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千古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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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沉舟運轉萬化天功,開始吞噬和氏璧中的能量。

  隨著吞噬的持續,精神異力與輻射能量逐漸稀薄。

  和氏璧的彩芒也一層層黯淡下去。

  他心念微動,便知若再繼續,這和氏璧必然化為齏粉,飄散於虛空。

  於是便收功停手。

  他心中生出一種明悟。

  這和氏璧,或許本質上是一種品質極高的靈晶。

  邪帝舍利很可能也是類似的異變體。

  邪帝舍利的效果是吸收人類的精元,而和氏璧則能聚攏氣運。

  這種品質,已遠遠超過他在天元大陸見過的任何靈晶,且具備特殊功能,價值無可估量。

  與此同時。

  沈沉舟心中划過一道閃電,似破開了某種迷霧!

  氣運!

  和氏璧中的氣運太過浩瀚,浩瀚得近乎凝成了實質。

  如此近距離的感受、煉化這等龐大氣運,讓他對氣運本質的理解推進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境地。

  原本還需要長時間打磨才能跨入的「心易」第二境——「遂天心既我心」,就此水到渠成。

  霎時間,他有種天命加身的感覺。

  仿佛諸事皆能順遂,自己便是這方天地氣運匯聚之人,是天道的眷顧者。

  這並非真的得到天意垂青,而是他的易道境界已高到讓此界天道不得不順遂他的心意。

  當然,沈沉舟清楚,這種奇妙的掌控力,源於此界天道的衰弱。

  若是在天元大陸,便難有這種感覺了。

  不過,要做到南詩薇曾經展現的「心血來潮」之能,卻是不難——

  無需刻意推演,便能在重要事件上生出感應,不錯失機緣,不受暗算。

  ……

  長安,皇宮。

  楊廣端坐御案前,手中握著一份密報,目光在字裡行間緩緩掃過,心緒複雜。

  儘管隋室將傾,他也即將成為亡國之君,但只要還在位,帝王的耳目依舊能觸及天下。

  眼下,天下間最引人注目的,無疑就是邪王。

  最近一段時間,邪王先在長安覆滅各方精銳,又赴洛陽屠戮萬軍、一統魔門,隨後於淨念禪院斬殺了空和佛門四大聖僧,天下震動,想不注意都難。

  遙想當初,他們隋朝的建立,正是在慈航靜齋的扶持之下。

  可如今,才過去三十餘年,慈航靜齋就忍不住跳出來「代天選帝」了。

  這指點江山的癮,她們還沒過夠啊!

  「慈航靜齋,實在是欺人太甚!」

  楊廣眼中閃過怒意。

  可旋即,他又將這怒意平復下去。

  「原來,武道竟然可以做到這種事情,裴卿,你這樣的人物,當真是千古罕有。」

  楊廣低聲自語。

  他抬手示意宮人,傳旨召裴相入朝。

  楊廣在位時,已廢除三公九卿,改為三省六部。

  此時,沈沉舟在朝中的官職有三:

  一、檢校侍中——門下省榮譽長官。數年前征高句麗失利後,他辭去了門下省最高實職「納言」,轉為榮譽銜。按隋制,三省長官皆可稱宰相。

  二、右光祿大夫——文官最高榮譽之一,雖無具體職事,地位卻極高。大業五年因經略西域有功,授銀青光祿大夫;大業九年征高句麗再晉為右光祿大夫。

  三、參掌朝政——加官和頭銜,非具體官職,但位高權重,可隨時面見楊廣,享有近似宰相的權力。

  此前,他在分裂突厥與經略西域時,還先後擔任過民部尚書、吏部尚書等中央要職,只是五年前便一一辭去。

  ……

  「陛下,許久未見了。」

  沈沉舟步入殿中,看著楊廣微微一笑。

  楊廣此時四十有九,臉色憔悴,鬢角白髮難掩。

  他看向沈沉舟,神色複雜。

  的確。

  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五年前,自己這位心腹重臣便辭去所有實職,只留虛銜與榮譽。

  自此,兩人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

  其實楊廣早就知曉,眼前的裴矩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邪王。

  這一點,天下各大勢力也多半心照不宣。

  一位魔道巨擘,竟在朝中身居高位,更立下足以名垂青史的功績,這讓他們不敢相信——

  不費一兵一卒分裂草原霸主突厥,令東西兩部陷入長期內戰。

  拿下吐谷渾數千里疆域,大大擴展大隋版圖。

  僅憑言辭讓西域二十七國臣服,為大隋續命數年。

  楊廣心中感慨,喚來侍衛:「來人,備美酒佳肴!」

  酒菜很快備妥,楊廣邀沈沉舟入席。

  兩人對坐,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人卻遲遲未開口。

  楊廣在端祥沈沉舟,沈沉舟也在觀察楊廣。

  後世多數史書,將廣定義為昏君、暴君——

  窮奢極欲,濫用民力,修大運河與宮殿勞民傷財,耗盡國力,終致隋朝崩潰。

  但這些,多是受李唐史料影響的封建史觀。

  在沈沉舟第一世的現代,後世學者以唯物史觀與民族史觀評價,楊廣的形象有所不同——

  他力推科舉雛形,打破門閥壟斷。

  他貫通南北大運河,成為後世千年經濟命脈。

  他鞏固邊疆,促進中西經濟文化交流。

  這些舉措深刻塑造了民族的治理結構與地理格局。

  總體來看,他是一位兼具宏大視野與致命缺陷的複雜君主。

  他的暴政雖加速隋朝滅亡,卻也為後世的繁盛埋下了關鍵的伏筆。

  當然,楊廣失敗的主因,其實不在他自己,而在他動了世家的蛋糕。

  世家,與宗教相似,皆是民族的毒瘤。

  無論任何國家,俱如此。

  沈沉舟無意為楊廣洗白,但事實不可否認。

  「裴卿,現在天下人都說朕是昏君,你來說說,朕真的是昏君嗎?」

  楊廣忽然放下酒杯,長嘆一聲。

  他依舊稱沈沉舟為裴卿,而非那個天下皆懼的邪王。

  「功在千秋,過急一時。」沈沉舟淡淡一笑,答道。

  楊廣失神的目光驟然亮起:

  「功在千秋……功在千秋……好!裴卿知我!朕或許是個昏君吧,但朕昏就昏在沒早早看清那些世家的面目!裴卿,答應我,有朝一日,若你得了這天下,幫我殺盡世家!」

  沈沉舟面色不變。

  楊廣卻微微一笑:

  「把天下交給裴卿,總好過交給李淵那頭白眼狼,好過交給慈航靜齋那群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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