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黑寡婦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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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黑寡婦」的誕生

  金在哲手腳並用的從長椅上爬起,

  「那個……哥,我要去公司一趟。」

  鄭希徹倚在羅馬椅旁,長腿交疊,也沒攔他,

  只是抬起修長的手指,

  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意思很明顯:懂事點。

  金在哲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飛快在鄭希徹臉頰上「吧唧」蓋了個章。

  觸感溫熱,

  親完就跑,絕不回頭。

  他火速竄進衣帽間,扒掉那身閃瞎人眼的「青蟲皮」,

  拽出寬大的衛衣套上,兜帽拉低,口罩戴好,只露出滴溜亂轉的笑眼。

  對著鏡子比了個敷衍的「耶」。

  「走你。」

  剛衝到樓梯口,

  身後傳來鄭希徹慵懶且愉悅的嗓音,

  緊接著是一道拋物線。

  金在哲伸手一撈,一把車鑰匙,上面只有極簡的幾何圖形。

  「車庫那輛黑色的,低調,適合你通勤。」鄭希徹的聲音隔著欄杆飄下來,「不容易被圍堵。」

  「算你有良心。」

  金在哲哼著小曲,乘電梯直達車庫。

  五分鐘後。

  他站在「低調代步車」前,陷入沉默。

  這就是有錢人眼裡的低調?

  黑色超跑,啞光黑碳纖維車身,但那誇張的空氣動力學尾翼、極具攻擊性的前臉,

  還有引擎蓋上那個比他臉盤子還大的金色家徽,

  全部在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我、很、貴!

  這車開出去,就像是在腦門上貼著「人傻錢多速來搶」的標語。

  「鄭希徹,你大爺。」

  全球三台的定製版。

  金在哲捂臉哀嚎:「哪裡低調了?」

  他硬著頭皮鑽進駕駛座。

  這輛野獸般的超跑,以四十碼的龜速,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別墅區。

  金在哲縮在座椅里,把衛衣帽子拉得更低,: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只是個偷車的泊車小弟……」

  一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旁邊的車主搖下車窗,沖他豎起大拇指,眼神里寫滿了

  「誰家的敗家子,開超跑在實線區蠕動」。

  金在哲沒空理會世俗的眼光。

  他把車停在Y社隔壁街區的巷裡,

  掏出手機,撥通大嘴的電話。

  探探敵情,

  「嘟——」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李大嘴帶著顫音的哭腔,背景音是兵荒馬亂的嘈雜。

  「在……在哲?」

  「大嘴,女魔頭走了沒?我現在上去打卡安全嗎?」

  「別來!千萬別來!跑!有多遠跑多遠!」

  「老大瘋了!聽說被渣男放鴿子,怒氣值爆表!」

  「財務總監哭著去賣車了,老大剛才提著鱷魚包,說去外面抓個倒霉蛋泄憤!你千萬別在節骨眼上撞槍口!」

  金在哲一聽「出門」,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只要那女魔頭不在,我就是安全的,行了,我去便利店蹲半小時,等她走了我再上去打卡。」

  「嘟——」

  電話掛斷。金在哲覺得自己真是個苟命的小天才,轉身準備往反方向溜。

  兩聲刺耳的喇叭聲在他屁股後面響起,把他嚇得蹦起半米。

  他回頭。

  不知什麼時候,

  一輛全黑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堵住了巷口,

  正好停在他那輛「低調」超跑的屁股後面。

  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千瑞妍妝容精緻的臉。

  她摘下墨鏡,嘴角勾起讓金在哲san值狂掉的笑容。

  「躲?往哪躲?我的搖錢樹。」

  金在哲擠了個笑:

  「老……老大,好巧哈,這也能遇見?真是緣分!我正準備百米衝刺回公司見你呢!」

  千瑞妍推開車門,

  「少廢話,上車。」

  「我被放鴿子了,試婚紗這種晦氣事,只能你來替。」

  「什……什麼?」

  沒等金在哲反應過來,兩個猩猩一樣的黑衣保鏢跳下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不是!老大!我不去!」

  金在哲兩條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踏,被無情地塞進了保姆車的后座。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自由的空氣。

