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嘴強」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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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嘴強」王者

  「嗷——!鄭希徹!你是我祖宗!輕點!」

  悽厲的哀嚎聲穿透了半山別墅昂貴的隔音牆,驚起了窗外相親的幾隻飛鳥。

  空氣里嗆鼻的藥油味兒,跟屋子裡冷淡的龍舌蘭打了一架,

  形成了詭異的「貧民窟VS頂奢豪門」的嗅覺衝擊。

  這味兒,像極了黑診所里的事故現場。

  鄭希徹坐在沙發上。

  慢條斯理地將紅褐色的藥油倒在掌心,搓熱。

  「呼——」

  掌心產生的高溫讓藥油揮發得更徹底。

  金在哲像只闖了禍還企圖逃跑的胖貓。

  「哥!哥!真不用!」他不安分地撲騰,「我覺得冷敷就行!真的!這藥油味太沖了,會熏壞您尊貴的鼻子的!」

  鄭希徹無視了懷中人的掙扎。

  「想跑?」

  「啪。」

  沾滿藥油的手掌,無情地貼上了金在哲僵硬的肌肉群!

  「嗷——!殺人啦!鄭希徹你謀殺親……」

  如果不看畫面,光聽聲音,

  路過的人絕對以為,這是慘絕人寰的案發現場。

  金在哲企圖向外爬,試圖把自己從惡魔的腿上挪開。

  鄭希徹按住他的後頸,將胖貓按回原位,

  手掌下的肌肉僵硬得像石頭。

  他加重手勁揉開,

  「剛才看監控,掀井蓋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

  鄭希徹的聲音涼颼颼的,聽不出喜怒,

  」那是市政加厚的鑄鐵蓋,幾十公斤,你當飛盤扔?「

  '我看你那動作,比舉重冠軍還利索,那時候怎麼不知道疼?」

  金在哲疼得眼淚汪汪,小金豆全蹭在了鄭希徹這個高定抱枕上。

  「那是意外!我是為了救人!那是腎上腺素!」金在哲邊抽氣邊開啟狡辯模式,

  「哥你是不知道,當時那種情況,我不掀井蓋,我就成肉泥了!」

  「我是為了留著這條小命回來見你啊!這叫愛的力量!」

  為了少受點罪,金在哲那張小嘴也是豁出去了,什麼肉麻說什麼。

  」人在那種時候潛能爆發……現在爆發期過了.」

  」就剩下反噬……疼疼疼!輕點!骨頭要斷了!」

  很遺憾!鄭希徹顯然不吃這套。

  「愛的力量?」

  「救人?我看你是想當超人。」鄭希徹冷笑一聲。

  大手順著脊椎骨的走向,一下下用力推拿。

  「腎上腺素是個好東西,可惜現在退了,就剩下個脆皮?」

  「既然知道是反噬,就受著,肌肉沒揉開,明天你連床都下不來。」

  說著,他的拇指一路向下,把那些僵硬板結的肌肉一點點揉開。

  金在哲疼得直抽氣,不停哼哼。

  「哥……爺……鄭爸爸……饒了小的吧……」

  終於。

  那雙摺磨人的手停了下來。

  空氣中的藥油味道濃郁得讓人窒息。

  金在哲感覺到隨著藥油的推開,酸痛緩解了不少,

  他長出一口氣,趴在鄭希徹腿上裝死。

  「哥……藥擦完了……可以了……」

  「我現在就是個廢人,必須靜養。」

  「不能從事任何……任何劇烈運動!」

  他特意在「劇烈運動」四個字上加了重音,試圖暗示鄭希徹今晚做個人。

  畢竟他現在這個狀態,要是再被鄭希徹折騰,估計明天見不到太陽。

  鄭希徹拿過旁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藥油。

  「不能動?」

  「那我們換個不需要腰的地方。」

  「或者,換一種不需要你動的姿勢?」


  金在哲腦袋裡的警報聲大作。

  瞬間炸毛,雙手護住關鍵部位,像只被逼到牆角的哈士奇。

  「哥!我不行!真不行!」他語速飛快,

  「褲存空了」

  「昨晚……前晚……!生產隊的驢也得歇歇吧?」

  「咱能不能簽個停戰協議?休戰兩天?哪怕一天也行啊!」

  鄭希徹靠回沙,視線在金在哲身上掃了圈,

  最終停留在金在哲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

  「空了沒關係。」他隨手將髒了的濕巾丟進垃圾桶,「通道又不只一條。」

  金在哲一愣。

  下一秒,鄭希徹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看你這張嘴挺精神的。」

  「剛才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喊疼的時候分貝也不低,正好,廢物利用。」

  廢物利用?

