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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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春蘭沒開門,隔著門說:「有什麼事法庭上說。」

  「法庭?老子就是法庭!」李老漢罵道,「我告訴你,你想離婚,門都沒有!你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

  李雪梅拿起筆和紙,開始記錄。

  「你記什麼記?」李老漢看見,更怒了。

  「記你說的話,當證據。」李雪梅故意嚇他。

  李老漢氣得發抖,但不敢再大聲罵,怕真的被當證據。

  他惡狠狠地瞪了門一眼,走了。

  第二天,李德強來了。

  他站在門外,不說話,只是敲門。

  馬春蘭打開門,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兩年沒見,李德強老了很多,背更駝了。

  「春蘭……」他開口,聲音沙啞。

  馬春蘭:「有事嗎?」

  「那個官司……能不能別打了?」李德強低垂著頭,「我……我知道我以前不對,我改,行嗎?」

  馬春蘭:「怎麼改?」

  聽到馬春蘭這麼問,李德強還以為有戲,立馬著急地說道:「我……我以後對你好,不讓我爹欺負你。」

  馬春蘭笑了,笑容很苦:「李德強,這話你說了二十年了,我信了二十年。結果呢?」

  「這次是真的……」李德強急忙說。

  「沒有這次了。」馬春蘭後退一步,「法庭上見吧。」

  她關上了門。

  李德強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走了。

  八月十號,開庭的日子。

  周律師前一天晚上就到了縣城,住在招待所。

  早上八點,她和馬春蘭、李雪梅在法院門口會合。

  趙芳茹也來了,她說要親眼看看這對父子怎麼敗訴。

  八點半,開庭。

  法庭不大,旁聽席上坐了幾個人,都是村里來看熱鬧的。

  審判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

  書記員是個年輕姑娘。

  原告席上坐著馬春蘭和周律師。

  被告席上坐著李德強。

  李老漢也請了個律師,看起來是個新人。

  想也知道,李老漢向來只圖便宜,能讓他請人來已經是不容易了,估計更多也只是想震懾一下馬春蘭她們。

  可惜,有周律師在旁邊作對比,馬春蘭底氣更足了。

  「現在開庭。」審判員敲了下法槌,「首先核對當事人身份。」

  核對完畢後,審判員說:「原告馬春蘭訴被告李德強離婚糾紛一案,現在進行法庭調查。原告,陳述訴訟請求和事實理由。」

  周律師站起來,拿起起訴狀,清晰有力地念了一遍。

  念到「被告長期不履行夫妻義務,縱容父親欺壓原告」時,李德強低下頭。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知道自己沒做什麼。

  更是清楚,馬春蘭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只是這些事在他看來,都不是事兒。

  馬春蘭忍忍,不就過去了嗎?

  接著,周律師又說出了「被告父親多次造謠污衊原告,損害原告名譽」和「夫妻分居已超過兩年,感情確已破裂」等事實,審判員認真聽著。

  周律師念完後,審判員示意:「被告,進行答辯。」

  李德強請的律師站起來,態度強硬地說:「我方不同意離婚。原告所述不實,夫妻感情沒有破裂,只是普通矛盾。被告願意改正錯誤,希望原告給個機會。」

  審判員問:「被告李德強,你有什麼要說的?」

  李德強站起來,低著頭說:「我……我不想離婚。以前是我不好,我改。春蘭,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馬春蘭沒說話。

  審判員:「現在進行舉證質證。原告,出示證據。」

  周律師有條不紊地出示證據。

  第一組,分居證據。

  村委會出具的分居證明,上面蓋著紅章。


  「這是村委會出具的證明,證實原告馬春蘭與被告李德強至今分居已超過兩年。」

  李德強的律師說:「這份證明……真實性有異議。村委會怎麼能證明夫妻分居?」

  周律師說:「村委會作為基層組織,對村民的居住情況有基本的了解。這份證明是村委會根據實際情況出具的,具有證明力,而且我們手裡還有馬春蘭同志在北京的租房證明,如果你方有異議,可進行舉證。」

