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飛翔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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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飛翔的小鳥

  車門打開。

  崔仁俊站在車外,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

  「千小姐,今晚真美。」

  他伸出手,動作紳士。

  千瑞妍把手搭在他掌心,指甲不動聲色地扣緊,

  「崔少也不賴,這人皮披得挺像回事,洗乾淨了嗎?」

  她笑眼彎彎,身體順勢靠過去,大半重量都壓在他手臂。

  崔仁俊絲毫不受影響,「多謝關心,」

  兩人挽著手,進了宴會廳。

  閃光燈瘋狂閃爍。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看這兩人,多恩愛啊,一直貼著耳朵說悄悄話。」

  「是啊,聽說崔少為了千小姐,豪擲千金,真是讓人羨慕。」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絕美愛情吧。」

  千瑞妍聽到這些議論,笑得更燦爛。

  她趁著轉身的空隙,高跟毫不留情的在崔仁俊補上一擊,

  「唔。」

  崔仁俊臉色未變,只是攬著她的手猛地收緊,

  按在她昨晚打鬥留下的淤青上。

  痛感順著肌理蔓延。

  千瑞妍倒吸口涼氣,手裡的香檳差點灑了。

  她嬌羞地把頭靠在崔仁俊肩上,咬牙低語:

  「這麼軟,多鍛鍊啊崔少!」

  崔仁俊低頭,

  「千小姐的腳力倒是見長,可惜,踩偏了,再往左一點,會更疼。」

  千瑞妍眼神如刀:「下次一定。」

  崔仁俊掃過她脖子上的項鍊,

  「不過這借來的鑽石太閃,都快蓋過你的『風采』了。」

  「記得還回去的時候擦乾淨,畢竟租金不便宜。」

  千瑞妍被戳中窮穴,差點當場破功。

  「這只是我戴著玩玩的,哪像你,為了讓我開心,連家底都掏空了。」

  她抬高音量,讓周圍的一圈貴婦都能聽見。

  「只要我高興,連命都可以給我,對吧,親愛的?」

  崔仁俊看著那一雙雙充滿「崔少是個大情種」的愚蠢眼神,

  只能微笑點頭。

  千瑞妍心中暗爽。

  第一回合,平局,

  但在輿論場上,她贏了。

  宴會廳的燈光變暗,悠揚的華爾茲響起。

  主持人開幕:

  「接下來,請我們的准新人,為大家開舞!」

  聚光燈打在兩人身上。

  崔仁俊顯然不想陪這個瘋婆子演了。

  他想找藉口推脫,

  千瑞妍卻死死拉住他,

  「親愛的,這是我們定情的曲,不走一個嗎?」

  說完,不給崔仁俊拒絕的機會,

  拉著他進了舞池。

  心中邪惡的小兒上線,

  「跳!必須跳!我要踩爛你的鞋!」

  崔仁俊調整重心,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既然千小姐這麼有雅興,那我就奉陪到底。」

