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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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自由

  金在哲衝到冰箱前,一把拉開門。

  裡面全是水和有機蔬菜,嫌棄地撥開那些綠葉子,從角落掏出藏好的肥宅快樂水。

  「啪。」拉環扯開。

  仰頭灌下,氣泡在口腔迴蕩,順著食道一路向下,激出一個響亮的嗝。

  「爽!」

  金在哲抹了一把嘴角。他在客廳里轉了兩圈,覺得還不夠。

  掏出手機,打開外賣軟體。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炸雞全家桶,加辣;十三香小龍蝦,三斤;重油重辣的燒烤,五十串;最後還點了一箱冰鎮啤酒。

  備註:放門口別按鈴,

  下單成功。

  等待的時間最難熬。金在哲晃悠到二樓的收藏室。

  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絕版黑膠唱片,

  金在哲隨手抽出一張。封面上是某個古典音樂大師的黑白大頭照,看著就欠揍。

  他手腕一抖。

  「嗖——」

  唱片旋轉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對面的牆壁上。

  「啪嗒。」

  唱片掉在地板上,

  金在哲心臟縮了一下,那是條件反射。但下一秒,報復的快感湧上心頭。

  「讓你裝!讓你聽!讓你把我當狗!」

  他拍著手大笑,又抽出一張。這次是莫扎特。

  「走你!」

  ……

  幾千公里外。歐洲某私人醫院,頂級貴賓休息室。

  鄭希徹靠在沙發上,手裡的平板電腦亮著。

  畫面通過別墅內部的高清攝像頭實時傳輸。

  那個穿著他睡衣的Alpha,正像一隻拆家的哈士奇,在收藏室里撒歡,黑膠唱片碎了一地。金在哲臉上的表情很生動,那是他在自己面前從未有過的肆意和張揚。

  鄭希徹沒生氣。

  甚至還要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放大了金在哲那張笑臉。

  「精力這麼旺盛?」指腹摩挲著屏幕里那人的嘴唇,「看來昨晚還是太溫柔了。」

  門被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神色恭敬,

  「鄭先生,檢查報告出來了。」

  鄭希徹關掉監控畫面,

  醫生遞過一份全英文的醫療報告,翻開到核心數據頁。「您的Enigma數值處於巔峰狀態,信息素純度極高。關於您之前諮詢的『Alpha生zhi腔強制喚醒與轉化』問題……」

  醫生頓了頓,

  「理論上可行。配合Enigma特有的高濃度信息素持續慣注,確實能強制改變Alpha的生理構造。」

  鄭希徹接過報告,視線冷淡地掃過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直接說結果。」

  「過程會非常痛苦。」醫生看著這位年輕的財閥,「被改造的一方會經歷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排斥。身體會因為激素紊亂而產生劇烈反應。」

  「多久?」鄭希徹問。

  「因人而異。」醫生補充道,「但有一個明確的信號。當那個Alpha出現類似Omega的『築巢』行為,或者突發不明原因的高熱,那就是生zhi腔正在成型的徵兆。」

  鄭希徹合上文件夾,發出沉悶的響聲。「如果是『晴熱』期呢?」

  「那就是徹底轉化的標誌。在那期間完成biao記,他的腺體將臣服於您,」

  鄭希徹嘴角勾起。

  「很好。」

  ……

  別墅內。

  門鈴指示燈閃爍。外賣到了。

  金在哲開門把幾大袋食物提了進來。

  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

  左手抓著流油的炸雞腿,右手舉著啤酒。茶几上堆滿了紅彤彤的小龍蝦殼和油漬斑斑的竹籤。

  「嗝——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電視裡放著無腦綜藝,手裡擼著串。酒精上頭,困意襲來。


  在沙發上縮成一團,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金在哲從沙發縫裡摸出手機,眼睛都沒開。「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在哲!大料!」

