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國慶晚會請人，石榴砸腳面上了
宋雲潔手裡那半個石榴「啪嗒」砸在地磚上，籽粒濺了一褲腿。
「您……您說國慶晚會？」
電話那頭的中年女人語氣很穩。
「對，今年國慶特別節目。不是走紅毯那種表演嘉賓，是一個原創影視致敬篇章的核心人選，形式比較特殊，電話里不太方便細說。」
宋雲潔猛咽了一口唾沫。
她做經紀這一行八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國慶晚會三個字砸過來，還是覺得腦殼被人敲了一錘子。
「方便方便！我們隨時可以過去當面聊。」
對面留了個聯繫方式，掛了。
宋雲潔攥著手機，蹲到林彥跟前。
「你聽到了？」
「聽到了。」
林彥嘴裡還嚼著石榴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反應。
「國慶晚會，全國直播，幾億人看那種。」宋雲潔用力吸了一口氣，把散落在胸口的碎發吹了個七零八落，「你倒是激動一下啊。」
「激動什麼？又沒說讓我去唱歌跳舞。」
「人說了是影視致敬篇章——」
「那得先看是怎麼個致敬法。」林彥站起來拍褲子上的土，拖鞋趿拉著往屋裡走，「要是讓我上去朗誦《白衣戰士之歌》，那就免了。」
宋雲潔翻了個白眼，跟著進屋。
當天晚上，陳屹峰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說什麼？國慶晚會？」陳屹峰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誰的路子？你們什麼時候搭上央視綜合頻道的線了？」
「不是我們搭的。」宋雲潔拿手機掛免提，放在茶几上，「人家主動打過來的。」
「主動？」
「對，座機號碼，區號京市。」
陳屹峰那邊沉默了三秒。
「《暗河》這才播到第八集。」他的聲音變了，沉下去，有點啞，「口碑發酵速度這麼快，上頭已經注意到林彥了。」
林彥從廚房端著一碗白水面出來，坐到沙發上呼嚕呼嚕吃。
陳屹峰又叫了兩聲「餵」。
「在。」林彥含混地回了一聲。
「這事你怎麼想？」
「先去看看。」
「去看看？祖宗，這可是國慶晚會！別人挖地三尺找關係都排不上號——」
「那也得先看形式。」林彥把面碗擱在茶几上，「不合適的活兒，再大的舞台也不接。」
陳屹峰在電話那邊長出一口氣。
「行，你倆後天去。我提前幫你打聽一下製作中心那邊的底。」
掛了電話，宋雲潔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石榴籽用紙巾裹了。
「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興奮？」
「麵條太軟了。」林彥拿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該換個牌子。」
宋雲潔深呼吸了三次，忍了。
第二天，《暗河》播出第九集和第十集。
這兩集是陸瑾第一次正面和暗河幫的人交鋒。
林彥加的那段酒局戲、葛建國捏碎杯子的名場面，全在這兩集裡。
彈幕在葛建國的血從指縫滲出來的那一秒，直接刷成了白屏。
視頻平台關了彈幕刷新限制，都攔不住。
熱搜前五里，三個詞條掛著暗河的名字。
排第一的叫「暗河趙虎碎杯子」。
排第二的叫「林彥酒局改詞」。
排第三的叫「這是演的還是真的」。
有人扒出了拍攝花絮——葛建國確認手掌是真割了，杯子不是道具，是真瓷碗。
花絮視頻底下，葛建國本人帳號冒出來留了一行字：「各位放心，是我自己沒拿住，跟林老師沒關係，他激我激的。」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面，三十萬點讚。
收視率從首周4.3，漲到第二周5.6。
視頻平台三家加總，累計播放量破了八十億。
最高檢的官方帳號第二次發了推文，這次不是轉發，是發了一篇署名「人民檢察」的長文評論，標題叫《陸瑾的酒杯與檢察官的擔當》。
宋雲潔拿著數據表，嘴裡嘶嘶抽氣。
