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手藝人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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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手藝人的自我修養

  病房裡的空氣粘稠,

  飄浮著甜膩的高級香氛,混雜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花香氣息。

  金在哲癱在病床中央。

  眼神發直,盯著煙霧報警器,靈魂已經離家出走,連夜買了站票逃往火星。

  手腕搭在被子上。

  微微發顫。

  比蹲點三天三夜還要累。

  他盯著天花板,靈魂脫殼。

  剛才發生了什麼?

  就在五分鐘前。

  他那是降溫嗎?

  他那是親手幫暴走的野獸拆封印。

  他拍過無數豪門秘辛。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成為秘辛的主角。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發誓,絕不碰那個該死的紅色噴壺一下 。

  「呵。」

  床邊傳來一聲輕笑。

  金在哲僵硬地轉動脖子。

  鄭希徹那具充滿侵略性的上半身,已經重新包裹進了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襯衫里。

  修長的手指捏著紐扣。

  一粒,一粒。

  扣上。

  動作慢條斯理,看得出來,心情極佳,

  最後,領口的扣子扣緊。

  遮住了那截惹眼的鎖骨,也遮住了剛才那種要吃人的野性。

  衣冠楚楚。

  透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慵懶。

  誰能想到,就在五分鐘前,這個看起來禁慾高冷的男人,按著他的手腕,

  啞著嗓子,一幅逼他「快·」的流氓樣。

  簡直是衣冠禽獸的滿分模板。

  鄭希徹轉過身。

  視線掃過床上的「鹹魚」。

  最後停留在金在哲那隻還在抖動的小爪子上,

  他的嘴角上揚。

  勾起玩味的弧度,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份不太完美的PPT。:

  他邁步走到床邊,審視著縮成球的金在哲。

  「以後多練練。」

  金在哲把臉埋進枕頭裡。

  悶聲裝死。

  我不聽。

  我死了。

  把骨灰揚了吧。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練你大爺!老子是拿相機按快門的!

  還有臉說?

  剛才到底是誰爽得!

  心裡罵翻了天,嘴上卻不敢造次。

  「哥……術業有專攻……」

  「金在哲從枕頭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種被榨乾後的虛弱,

  「……我是個攝影師,不是技師。」

  鄭希徹挑眉,「技施?」

  他俯身,按了按金在哲的一縷呆毛,

  「相信我,你這種技術,當技-師會被投訴到破產。」

  金在哲:「……」

  這決對是殺人誅心。

  鄭希徹沒理會他的抗議。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果刀,在指尖隨意轉了個刀花。

  銀光交錯。

  金在哲:好帥!

  這傢伙的刀法竟然如此了得,

  鄭希徹拿起一個蘋果。

  刀鋒切入果皮。

  果皮連綿不斷地垂落,露出淡黃色的果肉。

  沒有任何斷裂,厚薄均勻得像是機器切割。

  幾分鐘後。

  削得極其完美的蘋果出現在刀尖上。

  更離譜的是,這不僅僅是個削皮蘋果。

  這還是個「兔子蘋果」。

  兩片紅色的果皮被精心保留,切成尖尖的耳朵形狀,立在果肉上方,看起來充滿了與其創作者氣質完全不符的童趣,


  甚至有點點可愛。

  金在哲看著遞到嘴邊的蘋果,總覺的有股說不出的凶,

  鄭希徹用刀尖插著兔子,遞到了金在哲嘴邊。

  「張嘴。」

  他語氣溫和,眼神滿含寵溺,

  金在哲看著那隻「死不瞑目」的兔子。

  儘管造型可愛,卻不怎麼想吃,

  他緊閉嘴巴,試圖用眼神傳達「我不餓」、「放過我」、「求做個人」的信息。

  鄭希徹手腕微動,刀尖向下一壓。

  眼神變得幽深。

  「不吃?」

  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誘哄。

  「是想繼續剛才的……『降溫』運動?」

  「啊嗚!」

  金在哲一口咬住蘋果。

  用力咀嚼。

  蘋果很甜。

  脆生生的。

  但他只嘗出了一股子「求生」的味道。

  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倉鼠,又像只被惡霸搶了骨頭還被迫搖尾巴的二哈。

  「好吃嗎?」

  鄭希徹看著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慫樣,心情愉悅指數直線上升。

  手指輕輕刮過金在哲的臉頰。

  金在哲咽下果肉,差點噎著。

  豎起大拇指,彩虹屁張口就來,

  「好吃!手藝絕對天下第一!」

  「這兔子削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這兩個耳朵,充滿了藝術的靈魂!我都要感動哭了!」