  舞池中央,

  男俊女美,旋轉間裙擺飛揚,

  實則卻是貼身肉搏的「修羅場」。

  千瑞妍的每一個舞步都帶著殺氣。

  「一、二、三,踩!」

  她心裡默念節拍,右腳高跟鞋如同尖錐,狠狠對著崔仁俊的腳背落下。

  崔仁俊早有預判,鞋跟觸碰的剎那,腳尖微轉,絲滑避開,

  「這舞步有點亂啊,千小姐。」

  「亂嗎?我覺得正好踩在點上。」

  「咚!」

  悶響被音樂聲掩蓋。


  崔仁俊肋骨一痛,他連眉毛都沒皺,

  反而借著這個動作,攬住千瑞妍腰肢的手臂猛地發力,將她向後下壓。

  標準的下腰動作。

  千瑞妍感覺自己的腰快斷了,連假髮片都岌岌可危。

  「千小姐,腰不好就別逞強。」

  「這柔韌度,看來練得不夠。」

  「我也覺得。」

  千瑞妍借力,右膝猛地抬起,直奔崔仁俊的要害而去。

  這一招要是中了,崔仁俊下半輩子,也就只能去合唱團里負責女高音了。

  崔仁俊迅速併攏,硬生生擋住了這絕命一擊。

  兩人的表情都出現了瞬間的猙獰。

  隨即又恢復成假笑。

  音樂進入高潮,節奏加快。

  到了交換舞伴的環節。

  千瑞妍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鎖定一位身穿金色亮片裙、體重目測兩百斤的富婆。

  那是已故煤老闆的遺孀,也是崔氏集團的重要投資人,

  更是出了名的「鮮肉收割機」,

  最喜歡對崔仁俊這種斯文敗類上下其手。

  機會來了。

  「走你!」

  千瑞妍嘴角上揚,

  在交換舞伴的大旋轉瞬間,並沒有按照常規路線,

  她打算鬆手,利用離心力把崔仁俊甩出去,

  讓他撞進富婆波瀾壯闊的懷抱里。

  那畫面,一定很美。

  「去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

  崔仁俊笑了。

  他沒有抵抗那股推力,借力打力,將原本要推他的力道,加倍反還給了千瑞妍。

  「千小姐既然這麼熱情,那就去聯絡一下感情。」

  優雅鬆手。

  千瑞妍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是真的飛。

  踩著恨天高根本剎不住,

  「啊——!」

  千瑞妍看著越來越近的金色身影,發出絕望的尖叫。

  「躲開!快躲開!」

  富婆正端著紅酒尋找獵物,只覺得眼前紅影一閃。

  「咚!」

  聲音悶響,

  千瑞妍並沒有迎來大理石地面的親密接觸,

  反而像是撞進了發酵過度的麵團里。

  柔軟,且富有彈性。

  濃烈的香水味鑽進鼻腔。

  千瑞妍頭暈眼花,

  視線努力聚焦。

  身下壓著的,正是那位體重驚人、家底更驚人的李太。

  李太手裡端著的紅酒杯已不知去向,

  胸前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鍊被千瑞妍的胳膊肘死死抵住,

  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地毯上,眼神發直,

  顯然被天降「肉彈」砸懵了。

  周圍落針可聞,

  千瑞妍腦中警鈴大作。

  臉可以丟,錢不能少。

  她一把抓住了李太戴滿金戒指的胖手。

  「李太!」千瑞妍聲音飽含深情,

  「接得好!這臂力,穩如泰山,一看就是常年抱金磚練出來的!」

  李太:「……?」

  千瑞妍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從「肉墊」上彈起。

  順勢把還在發懵的李太也拽了起來,

  還貼心的在對方勒得慌的亮片裙上拍了拍灰。

  「抱歉,讓大家受驚了。」

  千瑞妍轉過身,看向三米開外、正舉杯看戲的崔仁俊。

  那個混蛋嘴角噙笑,


  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看戲表情。

  千瑞妍張開雙臂,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演講家。

  「剛才那個動作,是我特意為崔少設計的『愛的迫降』。」

  「雖然失誤了,但這代表了我對崔少這份愛,沉重得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一旦起飛,就只能墜落!」

  周圍靜悄悄,

  這也太扯了,碳基生物理解不了的語言。

  閃光燈停了片刻,開始瘋狂閃爍。

  「咔嚓咔嚓咔嚓!」

  記者們聞到了瓜味,

  這解釋,太TM離譜了。

  但他們愛聽!豪門發瘋文學,才是流量密碼!

  崔仁俊放下酒杯,來到千瑞妍面前。

  動作輕柔地替千瑞妍整理那條被勒成麻花的鑽石項鍊,

  指節卻擦過她頸側的動脈。

  涼意滲人。

  「千小姐的『愛意』確實沉重,」

  「剛才那一飛,差點就出人命了。」

  「要是李太沒接住,今晚我們就要在急診室訂婚。」

  千瑞妍反手抓住了崔仁俊正在「行兇」的手,

  「不及崔少,」她踮起腳,親昵地環上崔仁俊的脖子,幫他整理領帶,

  「偷家偷得如此絲滑,我不用點力,怎麼回報你的『厚愛』?」

  說完,手腕發力。

  領帶瞬間收緊。

  崔仁俊呼吸一滯,

  外人眼裡,

  是一對璧人在深情對視,整理衣冠。

  實際上,是兩個瘋子在貼身互毆

  「我這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千瑞妍笑靨如花,手上力道加重,

  來了招——鎖死。

  崔仁俊臉色微紅,不是羞澀,是缺氧。

  他沒有掙扎,只是微微低頭,

  薄唇貼在千瑞妍的耳邊,在外人看來是親吻的角度。

  「千瑞妍,鬆手。不然明天早上的頭條就是《千家大小姐因謀殺親夫入獄》。」

  千瑞妍挑眉。

  「那正好,我可以在獄裡寫回憶錄,書名就叫《我與變態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絕對暢銷。」