  這特麼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看著鄭希徹那張越來越近的俊臉,終於明白了這個大魔王的險惡用心。

  金在哲試圖閉嘴,試圖求饒,試圖告訴鄭希徹他的嘴是用來吃飯和吐槽的,

  窗外的月亮羞澀地躲進了雲層。

  客廳的燈光明明滅滅。

  這一夜。

  註定漫長且難熬。

  金在哲在心裡默默發誓:

  等老子以後翻身做主人,一定要讓鄭希徹這混蛋跪搓衣板!

  還要跪那種帶刺的!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餐桌上,給昂貴的桌面鍍上了一層金邊。

  空氣中飄散著現磨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氣。

  鄭希徹穿著居家風的休閒服,外面繫著條,與氣質極其不符的粉色圍裙。

  那是金在哲為了整他特意買的,沒想到這人穿上竟然一點都不娘,反而透著詭異的人夫感。

  他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著。

  渾身的低氣壓全部消失,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

  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

  相比之下,樓梯口出現的生物就顯得悽慘許多。

  金在哲像個遊魂一樣飄了下來。

  他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腰不疼了,但腮幫子酸。

  具現化的怨氣從他身上蒸騰而起,

  在餐桌上方盤旋。

  鄭希徹端著精緻的燉盅走來,放在金在哲面前。

  「醒了?」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可在金在哲抬頭,瞪了鄭希徹一眼。

  剛想張嘴抱怨,

  「嘎……」

  金在哲:「……」

  他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不死心。

  再次嘗試發聲。

  「鄭……嘎……希……嘎……」

  他嗓子劈了,

  簡直就是唐老鴨本鴨附體。

  鄭希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開燉盅的蓋子,裡面是晶瑩剔透的燕窩粥。

  「喝了。」

  「潤潤嗓子。」

  「特意給你熬的,放了冰糖和雪梨。

  「燕窩粥。」鄭希徹語氣溫柔,「放了冰糖,潤嗓子。」

  金在哲盯著那碗晶瑩剔透的粥,又看了看鄭希徹那張欠揍的臉,

  像是盯著鄭希徹的良心——雖然並沒有這種東西。

  他拿起勺子,憤憤地在粥里攪動,

  「托您的福……」

  「我現在說話……比唐老鴨還難聽……」

  鄭希徹切開盤子裡的太陽蛋。

  他十分體貼地分了一半給金在哲,語氣關切,內容卻極度缺德。


  「多吃點流食。」

  「嗓子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別說話了。」

  「反正你的嘴昨晚已經超負荷工作,工傷也是難免的。」

  「該讓它休個假。」

  金在哲差點破防,

  禽獸!

  真的是衣冠禽獸!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

  裝什麼大尾巴狼!

  金在哲在心底默默送了他個國際通用友好手勢。

  他不想再跟這個傢伙說話了,怕自己被氣死。

  也是為了避免鄭希徹吃飽了沒事幹,再興起什麼「晨間運動」。

  他抓起桌上的肉包,

  「我去花園透氣!別跟著我!」

  說完。

  也不管鄭希徹答不答應,逃命似地竄了出去,

  那冒冒失失的背影,透著掩飾不住的可愛。

  鄭希徹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樣子,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眼神寵溺。

  「慢點跑。」

  「別把剛接好的腰又閃了。」

  後花園很大。

  巨大的羅漢松遮擋了部分陽光,形成了天然的隱蔽角。

  金在哲躲在樹後面,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從兜里掏出鄭希徹給他的衛星手機。

  這部手機可是高科技貨,防監聽防定位,還能在無人區連網。

  他正準備刷刷新聞,看看自己昨天英勇掀井蓋救人的視頻還在不在熱搜上,順便看看能不能用流量變現點私房錢。

  屏幕剛剛亮起。

  來了通電話,沒有來電顯示。

  沒有歸屬地。

  金在哲咬著包子的動作一頓。

  金在哲咽下嘴裡的包子,決定先發制人。

  「你好,這裡是火葬場前台。」

  他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不買保險,不辦貸款,不需要發票,孩子不是你的,我也沒錢贖人,如果你是綁匪,請直接撕票,謝謝。」