「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被最高檢連發兩篇評論的影視作品是誰？」
「不知道。」
「《百姓的名義》。」
林彥把碗筷丟進水池裡，開水沖了沖。
「後天去央視。」
兩天後。
央視製作中心。
一棟灰色的辦公樓，走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踩上去沒聲兒。
宋雲潔穿了件正經的深色西裝，高跟鞋擦得鋥亮。
林彥穿的跟平時一樣，舊夾克，運動鞋，背了個帆布包。
前台把他們領到三樓會議室。
門推開，屋裡坐了四個人。
打電話的那個中年女人在正中間，姓趙，趙敏，綜合頻道節目製作中心的副主任。
旁邊坐了一個年紀更大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老花鏡。
趙敏介紹說是國慶特別節目的總導演，姓回，回志剛。
另外兩個年輕人是編導。
趙敏站起來跟林彥握手。
手勁不小。
「林彥先生，感謝你過來。」
「叫我林彥就行。」
坐下之後，趙敏沒繞彎子。
「今年國慶特別節目，中間有一個十二分鐘的影視致敬篇章。這個篇章的主題是『看見華國人』。」
她翻開一份策劃案推到林彥面前。
「我們梳理了過去兩年國產劇的口碑標杆作品，林彥你的四部作品——《獵毒防線》《暗夜森林》《心跳邊界》《暗河》——全部在列。」
宋雲潔在旁邊偷偷吸了口氣。
趙敏看了回導演一眼。
回志剛摘了老花鏡，往前探身。
「小林，中間這十二分鐘，我們原來的方案是做一段混剪VCR加現場走秀式的致敬。但製作團隊討論了很久，覺得這種形式太套路了。」
回志剛的聲音沉，吐字慢。
「我們想做一件從沒在國慶晚會上做過的事。」
林彥拿起那份策劃案翻了兩頁。
「用一個演員，在舞台上，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完成多個角色的切換。用演技本身，成為致敬的主體。不是放片花，不是讀感言，不是煽情。」
回志剛指了指策劃案第三頁的一行字。
「獨角戲。」
宋雲潔手裡的筆停了。
林彥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
「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
「舞台多大？」
「主舞台三十六米寬，縱深十四米。」
「有觀眾？」
「兩千人現場。」
「直播？」
「直播。」
林彥把策劃案合上，擱在桌上。
屋裡安靜了三秒。
宋雲潔的筆尖懸在本子上方，一動不動。
「有個問題。」林彥開口。
「你說。」
「十二分鐘，四個角色，你們編導寫了稿子沒有？」
趙敏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台本遞過去。
林彥翻了兩頁。
放下了。
「這稿子不能用。」
趙敏和回志剛對視了一下。
「哪裡有問題？」
「全都有問題。」林彥手指點了點第一頁，「開場讓楚西北念一段獨白，然後燈光切，換成陳羽，再念一段。這種形式觀眾在任何晚會都看過。」
他把台本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十二分鐘給我，我自己來。」
回志剛抬起頭，老花鏡架回鼻樑上。
「你自己來？」
「給我三天。我出一版方案。」
趙敏皺眉。
「你要全部推翻？」
「不推翻，主題不變，『看見華國人』，這幾個字挺好。」林彥往椅背上一靠，「但方法得換，你們找我來，不就是因為我不是按稿子念台詞的那種人嗎。」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十秒。
回志剛摘掉眼鏡，往桌上一丟。
「行。」
老爺子站起來。
「三天後看方案。不行再改。」
趙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回志剛遞過去的一個眼色壓住了。
「送林老師。」
電梯下行的時候，宋雲潔貼著電梯壁站著，腿還有點虛。
「你瘋了？國慶晚會的稿子你說推翻就推翻？」
「稿子寫得太安全了。」林彥手揣在夾克兜里，「在那麼大的舞台上放安全牌，不如不上。」
「那你打算怎麼弄？」
