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魂祭與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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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龍淵深處,光線被濃郁的化不開的黑霧吞噬,只有地面上散落的一些泛著幽綠、暗紅光芒的奇特礦石,提供著微弱而不祥的照明。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充滿了陰寒刺骨的死氣、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來自星海深處的蒼涼龍怨。

  陳凡衝破九幽封界大陣後,毫不猶豫地朝著深淵最底部、那股奇異能量波動的源頭疾馳而下。化神期的磅礴神識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中也受到嚴重壓制,只能勉強覆蓋周身數百丈範圍。但他對那「接引祭壇」和「魂祭」氣息的感應,卻越來越清晰。

  沿途,不斷有各種陰魂厲魄、乃至一些因長期浸泡在濃郁陰煞與龍怨中而產生異變的妖獸骸骨撲殺上來,但這些阻礙在如今的陳凡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他體表的暗金墨色光暈微微流轉,便將靠近的邪物盡數吞噬、終結,化為精純的陰屬性能量補充自身。

  下降了約千丈,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是一片被人工開拓出的巨大地下空間,方圓足有數十里。空間中心,一座龐大得驚人的黑色祭壇拔地而起,祭壇整體呈金字塔形,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的黑色材料構築,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與整個墜龍淵的陰煞地脈相連,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龐大能量場。

  祭壇周圍,環繞著十二根高達百丈的暗紅色晶柱——正是由海量「怨血晶」熔煉提純後構築而成!此刻,這些晶柱正散發出濃郁的血光與怨念,如同十二條血管,將能量源源不斷泵入中央祭壇。

  祭壇頂端,是一個凹陷的平台。平台上,靜靜躺臥著一名身著素白長裙、雙目緊閉的年輕女子。她容貌清麗絕倫,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純淨、卻又帶著淡淡悲哀的靈韻。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從祭壇底座蔓延而上,如同鎖鏈般纏繞在她身上,正從她體內緩慢而堅定地抽取著某種本源之物——正是那「魂祭」所需的「純淨命魂」!

  當陳凡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蘇晚晴!竟然是當初在青嵐宗坊市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傳聞中被太一仙門特招入門的那個擁有特殊「淨靈體」的天才女修!沒想到,她竟被選為了「魂祭」的祭品!

  「怪不得氣息有一絲熟悉……」陳凡眼神一冷。太一仙門所謂的搜集天才,果然是為了這等滅絕人性的用途!

  此刻,祭壇周圍,除了維持陣法運轉的數十名太一仙門高階修士外,還有三道氣息格外強大的身影凌空而立,成品字形將祭壇護在中央。居中一人,身著紫金道袍,面容古拙,氣息如淵似海,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巔峰修士,正是此次「種玉計劃」在墜龍淵的總負責人——鎮淵長老!左右兩人,亦都是元嬰後期修為。

  陳凡出現的剎那,這三人的目光便如同利箭般鎖定了他。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禁地,破壞接引大計!」鎮淵長老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濃烈的殺意,「凌霄師弟已在趕來途中,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啟動『困龍殺陣』,將其鎮壓!」

  隨著他一聲令下,祭壇周圍那十二根怨血晶柱血光大盛,無數血色鎖鏈從晶柱中激射而出,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地下空間的天羅地網,朝著陳凡纏繞而來!這些鎖鏈不僅蘊含著恐怖的物理束縛力和陰毒的血煞怨念,更隱隱引動了整個墜龍淵的地脈之力,形成強大的空間禁錮!

  與此同時,左右兩名元嬰後期長老也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面鬼氣森森的招魂幡,幡面搖動,無數悽厲的鬼嘯音波直衝陳凡神魂;另一人則雙手虛抱,凝聚出一顆漆黑如墨、不斷塌縮的「死寂玄雷」,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波動,砸向陳凡!

  三位元嬰巔峰、後期的長老,配合十二怨血晶柱構成的殺陣,以及整個墜龍淵地利加持,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圍攻!就算是尋常化神中期修士,恐怕也要暫避鋒芒!

  然而,陳凡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戰意!他的目標,正是那祭壇頂端的蘇晚晴和整個「接引」儀式的核心!

  「來得好!正好用你們,來驗證我新悟的『道』!」

  他不再閃避,身形反而迎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直衝祭壇頂端!紫府之內,暗金法則漩渦逆向旋轉到極致,中心那枚融合了「仙遺之種」法則藍圖的墨色符文,驟然分裂、衍生,化作無數更加細密、結構更加玄奧的符文鏈條,與他自身的「截天魔道」徹底融合!

  「截天·噬界!」

  一聲低吼,陳凡周身猛地爆發出一個直徑達百丈的恐怖黑洞虛影!這虛影並非純粹的能量,更像是某種「法則」的顯化,其邊緣燃燒著暗金色的「噬道炎」,內部則是一片吞噬一切、終結一切的絕對黑暗!


  血色鎖鏈撞入黑洞邊緣,瞬間被暗金火焰焚化、吞噬;鬼嘯音波沒入黑暗,如泥牛入海,了無痕跡;那顆威力驚人的「死寂玄雷」砸入黑洞中心,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便被徹底「湮滅」、吸收!

  黑洞虛影以陳凡為中心,瘋狂擴張,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吞噬」出褶皺,光線扭曲湮滅!它不僅吞噬一切攻擊,更開始反向吞噬那十二根怨血晶柱散發的血光怨念,以及祭壇本身散發的銀色符文能量!

  「這……這是什麼神通?!」鎮淵長老臉色劇變,他感覺維持「困龍殺陣」的能量正在被瘋狂掠奪,祭壇與地脈的連接也開始變得不穩!更可怕的是,那黑洞虛影散發出的「終結」意韻,讓他這個元嬰巔峰修士都感到元嬰戰慄,仿佛遇到了天敵!