  鄭希徹輕笑一聲。

  「好吃就多吃點。」

  他放下叉子。

  轉身把盤子裡切好的兔子擺弄了一下。

  擺成了一個整齊的心形。

  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

  只要金在哲一扭頭,就能看到這一盤充滿了「愛意」的紅兔子。

  鄭希徹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

  「我去處理點事。」

  他看了一眼那盤蘋果。

  「記得吃完,別浪費我的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心意」兩個字。

  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

  腳步一頓。

  回頭。

  目光掃過金在哲那隻還紅腫的手腕。

  「對了。」

  「記得給手腕上藥。」

  「畢竟……它是功臣。」

  門「咔噠」一聲關上。

  腳步聲遠去。

  病房裡一片寂靜。

  三秒後。

  「啊啊啊啊啊!」

  金在哲抓起枕頭,瘋狂地錘擊床鋪,

  像只無能狂怒的土撥鼠。

  「神特麼功臣!」

  精力耗盡,他癱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現在好了。

  「嗡——」

  手機震動。

  他的心臟一抖,顫顫的從被子裡摸出手機。

  信息接連不斷的彈出,

  催命鬼(千瑞妍):怎麼樣?拍到了嗎?

  濕身照呢?欲照呢?那種水珠順著胸肌流下去的氛圍感呢?

  金在哲!你別告訴我你光顧著看,忘了拍了!

  金在哲看著滿屏的消息,欲哭無淚。

  拍個屁!

  剛才光顧著保命和當「手藝人」了,手機早就不知道被他一腳,踢到哪個角落吃灰去了。

  他用那隻還在發抖的手,艱難地打字。

  最好用的驢:老闆……任務失敗。


  但我盡力了,真的,我剛才……在為了生命而戰。

  發送。

  那邊秒回。

  為了生命而戰?除非是你死了,否則任何事,都不能成為沒有素材的理由。

  金在哲大腦飛速運轉。

  最好用的驢:是這樣的!鄭總他……他太謹慎了!他在浴室里設了結界!不是,他洗澡不關門,但我不敢拍啊!他眼神能殺人!

  催命鬼:廢物。

  催命鬼:那剛才呢?他在病房裡待了這麼久,幹什麼了?

  幹什麼了?

  這種事能說嗎?

  最好用的驢:他在……削蘋果。

  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金在哲舉起手機,對著床頭柜上那一盤心形的兔子,「咔嚓」拍了一張。

  點擊發送。

  催命鬼:……

  這就是你給我的豪門猛料?鄭氏總裁深夜探病,只為給小嬌妻削兔子蘋果?

  你的職業素養被狗吃了嗎?

  金在哲委屈。

  這怎麼不是猛料?這兔子可是那雙手削出來的!

  催命鬼:算了,這張也行。

  峰迴路轉。

  金在哲眼睛一亮。

  催命鬼:雖然不夠欲,但夠甜,在這個充滿戾氣的社會,純愛戰神也是很有市場的。

  標題我都想好了——《反差萌!冷麵霸總化身寵妻狂魔,親手雕刻愛的兔子!

  就這樣,發。記得把你的手也拍進去,要那種欲拒還迎的抓取動作。

  金在哲看著這行字,只覺得兩眼發黑。

  還要把這隻「功臣之手」拍進去?