電梯到了一層。
門開。
林彥走了出去，沒回答。
「您……您說國慶晚會？」
電話那頭的中年女人語氣很穩。
「對，今年國慶特別節目。不是走紅毯那種表演嘉賓，是一個原創影視致敬篇章的核心人選，形式比較特殊，電話里不太方便細說。」
宋雲潔猛咽了一口唾沫。
她做經紀這一行八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國慶晚會三個字砸過來，還是覺得腦殼被人敲了一錘子。
「方便方便！我們隨時可以過去當面聊。」
對面留了個聯繫方式，掛了。
宋雲潔攥著手機，蹲到林彥跟前。
「你聽到了？」
「聽到了。」
林彥嘴裡還嚼著石榴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反應。
「國慶晚會，全國直播，幾億人看那種。」宋雲潔用力吸了一口氣，把散落在胸口的碎發吹了個七零八落，「你倒是激動一下啊。」
「激動什麼？又沒說讓我去唱歌跳舞。」
「人說了是影視致敬篇章——」
「那得先看是怎麼個致敬法。」林彥站起來拍褲子上的土，拖鞋趿拉著往屋裡走，「要是讓我上去朗誦《白衣戰士之歌》，那就免了。」
宋雲潔翻了個白眼，跟著進屋。
當天晚上，陳屹峰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說什麼？國慶晚會？」陳屹峰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誰的路子？你們什麼時候搭上央視綜合頻道的線了？」
「不是我們搭的。」宋雲潔拿手機掛免提，放在茶几上，「人家主動打過來的。」
「主動？」
「對，座機號碼，區號京市。」
陳屹峰那邊沉默了三秒。
「《暗河》這才播到第八集。」他的聲音變了，沉下去，有點啞，「口碑發酵速度這麼快，上頭已經注意到林彥了。」
林彥從廚房端著一碗白水面出來，坐到沙發上呼嚕呼嚕吃。
陳屹峰又叫了兩聲「餵」。
「在。」林彥含混地回了一聲。
「這事你怎麼想？」
「先去看看。」
「去看看？祖宗，這可是國慶晚會！別人挖地三尺找關係都排不上號——」
「那也得先看形式。」林彥把面碗擱在茶几上，「不合適的活兒，再大的舞台也不接。」
陳屹峰在電話那邊長出一口氣。
「行，你倆後天去。我提前幫你打聽一下製作中心那邊的底。」
掛了電話，宋雲潔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石榴籽用紙巾裹了。
「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興奮？」
「麵條太軟了。」林彥拿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該換個牌子。」
宋雲潔深呼吸了三次，忍了。
第二天，《暗河》播出第九集和第十集。
這兩集是陸瑾第一次正面和暗河幫的人交鋒。
林彥加的那段酒局戲、葛建國捏碎杯子的名場面，全在這兩集裡。
彈幕在葛建國的血從指縫滲出來的那一秒，直接刷成了白屏。
視頻平台關了彈幕刷新限制，都攔不住。
熱搜前五里，三個詞條掛著暗河的名字。
排第一的叫「暗河趙虎碎杯子」。
排第二的叫「林彥酒局改詞」。
排第三的叫「這是演的還是真的」。
有人扒出了拍攝花絮——葛建國確認手掌是真割了，杯子不是道具，是真瓷碗。
花絮視頻底下，葛建國本人帳號冒出來留了一行字：「各位放心，是我自己沒拿住，跟林老師沒關係，他激我激的。」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面，三十萬點讚。
收視率從首周4.3，漲到第二周5.6。
視頻平台三家加總，累計播放量破了八十億。
最高檢的官方帳號第二次發了推文，這次不是轉發，是發了一篇署名「人民檢察」的長文評論，標題叫《陸瑾的酒杯與檢察官的擔當》。
宋雲潔拿著數據表，嘴裡嘶嘶抽氣。
「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被最高檢連發兩篇評論的影視作品是誰？」
「不知道。」
「《百姓的名義》。」
林彥把碗筷丟進水池裡，開水沖了沖。