  聽筒里傳來同事李大嘴的聲音,「當紅清純小花旦,今夜私會神秘富豪!地點竟然是一家蒼蠅館子的炸雞店!就在城西老街!」

  金在哲一臉質疑,

  「炸雞店?那女的不是號稱非米其林不吃嗎?」

  「所以說是大料啊!肯定是真愛!或者是那富豪有什麼特殊癖好!我已經幫你踩好點了,你趕緊的!」

  金在哲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鄭希徹才走了一天半,還有時間出去浪。

  「發定位。馬上到。」

  城西老街。

  金在哲把鴨舌帽壓低,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雙機靈的眼睛。他給了老闆兩百塊錢紅包,順利混了個「臨時幫工」的身份。

  系上那條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圍裙,金在哲站在油鍋前。

  「滋啦——」

  剛解凍的薯條倒進油鍋,熱浪撲面而來。

  金在哲被熏得眯起眼,手裡拿著筷子攪動,眼神盯著角落裡的雅座。

  那裡坐著那個傳說中的「神秘富豪」。

  背對著他。留著寸頭,穿著緊身黑T恤,怎麼看都不像富豪,倒像個收高利貸的。

  而他對面的「清純小花」,正戴著墨鏡,一臉嫌棄地用紙巾擦拭桌子。

  「這年頭富豪都破產了?」金在哲一邊炸薯條一邊吐槽,「帶女明星吃這玩意兒?地溝油配大蒜,也不怕毒死這隻金鳳凰。」

  他這幾天在鄭希徹那裡吃的都是頂級和牛,雖然吃得憋屈,但嘴巴確實被養刁了。聞著這一鍋反覆使用的回鍋油,胃裡一陣翻騰。

  「那個誰!服務員!」

  角落裡的「富豪」轉過頭,重重拍了下桌子,「死人啊?酒呢?老子要的啤酒怎麼還不上?」

  金在哲翻了個白眼。

  忍。為了頭條。

  他從冰櫃裡拎出兩瓶啤酒,拇指抵住瓶蓋邊緣,用力一頂。

  「波。」

  蓋子飛出去。

  金在哲提著兩瓶酒走過去,「您的酒。」

  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

  那個寸頭男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金在哲。

  最後定格在他衣領沒遮嚴實的皮膚上。

  那裡有一塊暗紅色的吻痕。

  是鄭希徹蓋的,位置刁鑽,正好在鎖骨窩裡,T恤領口稍微一動就能看見。

  寸頭吹了聲口哨,

  「喲,小哥,身上帶彩啊?」

  「這紫色正。玩得挺花啊?沒想到這破店裡還有這種貨色。」

  金在哲偏頭,躲過那隻鹹豬手。

  把手裡裝著薯條的托盤往桌上一砸。

  「誠惠八十八,掃碼那邊,現金給我。」金在哲聲音冷硬,

  他在鄭希徹面前是只收起爪子的貓,那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但在外面,他是貨真價實的Alpha,還是個能在狗仔圈混出名堂的練家子。