  審判員看了看證明:「被告,你們是否分居?」

  李德強小聲說:「之前是分開了住,但……但那是因為房子小,住不開……」

  「不是因為感情不和?」審判員追問。

  「不是……」李德強搖頭。

  可惜,一旦談到證據,李德強那邊又拿不出來了。

  自從上大學前跟周律師談過,馬春蘭就格外注意,除了這一次收拾東西之外,她們連青海都沒有回過。

  憑李德強的腦子和膽量,也不可能偽造證據。

  周律師出示第二組證據,經濟獨立的證據。

  馬春蘭的帳本記錄著每月的收入和支出。

  「這本帳本顯示,自分居以來,原告的經濟收入與被告完全分開。原告靠打工和擺攤收入維持生活,被告沒有提供任何經濟支持。」

  李德強的律師說:「帳本是原告自己記的,真實性無法確認。」

  周律師說:「帳本記錄詳細,每一筆收入支出都有時間、事由、金額,符合常理。如果被告有異議,可以提出反證。」

  這一次,李德強方依舊拿不出反證。

  這些年,別說是給馬春蘭錢了,他們問馬春蘭要錢就算好的了。

  當然,以前也要,只是後來關係鬧僵了,他們要不到了。

  但要說他們給馬春蘭和李雪梅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本來就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怎麼可能拿得出證據?

  第三組證據,經營耕種狼嚎溝地的證據。

  土地承包合同,顯示該地為家庭承包地。

  馬春蘭的開墾記錄和種植記錄,以及李老漢要賣地的證人證言。

  「這塊地是家庭承包地,原告馬春蘭長期開墾和經營,是其重要生活來源。被告父親李老漢試圖擅自變賣該地,嚴重損害了原告的合法權益。」

  李老漢忍不住了,站起來說:「那地是我家的!我想賣就賣!關她什麼事!」

  審判員敲了下法槌:「旁聽人員保持安靜!」

  李老漢被法警按回座位。

  第四組證據,造謠污衊的證據。

  趙寡婦的證人證言,還有幾個村民的書面證言。

  「這些證言證實,被告父親李老漢多次在公開場合造謠污衊原告,說原告在北京做不正經生意,損害了原告的名譽。」

  李老漢又跳起來:「我沒造謠!我說的都是實話!她說是在北京擺攤,誰知道擺的什麼攤!賣的是什麼東西!」

  審判員再次敲法槌:「李老漢,你再擾亂法庭秩序,就請你出去!」

  李老漢這才閉嘴,但眼睛瞪得老大。

  所有證據出示完畢後,審判員提問:「被告,對原告的證據有什麼意見?」

  李德強的律師說:「分居是因為客觀原因,不是感情不和。經濟獨立是因為原告自己要分開。地是李家的,李老漢有權處置。造謠的事……沒有證據證明是造謠。」

  這話說得非常不專業,而且極其沒有水平。

  周律師早就見多了這種人,立馬反駁:「分居的客觀原因是什麼?房子是同一個院子,完全有條件一起居住。之所以分居,正是因為長期矛盾導致無法共同生活。經濟獨立是結果,不是原因,正是因為感情破裂,才導致經濟分開。地的經營權問題,法律明確規定,家庭承包地的處置要保障家庭成員的合法權益。造謠的事,有多位證人證言,可以相互印證。」

  說到最後,周律師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方有為了在北京擺攤經營而辦理的各項工商手續作為證明,且仍有備案,這足以說明我方原告在北京擺攤賣的是什麼。」

  「如果被告方繼續誹謗,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力。」

  這句話,硬是把李老漢請來的律師給弄懵了。

  他看了一眼李老漢,也覺得無奈。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怎麼可能猜不到自己是被李老漢忽悠了?

  說馬春蘭在北京做那種生意,完全就是李老漢自己在胡說八道。

  如果再就這一點說下去,恐怕他自己都會被連累。

  雙方辯論了幾個回合。

  李德強的律師明顯不是周律師的對手,說來說去就是「不同意離婚」或者「感情沒有破裂」。

  最後,審判員宣布:「現在進行總結陳詞,原告方先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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