  「開車,去凡爾賽玫瑰。」

  金在哲縮在角落裡,:「老大,你要結婚了?新郎是哪個倒霉蛋……啊不,幸運兒?」

  千瑞妍轉過頭,眼神如刀:「崔仁俊怎麼還不死?試婚紗都不來!派條狗來也行啊!最可惡的是,人來不來無所謂,他的黑卡竟然沒送過來!這是對金錢的褻瀆!這是對契約精神的侮辱!」

  車輛停在高定婚紗店門口。

  店員已經在門口列隊,神色緊張,顯然聽過千大小姐的威名。

  金在哲看著金碧輝煌的大門,眼皮狂跳:

  「老大,試婚紗……我建議您自己試就行了。」

  千瑞妍踩著高跟下車,

  視線在金在哲身上掃了一圈,

  「那婚紗太重,還要在那站半天,我不想累著自己,你現在的身材……嗯,跟我差不多,有些地方比我還軟,你穿給我看效果就行。」

  金在哲抓著座椅不肯下車,:「我有小肚腩!穿不了啊!」

  千瑞妍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給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心領神會,再次展現了專業的「搬運」技術,

  店內,柔和的燈光灑在潔白夢幻的婚紗上,

  千瑞妍無視了那些象徵著純潔愛情的常規款,徑直走到櫥窗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個人台,

  裡面是一件通體漆黑、裙擺大到能藏三個人的哥特禮服。

  「把那件『黑寡婦之夜』取下來。」

  千瑞妍指著那件衣服,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店長邊汗邊小跑過來解釋:

  「千……千小姐,這件婚紗重達五十公斤,裙擺上鑲嵌了六千顆黑隕石鑽,而且……設計師說這件衣服的靈感來自『在此長眠的愛人』,寓意不太……」

  「閉嘴。」千瑞妍打斷他,

  「寓意太棒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非常符合我的婚禮主題——『升棺發財』。」

  她轉頭看向被按在沙發上的金在哲:「帶他去換。」

  三名店員圍了上來,臉上帶著職業且同情的微笑:「先生,請吧。」

  更衣室里傳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勒住了!肋骨!肋骨要斷了!」

  「別收腰了!我不行了!」

  「這什麼破布條子!怎麼這麼多層!救命啊——!」

  千瑞妍坐在外面的沙發上,悠閒地接過冰鎮可樂,

  她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飛快地計算:

  如果把這件婚紗上面的隕石鑽扣下來單賣,再把布料改成晚禮服租賃,這波能回血多少。

  十分鐘後,

  帘子拉開。

  全場寂靜。

  金在哲穿著漆黑的拖尾婚紗,因為被強行勒緊了腰身,顯得身形意外的修長。

  頭戴黑色面紗,

  巨大的裙擺鋪滿了整個衣台,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如果不看他那張生無可戀、直翻白眼的臉,

  竟然有種詭異的哥德式美感,


  活脫脫一個剛死了丈夫、即將繼承萬貫家財的豪門小寡婦。

  千瑞妍放下可樂杯,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圍著金在哲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面前,滿意地點頭。