  「阻止他!不能讓他靠近祭壇核心!」鎮淵長老大吼,再也顧不得保留,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元嬰本源的精血,融入手中一枚古樸的龍形玉璽之中!玉璽光芒大放,化作一條長達百丈、鱗甲森然的黑色蛟龍虛影,帶著磅礴的龍威與鎮壓之力,狠狠撞向陳凡的黑洞!

  另外兩名長老也拼命催動法寶,施展最強秘術,配合黑色蛟龍,發起決死一擊!

  也就在此時,凌霄真人、玉衡真人、「斷塵劍」、灰袍人、青霖……各方勢力的頂尖強者,也終於突破了深淵入口的阻礙,紛紛沖入這地下空間,恰好看到了這震撼的一幕!

  陳凡以化神初期修為,獨抗三位元嬰巔峰後期長老、十二怨血晶柱殺陣、乃至鎮淵長老的本命法寶全力一擊,不僅未露敗象,那恐怖的黑洞虛影反而越發凝實、擴大,吞噬之力越來越強!

  「此子……已成氣候!」凌霄真人心中駭然,更堅定了必須將其抹殺的決心。

  玉衡真人眼中異彩連連,既有震撼,也有一絲隱憂。

  「斷塵劍」身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銀色長劍微微震顫,似乎也被那黑洞中蘊含的「道」所吸引和刺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陳凡與鎮淵長老等人的驚天對決吸引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祭壇頂端,那名雙目緊閉、作為「魂祭」祭品的蘇晚晴,長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而陳凡,在硬抗下黑色蛟龍虛影的衝擊,並將其部分能量吞噬後,終於衝破重重阻礙,踏上了祭壇頂端,距離蘇晚晴僅剩十步之遙!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纏繞在蘇晚晴身上的銀色符文鎖鏈,又看向祭壇中心那個正在瘋狂抽取她命魂、並與無盡虛空深處某個存在建立微弱聯繫的詭異漩渦。

  「以生靈為祭,接引域外之魔……這等邪道,也配稱仙門正宗?」陳凡聲音森寒,右手抬起,五指之間暗金墨色符文流轉,就要抓向那些銀色鎖鏈,強行中斷這「魂祭」儀式。

  「住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鎮淵長老目眥欲裂,嘶聲吼道,「『接引』一旦開始,強行中斷,祭品魂飛魄散是小,更可能引動坐標紊亂,招致不可測的虛空反噬!整個墜龍淵,乃至黑風山脈都可能被拖入空間亂流!」

  「那又如何?」陳凡動作絲毫不停,語氣冰冷決絕,「與其讓你們接引那所謂的『仙人』,繼續這萬年的收割騙局,不如就此終結。至於反噬……」

  他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厲色。

  「我陳凡的『截天魔道』,連天劫都可吞,區區空間反噬,又何足道哉?!」

  話音未落,他的五指,已然觸碰到那冰冷的銀色符文鎖鏈!

  轟——!

  就在他觸碰到鎖鏈的瞬間,異變陡生!

  祭壇中心那原本緩慢旋轉的詭異漩渦,猛地加速!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亘古之前、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的恐怖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順著那脆弱的聯繫通道,轟然降臨!雖然只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投影,但其位格之高,瞬間讓整個地下空間所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神魂都如同被重錘擊中,悶哼出聲,修為稍弱者更是七竅流血!

  與此同時,纏繞在蘇晚晴身上的銀色符文鎖鏈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她體內被抽取的純淨命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那漩渦!蘇晚晴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接引……被提前觸發了!是那魔頭干擾了儀式平衡!」鎮淵長老又驚又怒。

  而那降臨的恐怖意志,似乎也「看」到了正在試圖破壞儀式的陳凡。一個冰冷、宏大、不含絲毫情感的聲音,直接在陳凡,以及在場的所有高階修士識海中響起:

  「螻蟻……安敢阻吾道標?」


  隨著這聲音,一隻完全由純淨銀光構成、仿佛覆蓋著星辰紋路的巨大手掌虛影,從那漩渦中緩緩探出,看似緩慢,卻仿佛鎖定了時間和空間,朝著陳凡,輕輕按了下來!

  這一按,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超越此界常理的「規則」之力!陳凡周身的黑洞虛影劇烈波動,竟有被那銀光手掌「撫平」、「驅散」的跡象!

  真正的「仙人」意志化身,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投影,其威能也遠超想像!

  陳凡瞳孔驟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但他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更加不屈的火焰!

  「仙人?不過是個藏頭露尾、以眾生為食的竊賊!」

  他狂吼一聲,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將全部的力量,連同剛剛吞噬的部分能量,盡數注入紫府那枚核心符文之中!同時,他左手猛地一抓,並非抓向那銀光手掌,而是抓向了祭壇頂端、命魂正在飛速流逝的蘇晚晴!

  「魂祭?我讓你祭!」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陳凡竟張開那恐怖的黑洞虛影,不是去對抗銀光手掌,而是將蘇晚晴連同她身上纏繞的銀色符文鎖鏈、以及那正在抽取她命魂的祭壇核心能量……一口「吞」了進去!

  他要強行打斷「魂祭」,更要……將這「魂祭」的祭品與能量,連同那降臨的一絲「仙人」意志,全部吞噬!

  這一舉動,瘋狂到了極點,也悍勇到了極點!

  「孽障!你敢?!」那冰冷宏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銀光手掌加速按下!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祭壇頂端轟然爆發!銀光、黑芒、血煞、魂力……交織成一團毀滅的混沌,將陳凡的身影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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