  這簡直是二次羞辱。

  但他沒得選。

  認命地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擺出一個僵硬的、試圖去拿蘋果的姿勢。

  「咔嚓。」

  照片定格。

  背景是醫院潔白的床單,前景是一盤愛心兔子蘋果,中間是一隻……怎麼看怎麼像是得了帕金森的手。

  不管了。

  愛咋咋地。

  金在哲把照片發過去,然後把手機扔了,

  他側過頭。

  那盤擺成心形的兔子,瞪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每一隻兔子都在笑他慫。

  越看越讓人心煩,

  他抓起蘋果,嚓嚓嚓的一掃而空,

  整個人縮回被子裡。

  *

  車子滑過城市的高架。

  車窗半降。

  夜風灌入車廂,吹散了鄭希徹身上的旖旎。

  他靠在后座。

  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發出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將那原本英俊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透著森然的寒意。

  那個在病房裡調戲金在哲、削兔子蘋果的「流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掌握著龐大商業帝國、心機深沉的鄭氏掌權人。

  「boss」

  前排的助理遞過來平板。

  「這是線人剛剛傳回來的。」

  「地點確認了,崔家別墅,」

  鄭希徹接過平板。

  手指滑動。

  屏幕上是一組高清照片。

  拍攝環境昏暗,只有幾盞射燈打在牆壁上。

  但足以看清牆上掛著的東西。

  那是畫。

  很多畫。

  密密麻麻,占據了整面牆。

  畫風壓抑、扭曲,用色大膽且血腥,大面積的暗紅和黑色交織。

  充滿了壓抑的窺視感和病態的占有欲。


  但每一幅畫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金在哲。

  畫裡的人栩栩如生,連那撮呆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鄭希徹面無表情地翻動著照片。

  直到看到最後一張。

  那是畫布前的桌子。

  桌上放著一把沾著暗紅色顏料的美工刀,

  那是鄭希徹昨天拍的那張照片。

  原本屬於鄭希徹的部分,被極其殘忍地割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手繪的側臉。

  那是崔仁俊。

  畫室里放著一排排造型各異的古董刀具,

  像是一個隨時準備開工的屠宰場。

  鄭希徹盯著屏幕。

  那是屬於頂級獵食者的陰鷙。

  「呵!」

  鄭希徹發出一聲冷笑。

  笑聲在安靜的車廂里迴蕩,前排的司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的指腹划過屏幕上金在哲的臉。

  即便在那種昏暗的環境下,金在哲看起來依然像個誤入狼群的二哈。

  鄭希徹關掉屏幕,隨手把平板扔在一邊。

  他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節奏緩慢,卻透著殺意。

  「崔仁俊,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把崔家那個新項目的資金鍊,斷了。」

  助理有些猶豫:「鄭總,這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做。」

  鄭希徹言簡意賅。

  「另外,通知醫院那邊的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金在哲那張明明慫得要死、卻還硬撐著吃蘋果的臉,真是意外的可愛!

  「如果那隻紫薯精少了一根頭髮。」

  「我就把你們全都做成標本。」

  他撥通電話。

  對面傳來秘書戰戰兢兢的聲音:「鄭總?」

  「去買下Y社。」

  鄭希徹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語調平淡如水。

  「動作要快。」

  他掛斷電話,關閉屏幕。

  既然崔仁俊想玩。

  那他就把這場遊戲變成真正的修羅場。

  在這場爭奪戰里,誰才是真正的瘋子,還未可知。

  在那之前。

  他得先把那個還沒開竅的「紫薯精」徹底變成他的

  省得總有人盯著他的盤中餐。

  鄭希徹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霓虹燈在他眼底拉出一條條光怪陸離的線。

  剛才在病房裡。

  金在哲雖然嘴上求饒,身體發抖,但在那種親密接觸下,那人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味道。

  並不排斥他。

  甚至在最後那一刻,那股淡淡的信息素,主動纏上了他的手指。

  也是依賴的開始。

  既然已經染上了他的味道,那就誰也別想搶走。

  「boss。」

  「崔家那邊,打算下周舉辦家宴,正式對外宣布崔仁俊和千瑞妍的婚期。」

  「婚期?」

  鄭希徹嗤笑一聲,「千瑞妍那個女人,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她能同意?」

  「聽說千家把5%的股份給了她。」

  「難怪。」

  「告訴千瑞妍。」

  「她的未婚夫喜歡收集『死物』。」

  「我不介意幫他把自己也變成藏品。」

  鄭希徹眼神透出嗜血的寒意。

  「盯著崔仁俊的動向。」

  「如果他敢傷到在哲,我不介意讓他這輩子都拿不起畫筆。」

  車子駛入隧道。

  黑暗吞噬了車身。

  鄭希徹拿出手機,看著屏保上那張金在哲滿臉驚恐的「床照」。

  拇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人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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