  嘴上這麼說,但千瑞妍感覺自己的腰快斷了,腳踝也鑽心的疼。剛才那一摔,雖然有李太當墊背,但衝擊力還是實打實的。

  她必須離場。

  千瑞妍鬆開了勒住領帶的手,順勢下滑,緊緊挽住了崔仁俊的手臂。

  指甲透過西裝面料,掐進肉里。

  「親愛的,舞跳完了,我們也該去休息室『深入交流』一下剛才的失誤了。」

  崔仁俊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刺痛,

  回以標準的假笑,

  「好啊,」

  「我也很想聽聽,千小姐對於『墜落』有什麼獨到的心得。」

  兩人轉身。

  在雷鳴般的掌聲和閃光燈的海洋中,互相挾持,走向後台。

  背影恩愛得令人髮指。

  賓客A抹了把感動的淚水:「看!千小姐為了崔少連命都不要!這才是真愛啊!」

  賓客B舉著手機瘋狂錄像:「你是風兒我是沙,相愛相殺才是家!這就叫:痛,並快樂著!這種性張力,絕了!」

  角落裡,王夫人揉著胸口,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打了個酒嗝。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

  休息室大門緊閉。

  「砰!」

  門鎖落下,

  剛才還黏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彈開。

  千瑞妍脫下十厘米的紅底高跟,拿在手裡當錘子比劃。

  尖銳的鞋跟直指敵人的下三路。

  「崔仁俊!」

  千瑞妍赤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


  昂貴的項鍊隨意掛在肩頭,

  像只被激怒的母狼。

  「我的鼻子要是歪了,我就把你的那玩意兒切下來當整容費!」

  崔仁俊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

  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手臂上幾個清晰的指甲印,有的已經滲出血珠。

  「千瑞妍,你確定你有這個實力切我?」

  千瑞妍的手機瘋狂震動,

  打斷了現場的劍拔弩張,

  是小助理髮來的消息:【老大!爆了!徹底爆了!】

  千瑞妍點開。

  微博熱搜第一:#千瑞妍 憤怒的小鳥#

  熱搜第二:#豪門棄婦發瘋實錄#

  配圖是一張她在空中飛翔、張牙舞爪的高清動圖。

  動作極其鬼畜,像極了遊戲裡紅色的憤怒小鳥。

  千瑞妍看著屏幕,眼前一黑。

  這次不是裝的。

  千氏集團的股價曲線,原本因為「恩愛」通稿漲停,

  現在因為鬼畜動圖,開始劇烈震盪。

  「崔、仁、俊!」

  休息室里傳出千大小姐的咆哮。

  隔天

  半山豪宅,客廳。

  空調恆溫24度。

  金在哲趴在沙發上,

  面前支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循環放著千瑞妍「起飛」的鬼畜視頻。

  「鵝鵝鵝鵝鵝鵝!」

  金在哲捧著肚子,抖個沒完。

  「老大……老大這姿勢……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鵝鵝鵝!」

  他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要把這個做成表情包!必須做!配文就是:『滾去賺錢』!」