  說完,手指就要去按掛斷鍵。

  一套反詐話術行雲流水,主打的就是預判。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秒。

  透著股懵逼的氣息。

  緊接著,聽筒里傳來熟悉的咆哮。

  「金在哲!你個小兔崽子!」

  「是我!我是你兄弟!老趙啊!」

  「別掛!」

  「我特麼沒死!」

  金在哲嚼包子的動作停住。

  他眨了眨眼,不但沒有感動,反而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更加懷疑。

  「老趙?」

  「現在的AI換臉換聲技術這麼發達,你模仿個聲音算什麼本事?」

  金在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樹幹上,繼續啃包子。

  「想讓我信你?行啊。」

  「除非你說出你的銀行卡密碼。」

  「或者立刻給我轉帳五百塊驗證下,」

  「否則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子?」

  電話那頭的老趙差點氣死。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潰和暴躁。

  「密碼你大爺!轉帳你大爺!」

  「金在哲你還是不是人?」

  「老子現在在逃命!哪裡來的錢給你轉帳?」

  「你欠我五千塊!那是去年在地下賭場,老子給你墊的賭資!你當時輸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金在哲愣了一秒。

  記憶回籠。

  確實有這麼回事。

  那時候他和老趙蹲一個愛豆的頭條,為打掩護,玩了兩把!輸的他吃了一個月泡麵。


  這事兒只有他和老趙兩個人知道,

  那是兩人友誼的污點,也是鐵一般的證據。

  真的是這老幫菜?

  還沒死?

  但他隨即大怒,對著聽筒回懟:

  」屁!「

  「老子什麼時候輸光褲衩了?那是戰術性撤退!」

  「還有上次你進醫院,醫藥費還是老子墊付的!」

  「用的還是鄭希徹給我的副卡,刷的!」

  「老子對你有救命之恩好吧!你還要我還錢?」

  這下輪到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兩秒,老趙的聲音帶著果然如此的釋然。

  「我就知道……只有你這鐵公雞,救人會刷別人的卡。」

  身份確認。

  這個世界上,只有金在哲能把「貪財」和「仗義」結合得如此清新脫俗。

  「行了,扯平了。」老趙沒時間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在哲,聽著,我沒時間廢話。」

  「我從那個鬼地方跑出來了,但我身上沒錢,沒證件,他們還在找我,」

  金在哲神色一凜。

  剛才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臥槽……真的是你?」金在哲壓低聲音,「你在哪?需要我去收屍還是贖人?如果是贖人,超過一千塊免談。」

  「我要見你一面,把東西給你,那是關鍵證據,也是保命符。」

  「證據?」

  「聽好了。」

  「城南的遊樂場,鬼屋夜間檔,今晚9點。記住,只有你自己來,別帶任何人。」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只有忙音迴蕩。

  金在哲盯著手裡黑下去的屏幕,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城南遊樂場?

  晚上9點?

  鬼屋夜間檔?

  獨自一人?

  這怎麼聽都是恐怖片裡,炮灰送死的經典橋段啊!

  一般這種情況下,

  主角都會傻乎乎地單刀赴會,

  然後被人打悶棍,或者直接被反派綁架,用來威脅男主。

  最後不僅救不了人,還搭上自己的小命。

  金在哲是誰?

  貪生怕死第一名,

  讓他一個人去那種陰森森的地方,

  還是去見一個被黑惡勢力追殺的倒霉蛋?

  開什麼國際玩笑!