「後天去央視。」
兩天後。
央視製作中心。
一棟灰色的辦公樓，走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踩上去沒聲兒。
宋雲潔穿了件正經的深色西裝，高跟鞋擦得鋥亮。
林彥穿的跟平時一樣，舊夾克，運動鞋，背了個帆布包。
前台把他們領到三樓會議室。
門推開，屋裡坐了四個人。
打電話的那個中年女人在正中間，姓趙，趙敏，綜合頻道節目製作中心的副主任。
旁邊坐了一個年紀更大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老花鏡。
趙敏介紹說是國慶特別節目的總導演，姓回，回志剛。
另外兩個年輕人是編導。
趙敏站起來跟林彥握手。
手勁不小。
「林彥先生，感謝你過來。」
「叫我林彥就行。」
坐下之後，趙敏沒繞彎子。
「今年國慶特別節目，中間有一個十二分鐘的影視致敬篇章。這個篇章的主題是『看見華國人』。」
她翻開一份策劃案推到林彥面前。
「我們梳理了過去兩年國產劇的口碑標杆作品，林彥你的四部作品——《獵毒防線》《暗夜森林》《心跳邊界》《暗河》——全部在列。」
宋雲潔在旁邊偷偷吸了口氣。
趙敏看了回導演一眼。
回志剛摘了老花鏡，往前探身。
「小林，中間這十二分鐘，我們原來的方案是做一段混剪VCR加現場走秀式的致敬。但製作團隊討論了很久，覺得這種形式太套路了。」
回志剛的聲音沉，吐字慢。
「我們想做一件從沒在國慶晚會上做過的事。」
林彥拿起那份策劃案翻了兩頁。
「用一個演員，在舞台上，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完成多個角色的切換。用演技本身，成為致敬的主體。不是放片花，不是讀感言，不是煽情。」
回志剛指了指策劃案第三頁的一行字。
「獨角戲。」
宋雲潔手裡的筆停了。
林彥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
「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
「舞台多大？」
「主舞台三十六米寬，縱深十四米。」
「有觀眾？」
「兩千人現場。」
「直播？」
「直播。」
林彥把策劃案合上，擱在桌上。
屋裡安靜了三秒。
宋雲潔的筆尖懸在本子上方，一動不動。
「有個問題。」林彥開口。
「你說。」
「十二分鐘，四個角色，你們編導寫了稿子沒有？」
趙敏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台本遞過去。
林彥翻了兩頁。
放下了。
「這稿子不能用。」
趙敏和回志剛對視了一下。
「哪裡有問題？」
「全都有問題。」林彥手指點了點第一頁，「開場讓楚西北念一段獨白，然後燈光切，換成陳羽，再念一段。這種形式觀眾在任何晚會都看過。」
他把台本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十二分鐘給我，我自己來。」
回志剛抬起頭，老花鏡架回鼻樑上。
「你自己來？」
「給我三天。我出一版方案。」
趙敏皺眉。
「你要全部推翻？」
「不推翻，主題不變，『看見華國人』，這幾個字挺好。」林彥往椅背上一靠，「但方法得換，你們找我來，不就是因為我不是按稿子念台詞的那種人嗎。」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十秒。
回志剛摘掉眼鏡，往桌上一丟。
「行。」
老爺子站起來。
「三天後看方案。不行再改。」
趙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回志剛遞過去的一個眼色壓住了。
「送林老師。」
電梯下行的時候，宋雲潔貼著電梯壁站著，腿還有點虛。
「你瘋了？國慶晚會的稿子你說推翻就推翻？」
「稿子寫得太安全了。」林彥手揣在夾克兜里，「在那麼大的舞台上放安全牌，不如不上。」
「那你打算怎麼弄？」
電梯到了一層。
門開。
林彥走了出去，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