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廣播斷命令,白塔遠程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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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音在六平米的隔間裡衝撞。

  揚聲器里傳出一聲清晰的漏氣聲。

  「嘶——」

  高壓氣流衝破阻礙。

  老主任三十年急診經驗形成的肌肉記憶讓他撲向病床頭。「拔管了!他拔管了!」

  裴警官動作更快,右手拔槍,左手將老主任往後一拽。

  槍口對準天花板上的通風百葉窗。特警隊員拉動槍栓,戰術盾牌封死隔間隔斷門。

  玻璃牆外,宋雲潔雙腿發軟。手掌拍在玻璃上,掌心滲出冷汗,印出一個手印。

  導演手裡的對講機掉在水磨石地面上,電池摔飛出去。

  全場兩百多號人沒人說話。

  「搶救!上簡易呼吸器!」老主任掙脫裴警官的手,去抓牆上的氧氣接口。

  一隻手橫插過來,死死扣住老主任的手腕。

  林彥。

  林彥沒穿防彈衣,沒拔槍,腳步沒挪動一寸。林彥只是站在許知行的床邊,右手扣著老主任,左手垂在身側。

  「別動。」林彥開口。聲音不大,硬生生壓住了四周的雜音。

  「管子拔了!再不接上他兩分鐘就得腦死!」老主任眼珠子通紅,另一隻手去掰林彥的手指。

  掰不動。

  「看他的胸廓。」林彥語速加快。

  老主任愣了一下,視線下移。

  許知行瘦骨嶙峋的胸膛,正隨著呼吸機的活塞運動,平穩的起伏。

  「看參數。」林彥下巴微抬。

  監護儀上,血氧飽和度98%,心率132。呼吸機屏幕上,氣道峰壓正常,PEEP數值穩定在設定值。沒有任何脫機報警。

  「氣管套管完好,連接管路沒有脫落。」

  林彥鬆開老主任的手腕。

  目光掃過天花板上的廣播喇叭。

  「氧氣壓力報警沒響。拔管漏氣是持續的低壓嘶嘶聲。剛才廣播裡放的,是高壓氣瓶泄閥的音頻錄音。」

  老主任僵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裴警官握槍的手沒有放下,環視四周。

  「他沒進來?那他放這個錄音幹什麼?」

  「他進不來。」林彥轉過身。

  視線穿過玻璃隔斷,掃過外頭慌亂的劇組人員和嚴陣以待的特警。

  目光落在紅燈閃爍的攝影機上。

  「他要的是亂。」

  林彥的眼神里,江逾白的測寫邏輯與周凜的臨床經驗咬合在一起。

  「如果我們信了,拔槍搜查,強行轉移。直接在病床上開展搶救。現場的物證會被踩碎,設備的原始參數會被覆蓋。重要的是——」

  林彥停頓一秒,直視鏡頭。

  「拍攝會被打斷。這間屋子裡的東西,永遠成不了能見光的鐵證。」

  裴警官後背發涼。

  這是個心理陷阱。

  白塔不需要動手殺許知行,只要製造恐慌,利用警方的保護欲和醫生的搶救本能,就能把現場搞亂。

  毀掉《心跳邊界》劇組繼續拍攝的合法性。

  只要停機,白塔就贏了。

  走廊里,技術員抱著電腦跑過來。

  撲到玻璃門前,隔著門縫沖裴警官大喊。

  「裴隊!全樓廣播系統被劫持了!他用了洋蔥網絡,跳板機設在海外。幾十個虛擬IP同時發包,抓不到物理源頭!」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被對方壓制,讓他有些崩潰。

  裴警官咬緊牙。「他在哪?」

  「他不在樓里,但他看著我們。」林彥抬起頭,目光鎖定隔間角落裡一個煙霧報警器。

  那裡面藏著一枚針孔探頭。

  「他在確認恐嚇有沒有奏效。」林彥理了理身上那件發硬的白大褂,將脖子上的聽診器擺正。

  林彥轉身,面向玻璃牆外的導演。


  「場記。」林彥的聲音穿透玻璃。

  場記是個小姑娘,蹲在牆角,抱著打板器直哆嗦。

  「進場。打板。」林彥語氣生硬。

  導演咽了口唾沫,撿起地上的對講機。

  手抖得按鍵按不准。

  看著林彥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導演明白過來。

  林彥在用劇組的機器,跟那個看不見的人正面對狙。

  「各部門。」導演的聲音劈了,「機子不停。」

  場記小姑娘咬破嘴唇,站起身。

  推開玻璃門,走到林彥身邊。

  「《心跳邊界》最終場,第二條。」她舉起木板。

  「啪。」

  清脆的打板聲,在滿樓的電流雜音中響起。

  林彥沒有看鏡頭。林彥俯下身,看著許知行。

  許知行那隻睜開的右眼盯著林彥。眼角的淚水划過乾癟的臉頰,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你聽見了。」林彥對著許知行說。「他想讓你死在十年前。他想讓你今天再死一次。」

  林彥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按在許知行的肩膀上。

  「但他不敢來。他只能躲在網線後面放錄音。」

  林彥抬起頭,視線越過許知行,刺向那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探頭。

  「這齣戲,殺青了。」

  林彥對著探頭扯出一個笑。

  「你的證人,活在全國院線的母帶里。有種你來剪。」

  廣播裡的機械音消失。

  連電流的底噪都停了。

  整棟急診大樓陷入死寂。

  白塔沉默了。

  系統劫持和心理壓制,被林彥用一台攝影機敲碎。

  「轉移。」裴警官下令。

  特警迅速上前,拆卸固定設備。

  老主任推來轉運呼吸機,完成管路切換。

  十分鐘後,許知行連同整張病床,被防暴盾牌圍住,推離負二層。

  現場留下空蕩的隔間,和滿地線纜。

  林彥站在原地。

  林彥脫下沾滿血漿干殼的白大褂,扔在空無一物的床鋪上。

  裴警官走過來,遞給林彥一瓶礦泉水。

  「乾的漂亮。」裴警官的聲音有些啞。

  剛才那一瞬,他這個老刑警都被白塔的陣仗唬住了。

  不是林彥壓住陣腳,今天這局就輸了。

  林彥沒接水。林彥看著白大褂上的暗紅色。

  「他急了。」林彥開口。

  「十年沒動的人,今天現了原形。」林彥轉頭看向裴警官。

  「他原本可以一直藏下去。但他劫持廣播,放錄音,搞出這麼大動靜。這不符合高智商罪犯的潛伏邏輯。」

  裴警官皺眉。「因為許知行醒了?」

  「因為『白塔』這兩個字。這兩個字是他的命門。我提了,所以他必須出手打斷。」

  裴警官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無法預測的變量。

  「收隊。回局裡連夜審卷宗。」裴警官按下通訊器。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技術員抱著筆記本電腦跑來,臉色發白。

  「裴隊!林老師!」技術員直接跪在兩人面前,把屏幕舉高。

  「剛才廣播斷掉的時候,我截獲了一段殘留的物理頻段信號。他切斷連接太快,沒來得及清理底噪。」

  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我把機械音的變頻層剝離了。最底層有一句真實人聲錄音。」

  裴警官奪過電腦。

  「放。」

  音頻播放。

  是個低沉沙啞的男人聲音,沒有情緒起伏。

  「劇組殺青前。」

  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走廊里迴蕩。

  「清理所有演員。」

  音頻結束。

  宋雲潔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外間的導演兩腿一軟,跌坐在摺疊椅上。

  椅子腿發出金屬扭曲聲。

  「清理所有演員……」裴警官重複這句話,後背隱隱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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