  寸頭被駁了面子,尤其是在女伴面前,臉色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是吧?」

  寸頭站起,抓向金在哲的手腕,「裝什麼清高?都被人啃成這樣了,出來賣炸雞不如賣點別的,爺我有的是錢。」

  金在哲看著那隻伸過來的爪子,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我有你大爺!」

  忍無可忍。

  反手抄起桌上那個裝滿辣椒油的罐子。

  「去死吧你!」

  直接潑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操!」

  寸頭捂著臉發出慘叫。辣椒油進了眼睛,那酸爽足以讓猛男落淚。


  店裡瞬間亂作一團。小白花尖叫著跳起來,顧不上什麼形象,抓起包就往外跑。其他食客也紛紛側目。

  「敢潑我大哥?弄死他!」

  鄰座兩個一直在埋頭啃雞翅的小弟終於反應過來。兩人把骨頭一扔,抄起啤酒瓶就圍了上來。

  金在哲把圍裙一扯,當成鞭子甩在其中一人臉上。趁對方視線受阻,順勢一腳踹在那個小弟的膝蓋窩。

  「咔嚓。」

  那小弟跪倒在地。

  另一個小弟舉著啤酒瓶砸下來。

  金在哲側身閃過,單手撐著油膩的桌面,長腿一掃,整個人輕盈地翻到了櫃檯後面。

  「來啊!老子正一肚子火沒處撒!」

  這幾天被鄭希徹關在別墅里,又是項圈又是皮帶,那種要把人逼瘋的壓抑感,全在這一刻爆發了。

  他隨手抄起剛從油鍋里撈出來的金屬大漏勺。那上面還滴著滾燙的油。

  「誰敢上來!老子給他免費燙頭!」

  金在哲紅著眼,渾身炸毛,兇狠異常。

  那兩個小弟被這氣勢唬住了,一時不敢上前。

  那個寸頭緩過勁來,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指著金在哲:「給我抓起來!」

  兩個小弟得到命令,再次撲上來。

  店裡的桌椅板凳成了武器。

  啤酒瓶碎了一地,

  金在哲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加上這兩天被鄭希徹折騰得腰酸背痛,體力不支。混戰中,他的嘴角挨了一拳,

  「嘶——」

  疼痛反而刺激了血性。

  金在哲抓起一把摺疊椅,也不管章法,掄圓了就砸。

  「砰!砰!砰!」

  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十分鐘後。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老街的喧囂。

  把扭打在一起的四個人全部按在地上。

  「都別動!老實點!」

  派出所。

  金在哲坐在冷硬的鐵椅子上,嘴角破了,顴骨青了一塊,身上的T恤被扯得領口更大了,那塊紫紅色的吻痕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對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

  「姓名。」

  「金在哲。」

  「職業。」

  「……自由職業。」

  「互毆,損毀財物。炸雞店老闆說算了。」

  「年輕人下次別這麼激動,」警察合上筆錄本,「有人保釋你。出去吧。」

  金在哲愣了一下。誰?

  走出審訊室,在大廳里看到了滿頭大汗的李大嘴。

  「兄弟!你是我親爹!」李大嘴撲過來,上下檢查了一遍,「還好還好,沒缺胳膊少腿。」

  金在哲揉著發疼的嘴角,「謝了。錢我回頭還你。」

  兩人走出派出所。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油煙。

  李大嘴遞給金在哲一根煙,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金在哲借火點菸,深吸一口,肺部火辣辣的疼。

  「你這次惹上大事了。」李大嘴壓低聲音,「那個寸頭外號『瘋狗』。根本不是什么正經富豪,是城西這一片放高利貸的頭子,手黑得很。」

  金在哲手抖了一下,「不就是個流氓嗎?還能翻天?」

  「重點不是這個。」李大嘴看了看四周,湊到金在哲耳邊,「剛才我在裡面聽說……瘋狗看上你了。」

  「咳咳咳——」金在哲被煙嗆得眼淚直流,「你說什麼?」

  「那瘋狗說你有種,味道夠野。他在局子裡放了話,不追究你的責任,但要把你帶回去『私了』。他說……一定要把你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金在哲只覺得後背一陣惡寒。

  「你最近別露面,趕緊躲躲。」李大嘴一臉同情。

  金在哲站在路燈下,正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拿出來一看。

  是一條來自智能家居系統的推送消息:

  【主人,檢測到您已離家超過八小時,室內恆溫系統已自動切換至『節能無人模式』。】

  金在哲心下大驚,

  這不僅僅是一條提醒。這是鄭希徹設下的電子圍欄。

  只要別墅超時沒人,系統就會自動向鄭希徹的主控端發送報告。

  那個瘋子,肯定知道了。

  ……

  歐洲。

  會議還在繼續,但主位上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

  鄭希徹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定位信息——城西派出所。

  又點開另一條信息,是保鏢發來的現場視頻。

  視頻里。

  金在哲手裡揮舞著摺疊椅,像一隻發了狂的小豹子。臉上掛著彩,嘴角流著血,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那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野性和狠厲。

  和在床上那個只會哭著求饒、軟綿綿的一團完全不同。

  鄭希徹把進度條拖回去。

  定格在金在哲把圍裙甩在人臉上,然後飛身跳過櫃檯的那一秒。

  T恤下擺飛起,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身。

  充滿了生命力。

  鄭希徹盯著屏幕,眼底並沒有金在哲想像中的暴怒。

  相反。

  一種更加幽深、更加晦暗的情緒在眼底翻湧。

  鄭希徹手指輕點屏幕,退出了視頻界面。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訂機票。」

  「我要提前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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