  笑聲格外囂張。

  鄭希徹端著精緻的果盤過來。

  頭髮柔順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令人膽寒的戾氣,

  正散發居家好男人的氣場。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鄭希徹叉起塊兔子形狀的哈密瓜。

  「張嘴。」

  金在哲盯著平板上的鬼畜視頻,嘴巴卻老實地張開。

  冰涼的瓜肉送進嘴裡。

  他邊嚼邊吐槽,:「哥,你看這視頻,像不像憤怒的小鳥?老大這次真的是……飛太高了。」

  鄭希徹瞥了眼屏幕上紅色的不明飛行物。

  他對這個不感興趣。

  但他喜歡看金在哲笑。

  「小心笑岔氣,病才剛好。」

  鄭希徹抽了張紙巾,給金在哲擦嘴角。

  金在哲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Y社的公關部今晚要全員猝死。」

  「老大這犧牲太大了,」

  鄭希徹看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

  「瞧這精氣神,應該是好全了。」他似笑非笑地調侃了句。

  隨即,收斂了笑意,抬起手腕低頭看了眼時間,

  「我出去一趟。」

  「公司有點急事處理,你老實待著。」

  他彎下腰,警告沙發上慫成球的生物。

  「別讓我回來發現你不見了,或者又踩點碰頭。」

  金在哲點頭如搗蒜,真誠無比:「哥你放心去賺錢吧!我乖乖在家當吉祥物,」

  鄭希徹盯著他,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無奈的揉了把金在哲的腦殼,

  「最好是這樣。」

  大門關上。

  汽車引擎的聲音逐漸遠去。

  癱在沙發上的金在哲,瞬間復活。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羊絨毯子,從沙發上蹦起。


  「蕪湖!」

  「自由的氣息!」

  金在哲光著腳在地毯上跳了段海草舞,以此慶祝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

  跳累了,重新癱回沙發,刷了會兒手機。

  覺得無聊。

  作死的勁兒又上來了。

  「去花園裡溜達一圈,透透氣。」

  花園裡靜悄悄的。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金在哲走到灌木叢邊。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從暗處傳來。

  金在哲沒反應過來,

  兩團巨大的黑影竄了出來。

  是兩隻體型碩大的杜賓犬。

  一身黑亮的皮毛,肌肉線條流暢,立著的耳朵像兩把尖刀。

  它們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粘稠的口水順著嘴角滴落。

  攔住了去路。

  金在哲貼在牆上,終於想起來了!院子裡有狗!而且沒拴繩!

  「狗……狗哥……」

  「別……別衝動……」

  金在哲語無倫次,

  兩隻杜賓犬逼近,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那濕熱的鼻息噴在他的小腿上。

  完了。

  這下真的要變狗糧了。

  金在哲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疼痛的降臨。

  預想中的撕咬沒有傳來。

  反而是手背上一濕。

  金在哲睜開一隻眼。

  只見那隻看起來最凶的杜賓,正湊在他的手邊,伸出舌頭,討好地舔著他的手心。

  另一隻則圍著他轉圈,尾巴搖成了螺旋槳,發出了「嚶嚶嚶」的撒嬌聲。

  金在哲愣住了。

  怎麼個事兒?

  杜賓犬的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對他身上屬於主人的龍舌蘭非常迷戀。

  在狗的認知里:身上有主人味道的 = 主人的配偶/幼崽= 不能咬,要保護。

  金在哲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碩大的狗頭。

  杜賓犬立刻眯起眼,主動把頭往他手心裡蹭了蹭。

  「臥槽?」

  「哥的信息素還能這麼用?」

  「我有這buff,怕個毛啊!」

  金在哲腰杆瞬間直了。

  剛才的慫樣一掃而空。

  他蹲下來,一邊一個摟住兩隻大狗的脖子,開始稱兄道弟。

  「來,大黑,二黑,握手!」

  「坐下!轉圈!」

  「給尾巴!」

  就在他玩得不亦樂乎,

  指揮著兩隻身價百萬的護衛犬玩雜技時。

  旁邊的灌木叢深處,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救……救命……」

  兩隻杜賓立刻警覺,

  剛才的呆萌消失不見,瞬間進入警戒狀態,對著那個方向狂吠。

  「汪!汪汪!」

  金在哲心頭一跳。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撿起地上的樹枝,仗著有兩條惡犬護體,走了過去。

  「誰?!」

  「出來!我有保鏢!咬死你信不信!」

  沒人回答。

  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金在哲指揮著「大黑」開路,

  用樹枝扒開茂密的灌木叢。

  一個男人。

  或者說,一個泥球。

  正卡在圍牆下方的排水洞裡。

  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不知所蹤,臉貼著地面,渾身是泥,


  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老趙聽到人聲,費力地抬頭。

  看到金在哲的那一刻,滿是污泥的大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在哲……是你嗎?」

  「我是老趙啊……」

  「快……快拉哥哥一把……哥哥的腰要斷了……」

  「這兩條狗壓根就不讓我靠近啊!」

  金在哲看清了人臉。

  嘴角抽搐。

  「老趙?!」

  「你怎麼卡這兒?這造型……」

  「是貞子爬井爬一半沒力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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