  「不錯,很有那種剛死了老公、悲痛中帶著竊喜的未亡人氣質,非常吉利。」

  她摸了摸下巴,

  「崔仁俊看到這照片,絕對會被氣得當場升天,這錢花得值。」

  金在哲艱難地喘著氣,:「老……老大……我快窒息了……這裙子……有五百斤吧……」

  「別廢話,」

  千瑞妍舉起手機,打開攝像頭,開啟連拍模式。

  「來,轉兩圈,我要看裙擺鋪開的效果。」

  金在哲扶著更衣室的門框,:「轉?我沒這實力啊……」

  「你確定!」

  金在哲咬牙提起那重得像鐵塊的裙擺。

  他深吸口氣(雖然吸不進去多少),艱難地邁出一步,試圖來個優雅的轉身。

  「跑起來!」

  「我要那種『得知老公死了,急著去開香檳』的奔跑感!表情要驚恐中帶著狂喜!」

  金在哲心裡罵娘,他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然而,物理定律是無情的。

  「咔嚓。」

  由於裙擺太長,加上鑲嵌的鑽石太重,

  金在哲腳踝一崴,重心失衡。

  「啊——!」

  伴隨著短促的驚叫,整個人拍在了地面上。

  「砰!」

  他倒下的瞬間,裙撐反彈,層層疊疊的黑紗像是巨大的食人花,

  將他整個吞沒,只剩下腳還在外面抽搐。

  「唔……救……命……」

  厚重的黑紗下傳來悶悶的聲音,帶著絕望,「我要被壓扁了……這就是五指山嗎……」

  千瑞妍興奮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咔嚓!」

  「完美!太完美了!」千瑞妍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巨大的黑色裙擺像是一攤暈開的墨跡,

  透著絕望的頹廢美,

  「這張發給崔仁俊,標題就叫『你的葬禮我盛裝出席』。

  那張發給千家老頭,標題叫『沒錢買米,餓暈在新婚前夜』。」

  她滿意地收起手機,踢了踢黑色得不明物體:

  「喂,死了沒?沒死趕緊起來,還要拍幾張。」

  黑紗底下動了動,探出只蒼白的手,比了個中指。

  「罷……工……」

  *

  千瑞妍轉身走向男裝區,

  她抬手,隔空點了點櫥窗里那套亮瞎眼的綠西裝。

  「把那套拿下來。」

  「那是給新郎的戰袍,這顏色多好,生機勃勃,看著就讓人想以此為食,我就喜歡這種綠得發光的顏色,『生活要想過得去,頭上必須帶點綠』。」

  她轉過身,看向那群做表情管理的店員。

  「這不僅是時尚,更是我對未來婚姻生活的『美好』期許,畢竟崔少那麼忙,家裡總得有點顏色點綴不是?」

  店長面露難色,試圖勸阻:

  「千小姐,那套是設計師喝醉酒後的塗鴉之作,名字叫做『原諒色的救贖』,寓意是……而且這個版型非常挑人,崔少恐怕……」

  「就它了!」

  千瑞妍打斷店長的喋喋不休,

  「怕什麼?他要是不穿,我就讓人把他P上去,反正照片只要發出去,他穿沒穿重要嗎?大眾信了就行。」

  「唔……」

  地板上傳來一聲悶哼。

  金在哲此時正像只翻過身的烏龜,雙手撐地,試圖從黑色裙擺里把自己拔出來。

  聽到「原諒色」,他痛苦地抬頭,隔著面紗,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老大……」


  「先把這玩意兒弄開行嗎?我覺得我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子,還是穿著蕾絲邊的那種。」

  千瑞妍接過店員顫巍巍遞來的綠西裝。

  轉身走到趴在地上的金在哲面前。

  「嘖。」

  他把西裝往金在哲背上比劃,然後搖搖頭。

  「不行,你氣質太受。」

  「穿上這顏色,不像去結婚,倒像『被綠之後含淚原諒』的苦情男二,還是一集就領盒飯的那種。這種駕馭『渣男綠』的高難度任務,還得崔仁俊親自來,才能穿出那種『我綠你怎麼了』的理直氣壯。」

  「叮鈴——」

  門口的風鈴發出脆響,截斷了空氣流動。

  幾個黑衣保鏢推開大門,分列兩旁,

  店員們瞬間噤聲,

  冷冽的木質調強勢入侵,

  蓋過了原有的花香。

  崔仁俊邁步走入。

  那雙含著三分譏笑七分陰鬱的眼睛越過所有人,

  落在試圖往更衣室爬行的黑色物體上。

  他停下腳步。

  眸光閃了閃,

  金在哲保持著左手撐地、右腿後蹬的不雅姿勢,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千瑞妍絲毫不懼,把手裡的綠西裝當空一抖,像是在揮舞鬥牛士的紅布。

  「喲,未婚夫來了?真是心有靈犀,我剛給你挑好戰袍。」

  「快試試,這顏色特別襯你的……人品。」

  店長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崔仁俊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將精緻的袖扣取下,隨手放在旁邊的展示台上,

