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個月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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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剛到府里,迎面遇上春華嬸子,她立馬拉著岑娥,問她鋪子的事情成了沒。

  霍淮陽咳了一聲,吩咐春華嬸:「府里事情不多,岑娘子鋪面上的事,你們有空可幫襯一二。」

  春華嬸聽到岑娥真的租下了一間鋪子,拍著岑娥的手說:「哎呦,岑娘子,你可真是能幹,真開鋪子做女掌柜了。啥時候需要幫忙,你喊我,我幫著打掃收拾!」

  岑娥心情極好:「不急,去的時候喊你!」

  岑娥挽著春華嬸的胳膊,有說有笑往廚房去,趁機瞄一眼霍淮陽離開的方向,廊檐下的那抹背影漸漸走遠。

  剛剛霍大人還說讓她別招惹是非,這會兒又讓春華嬸她們去幫忙。

  這麼看,霍大人倒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不近人情,甚至還有點貼心。

  有了鋪子後,岑娥開始專心賣餅。

  鋪子招牌上寫著「英繁炊餅」,那是岑娥最愛的兩個人的名字,康英和康繁。

  鋪子裡不僅賣香香軟軟的白炊餅,也賣肉餡炊餅和菜餡炊餅。

  鋪子周圍整日縈繞著炊餅的香味,時不時岑娥清亮酥軟的叫賣聲響起,婉轉撩人。

  路過的客人嘗過白炊餅後,都覺得好吃,而且白炊餅只要兩文錢,便宜又管飽。

  一傳十,十傳百,岑娘子的英繁炊餅,很快有了名氣。

  才半月功夫,店裡生意就逐漸穩定,每日的利潤最少也能保持在一兩半銀子。

  原本清冷的街道,用飯時間前後,多了許多路人。

  有時幾位客人聚在一起聊天,等著新一爐炊餅出爐。

  生意好,岑娥和康齊整日忙,沒歇過一日。

  白天忙完鋪子裡的事,夜裡康英還要纏她。

  許是北上路途太苦,岑娥的身子傷了底子,還沒調養回來。

  鋪子才開張十幾天,岑娥已經累得腰酸腿軟,開始力不從心,眉宇間也有些疲憊之色。

  康齊見岑娥實在精力不濟,默默攬起了大部分的活計。

  除了做餅以外,還幫她採買入庫、算帳數錢。

  岑娥這才發現,康齊雖然不開口,腦子卻極好使。

  採買記帳的那些竅門,她只教了康齊一次,他便記住了,而且做得極為出色,很少出錯。

  岑娥覺得康齊的記憶力和算帳天賦,都十分驚人,她簡直是撿了一個寶貝。

  就是不能開口說話。

  要是康齊能說話,憑他這長相,這腦子,人又勤快肯干,到哪家鋪子,工錢也不低。

  岑娥看眼低頭算帳的半大小子,想著將來一定要治好他的啞病,然後給他說門頂頂稱心的親事。

  康齊好似感覺到岑娥在看他,驀然抬頭,撞上岑娥盈滿笑意的眼睛。

  康齊打了一個手勢,問岑娥:有事?

  岑娥繼續忙著手裡的活,她半開玩笑地對康齊道:「康齊啊,你別嫌姐姐不給你工錢,做我弟弟,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康齊臉上頓時燒起來,趕緊擺手:我不要工錢。

  岑娥見他急了,安慰一句:「你要我也不能給你。供你吃,供你穿,把你養這麼大,給姐姐干點活怎麼了。」

  康齊笑笑,眼裡帶著天真又滿足的笑意。

  每日晚間吃過飯,岑娥都要準備明日用的面。

  康英心疼媳婦,吃過飯後主動淨手,到前院廚房裡,幫她和面、揉面。

  康英力氣大,身形也寬大,他和康齊兩人一上手,案邊就沒了岑娥的位置,她只好抱著康繁在一旁指揮。

  夫妻兩個有說有笑,討論著鋪子的生意,也討論將來的日子,還總拿給康齊攢錢娶媳婦來取笑他。

  康齊總是默默扭過頭,沉默不語。

  康繁兩隻小手捏著一小團面,捏來揉去,一會兒扯碎成幾團,一會兒又合在一起。

  霍淮陽偶爾從前院過,都會被裡面的歡聲笑語吸引,他總是下意識掃一眼廚房的窗戶,隱約透著幾人被燭光照亮的身影,有高有低,有壯有瘦。

  霍淮陽眼眸幽深,想起年幼時,他也曾像康繁一樣,被母親抱在懷裡,看著爹和二叔、幾位哥哥們,一邊吃果子,一邊說笑。


  這樣溫馨的一幕,被霍淮陽深深印在腦子裡。

  因為自那以後,家破人亡。

  他再也沒有重見過那樣的畫面。

  他一度以為,餘生他是再也見不得這樣戳人的場景了。

  可不知怎的,自那女人來了府上,康英一家人總是過著那種令人羨慕的日子。

  一種讓人不捨得打破,不敢貿然融入,又忍不住嚮往的日子。

  興旺的好日子沒過幾天,相城裡開始戒嚴,街面上人又少了,岑娥不得已關了鋪子。

  康英回來時,對岑娥說:「北戎軍隊小規模犯境,聽說有細作混進了相城,營里派了人巡邏,你和繁兒待在府里,儘量不要出門。」

  岑娥連連點頭應下。

  來了相城也快有一月了,只覺得這裡天氣嚴寒,總是飄雪,卻忘了這裡還是邊境之地,離那些北戎蠻子很近。

  霍淮陽從營里挑了幾個親兵到府里,輪班看著門戶。

  又過了兩日,康英從營里回來,有些悶悶的。

  晚間吃過飯回房,把康繁哄睡後,就抱著岑娥不撒手。

  那晚,康英破天荒地要了岑娥兩次,生生折騰了一個多時辰。

  岑娥不曉得他是怎麼了,問也不說。

  主屋的霍淮陽心裡清楚,為什麼今夜的康英如此貪歡。

  他今日沒暗罵康英夫妻倆不知羞恥,反而心中充滿無限悵然。

  往常他和康英上戰場前,也沒見他婆婆媽媽,生過恐懼心。

  堂堂七尺男兒,貪生怕死哪像樣子。

  再說,康英武力卓著,敵軍能有幾個是他對手的?

  怕什麼?

  第二天一早的飯桌上,岑娥才知道,霍淮陽和他手下的八百兵士,被編入了先鋒營,要緊急集訓。

  康英自然也是要去的,可這一去,怕是一個月不能回來。

  岑娥對先鋒營集訓沒什麼概念,只覺得康英每日都在軍營訓練,有什麼差別呢。

  康英揉揉酸澀的鼻子,吶吶解釋:「先鋒營就是打仗的先頭部隊,是歷來升遷機會最多的,也是傷亡率最高的部隊。往常你沒來,我也不覺得去先鋒營有啥不好,如今你在這,我……」

  他看眼上手坐著的霍淮陽,那句不想去,終究沒敢說出口。

  岑娥愣愣聽完,轉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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