  「只有我自己去?」

  金在哲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呵,我看起來像那種送死的傻白甜嗎?」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解鎖手機。

  撥通。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邊傳來李大嘴含糊不清的咀嚼聲,

  「餵?在哲?咋了?腰好點了沒?」

  「大嘴,別吃了。」

  「今晚帶上十個兄弟,不,二十個!」

  「必須是那種身強體壯、能打能抗、手裡還要有點真傢伙的。」

  「最好再帶兩瓶防狼噴霧,」

  「臥槽!去幹嘛?」

  金在哲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今晚去城南遊樂場。」

  「你們提前一小時去埋伏。」

  「就在那個鬼屋附近,給我藏嚴實點。」

  「如果看到除了我以外的可疑人員,不管是誰,先放倒再說!」

  「記住,一定要藏好!千萬別露頭!」

  「那……你自己呢?」

  「我?」

  「如果我五分鐘沒出來,你就直接報警,然後給鄭希徹打電話。」


  掛斷電話。

  金在哲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單刀赴會?

  這種逞英雄的事兒,他還是算了吧!

  既然是接頭,那必須得有人多勢眾的安全感。

  這才是惜命的成年人,該有的自我修養。

  金在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正準備溜回房間去準備晚上的「裝備」。

  一轉身。

  卻看到鄭希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

  隔著玻璃。

  鄭希徹深邃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金在哲心裡猛地一突。

  這大魔王……不會聽到什麼了吧?

  Y社大樓,頂層辦公室。

  「嘭!」

  粉色的電鋸模型重重砸在辦公桌上。

  四個負責情報的主管並排站立,腦袋低垂,恨不得把頭縮進胸腔里。

  千瑞妍剛做好的法式美甲,此刻正有節奏地敲擊著那把粉色電鋸的鋸齒。

  「噠、噠、噠。」

  聲音不大,卻極具威脅!

  「說話。」

  千瑞妍紅唇輕啟,聲音冷得掉渣。

  「平時報銷經費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嘴皮子比機關槍還溜。」

  「現在怎麼了?舌頭被貓叼走了?」

  她拿起一份文件夾,隨手甩在最中間那個胖子主管的臉上。

  紙張飛舞。

  「一個大活人。」

  「失蹤了這麼久。」

  高跟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

  「養你們,我還不如去養幾條警犬。」

  「警犬聞了味兒還能叫兩聲,你們呢?」

  胖主管哆哆嗦嗦地擦汗:「老大……老趙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他切斷了所有……」

  「藉口。」

  千瑞妍眼神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對方的無能。

  「在這個城市,只要他還在呼吸,就不可能沒有痕跡。」

  「除非他死了。」

  「或者,你們全是廢物。」

  沒人敢接話。

  老闆正在氣頭上,誰接話誰玩完!

  「篤篤。」

  門被推開一條縫。

  小助理抱著平板,探進半個身子,臉色蒼白,顯然也在門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進。」千瑞妍吐了個字。

  小助理快步走到桌前,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老闆,技術部剛才捕捉到了信號。」

  「老趙的專用加密設備,在城南打了個電話。」

  千瑞妍奪過平板。

  屏幕上,一個紅點在地圖邊緣閃爍。

  城南遊樂場,地下倉庫群。

  那是三不管地帶,流浪漢、癮君子和野狗的聚集地。

  千瑞妍看著那個紅點,眼底閃過精光。

  「呵。」

  「老狐狸,藏得夠深。」

  她把平板扔回助理,轉身走向衣架,取下黑色的高定風衣。

  動作利落,帶起一陣香風。

  「備車。」

  「去城南。」

  主管們面面相覷。

  胖主管壯著膽子開口:「老大,那種地方……太亂了,全是違章建築和亡命徒,您千金之軀……」

  「閉嘴。」

  千瑞妍穿上風衣,拿起桌上的鱷魚皮包。

  拉開拉鏈。

  從抽屜里摸出貼著骷髏的噴霧,塞進包里。

  那是她找黑市特調的高濃度辣椒水,能把成年棕熊辣得叫媽媽。


  「千金之軀?」

  千瑞妍踩著高跟鞋,走到胖主管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顫抖的胸口。

  「我的錢在那兒。」

  「我的證據在那兒。」

  「還有那個該死的老東西手裡捏著的、關於崔仁俊那個瘋子的把柄,也在那兒。」

  「指望你們這群廢物去拿?」

  「我怕等你們到了,老趙的屍體都透了,證據也被狗吃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大門被重重甩上。

  留下一屋子人,在殘留的殺氣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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