  「瑞妍眼光一向獨特。」

  「既然是你挑的,我自然要試。」

  他邁步向前,經過千瑞妍身邊時,並沒有去拿那件西裝。

  「比起衣服,我對這位『新娘』更感興趣。」

  崔仁俊在金在哲身邊停下,

  「既然婚紗這麼沉,婚禮當天我看也不用換人了,就讓他上吧,我看這位的身段,非常符合我的審美。」

  金在哲在心裡瘋狂祈禱:「認不出我……認不出我……我有面紗……我有束腰……」

  千瑞妍把西裝往崔仁俊懷裡一塞。

  「趕緊去換!別對著我的替身發情,記得把今天的帳結了,」

  崔仁俊接過。

  路過金在哲身邊時,放慢腳步。

  他彎腰,湊近被黑紗包裹的腦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乖乖等著,『老婆』!」

  金在哲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完了。

  被發現了。

  絕對被認出來了!

  看著崔仁俊進了更衣室,金在哲爆發出了求生的潛能。

  不管了!跑!

  倒霉的是裙擺勾住了展示台的銳角。

  整個人被彈了回來。

  「咚!」

  摔在了地毯上,心中直呼,

  「……天要亡我金在哲。」

  他想爬起來,但這裙撐繁瑣複雜,此刻更是纏成了一團亂麻,封死了他的行動能力。

  片刻後。

  更衣室帘子拉開。

  崔仁俊走了出來。

  那件足以毀掉任何人顏值、讓任何Alpha看起來像小丑的綠西裝,

  在他身上竟然產生了詭異的化學反應。

  他皮膚蒼白,氣質陰鬱。

  配上這種劇毒般的綠色,

  不僅沒有顯得滑稽,

  反而看起來像條直立行走的曼巴蛇。

  危險,妖異,帶有致命的誘惑。

  「滿意?」

  崔仁俊理了理領口,根本沒看鏡子,


  而是盯著地上已經爬出三米遠、又被拽回原地的金在哲。

  千瑞妍吹了聲口哨。

  「非常滿意,簡直是行走的綠光,這造型要是去夜店,絕對是全場唯一的燈球。」

  崔仁俊沒理她的嘲諷。

  長腿一邁,追上那坨正在進行第二衝刺的黑色物體。

  「跑什麼?」

  「起來吧,該拍照了。」

  「啊——!」

  伴隨著金在哲的慘叫,巨大的裙擺帶倒了旁邊的衣架,又順勢絆飛了昂貴的假人。

  整個婚紗店亂成了一鍋粥。

  金在哲被迫站直,雙腳離地半寸又落下。

  但這裙子實在太重,根本穩不住重心,

  「小心。」

  崔仁俊順勢伸手一撈。

  「砰。」

  金在哲一頭撞進了帶著木質調的懷裡。

  頭上的黑紗雖然歪了,但依然頑強地遮住了大半張臉。

  綠西裝和哥特黑紗貼在一起。

  綠與黑。

  形成了極具衝擊的「劇毒CP」,

  崔仁俊在金在哲耳邊輕笑,

  「看來你很想我。」

  「放、放手……」

  金在哲拼命扭動,像只被困在漁網裡的黑天鵝。

  「這設計師是不是有病!這裙擺是用來捕魚的嗎?誰家好人結婚穿這個?」

  他伸手去推崔仁俊,摸到質感滑膩的西裝布料,像摸到了一條蛇皮,瞬間縮手。

  崔仁俊不僅沒放手,反而收得更緊。

  他拿出手機,從容地打開前置攝像頭。

  「別動。」

  「這可是我們『久別重逢』的第一張合影。」

  金在哲把頭埋低,

  崔仁俊根本不給他躲避的機會,

  「咔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裡,崔仁俊笑得斯文儒雅,摟著穿黑婚紗的「新娘」。

  崔仁俊鬆開手。

  金在哲拖著沉重的裙子躲到千瑞妍身後。

  崔仁俊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這張照片不錯。」

  「發給媒體,標題就叫——『崔氏夫婦的恩愛日常』。」

  「哦,對了。」

  崔仁俊按下發送鍵,「順便抄送給鄭總一份。」

  金在哲看著發送成功的界面,兩眼一黑。

  照片要是被鄭希徹那個醋精看到……

  絕對死球,他真的要「升棺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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