怒。
柳清言這徒弟無論修煉資質還是丹道天賦，皆為絕佳，而且性子又純良，若是在山下出了意外……
那她將如何面對自己的道心？
「師尊息怒。」
林默躬身行禮，威壓落在身上，他身形不動。
「弟子明白您的擔憂，但師妹心境跟不上修為，這是事實。」
「若不補上這個缺憾，強行結丹，失敗的可能超過七成。」
「就算僥倖成功，心魔也會種下，她未來的道途，就到此為止了。」
「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去！」沐曉芸態度強硬道。
「你，必須跟著清言，寸步不離！」
這是她的底線。
林默卻搖了搖頭道：「師尊，恕弟子不能從命。」
「你！」
沐曉芸一怔，沒想到他敢當面反駁。
林默解釋道：「師尊，何為煉心？就是要她自己去看，去聽，去經歷。」
「若弟子時時刻刻跟在身邊，為她掃平所有麻煩，那就不叫歷練了，對她的心境圓滿，也沒有半點好處。」
沐曉芸沉默了。
道理她都懂，可那份擔憂讓她無法釋懷。
「你的意思是，即便有隕落的風險，也要讓她獨自前去？」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自然不是。」林默語氣平靜道：「弟子會在暗處護著師妹。」
「暗處？」
「是的。」林默繼續道。
「弟子會遠遠跟著師妹的後面，明面上是讓她獨自去面對困難，這樣也就達到煉心的目的。」
「而弟子在暗中，可保她在遭遇無法化解的危機時，能夠及時出手。」
沐曉芸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良久，那股壓迫感緩緩收回。
「罷了，就依你所言。」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墨色玉佩和三張符籙，遞給林默。
「這枚玄寂斂息佩，催動之後，元嬰修士的神識也未必能察覺你的蹤跡。」
「這三張萬里傳音符，你和清言一人一張，你自己留一張備用。一旦出現連你都處理不了的狀況，立刻催動，我會馬上趕到。」
「多謝師尊！」林默伸手接過。
「去吧。」沐曉芸揮了揮手:「記住，清言若有半點損傷，我唯你是問！」
「弟子明白。」林默再次躬身，而後依禮告退。
……
一月後，柳清言拜別師尊與師兄，便獨自啟程下山歷練去了。
只不過，跟在她身後的尾巴，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