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碎屍舊案重啟,江逾白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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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室被黑布封死。

  特警把窗戶糊了兩層遮光簾,又在門框上釘了一道工業級隔音氈。

  劇組的摺疊桌被推到中央,桌面上的盒飯殘渣和劇本被一股腦掃進垃圾袋。

  取而代之的,是三摞密封文件袋、一台便攜投影儀和一隻深灰色的鋁合金證物箱。

  投影儀的白光打在對面牆壁上,切出一個兩米見方的光幕。

  光幕空白,等著被填滿。

  警官姓裴,便衣深色夾克,翻領上那枚金屬證章沒摘。

  他站在桌前解封文件袋,動作熟練,不戴白手套,這批材料是副本,不涉及原始物證鏈。

  林彥靠在門邊。

  綠色洗手衣沒換,左胸口到腰側的血漿干成深褐色硬塊,布料的褶皺被固定在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脖子上那把聽診器垂在胸前,橡膠管上新濺的血漿疊著小劉的舊血痂,在螢光燈下泛出詭異的雙色分層。

  宋雲潔擋在門口,臉白到沒有血色。

  「裴警官。」她壓著聲線,語速極快,「他剛從心衰臨界線下來,主任說不能再受高強度刺激——」

  「宋姐。」林彥打斷她。

  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進來還是出去,選一個。」

  宋雲潔咬死了嘴唇。

  她看了林彥三秒,轉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裴警官掃了一眼林彥胸口的聽診器,沒多問。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第一沓照片,正面朝下摞在桌上。

  「十年前京城連環碎屍案。四名死者,屍塊總計一百一十七塊。分布在城區七個不同地點。當年定性無頭懸案。」

  他頓了一下,抽出第二沓。

  「一周前,滬市虹口區。新案,同類手法。死者女性,二十六歲,護士。」

  裴警官抬頭,看著林彥的眼睛。

  「左手食指折斷後塞入口腔。屍塊按特定空間結構排列。」

  「這兩點,和您在《暗夜森林》第一集防空洞碎屍案現場的犯罪模擬,完全一致。」

  林彥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兩摞照片的背面。

  「原始現場照片,有沒有沒打碼的。」

  裴警官挑了一下眉毛。

  沒猶豫,從鋁合金箱底層抽出一個紅色標籤的獨立密封袋,撕開封口,抖出十幾張二十寸的高清列印件。

  扣在桌面上。

  林彥伸手,停了半秒。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聽診器。

  然後他把聽診器摘下來。

  從裴警官手裡接過一副白色棉質手套,戴上。

  翻開第一張照片。

  空氣的溫度降了五度。

  不是空調,是林彥的呼吸節奏變了。

  吸氣極慢,呼氣更慢。

  胸廓的起伏幅度肉眼幾乎不可見。

  他的左肩開始下沉。

  幅度很小,不超過兩厘米。

  但裴警官注意到了這個下沉的角度,和《暗夜森林》里江逾白進入測寫狀態時的體態,分毫不差。

  「切口。」林彥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

  他的指尖從屍塊邊緣划過。

  白手套的棉纖維摩擦著相紙的亞光面。

  「不是炫技,是記錄。」

  裴警官靠近兩步。

  「每一刀都在避開大血管。」林彥的指尖停在一道切口的起始端,「肱動脈、股動脈、頸總動脈,全部完好。這種精度不是亂刀捅出來的,是有解剖學知識的人刻意繞開的。」

  「他不想讓死者死得太快。」

  裴警官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判斷,十年前那份卷宗的核心組在加密備註里寫過。

  從未對外公開。

  「您看過原始卷宗?」裴警官問。


  「沒有。」林彥翻開第二張照片,「不需要。」

  他拿起桌上一支黑色馬克筆,轉身走到牆面的白光幕前。

  筆尖落在牆壁上。

  他開始畫線。

  第一條線從左上角拉到右下角。

  第二條橫切。

  第三條斜插。

  不到二十秒,牆面上出現了一個四象限的坐標系。

  林彥回頭,掃了一眼十幾張屍塊分布照片,抓起四張,依次貼在四個象限里。

  「十年前的舊案,你們的定論是什麼?」

  裴警官答:「拋屍便利性分布。兇手按照城區排水管網和垃圾站點選擇棄屍地點。」

  「錯了。」

  林彥用筆尖點著第一象限的照片。

  「頭部、頸部損毀最嚴重,切口最密集。」

  點第二象限。

  「四肢近端,大量防禦傷。」

  第三象限。

  「軀幹幾乎完好,只有定位切口。」

  第四象限。

  「四肢遠端和碎骨。堆疊在最遠位置。」

  他在四個象限旁邊各寫了一個字。

  紅 、黃、綠、黑。

  裴警官愣住了。

  林彥轉過身,盯著他。

  「急診分診四色卡,紅色緊急搶救,黃色等待處理,綠色輕症分流,黑色,放棄。」

  「他不是在分屍,他在給死者做分診。」

  裴警官的後背貼上了椅子靠背。

  他沒有坐下去的動作,是腿軟了。

  「十年前那個兇手不是變態隨機殺人。」林彥的聲音從牆壁的回聲里傳出來,冷到沒有溫度,「他在進行一種極端儀式化的病例記錄。每一刀都有臨床邏輯,每一個棄屍點都對應一個分診等級。」

  「他把自己當成了醫生。」

  裴警官張了兩次嘴,聲音才從喉嚨里擠出來:「這,滬市新案呢?」

  林彥回到桌前。

  翻開滬市新案的現場航拍圖。

  「一樣,但升級了。」他指著航拍圖上屍塊的排列軸線,「舊案是平面分診,新案是三維的,屍塊的高度差和間距比例,完全復刻了EICU的床位編號規則。」

  他抬起頭。

  「新案兇手不是在模仿江逾白。」

  「他在模仿周凜。」

  裴警官的手從桌沿滑下去,碰掉了一支筆。

  筆滾落在地上的聲音被兩個人同時忽略。

  「調滬市新案的未公開監控。」林彥說。

  裴警官打開加密筆記本電腦。

  監控畫面調出來。

  時間戳顯示案發前六十二分鐘。

  滬市某三甲醫院急診大廳。

  死者穿著羽絨服,左手攥著掛號單,從分診台走過。

  林彥盯著畫面。

  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

  他按下暫停。

  死者的右手腕,住院腕帶,白色塑料,黑色列印字體。

  林彥把畫面放大到極限。

  腕帶編號後四位:0314。

  林彥的手指僵在觸控板上。

  凌晨三點十四分。

  六小時前,他在這間廢棄老樓的片場裡,站在推床前,看著監護儀拉成直線,親口宣布了這個死亡時間。

  那場戲還沒有播出。

  沒有任何公開渠道流出。

  「兇手看過《暗夜森林》。」

  「但他掌握的信息,不止播出內容。」

  他指著腕帶上的0314。

  「這是《心跳邊界》片場的數據,未播出,未剪輯,未流出。」

  裴警官的呼吸停了兩拍。


  門外傳來宋雲潔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一直貼著隔音氈在聽。

  林彥沒有抬頭。

  他翻開最後一張滬市現場照片。

  手停住了。

  照片裡,死者的上衣被切開。

  胸口正中,皮膚表面,有一行極淺的刻字。

  刀尖入肉不超過一毫米。

  血珠凝在筆畫邊緣,沒有擴散。

  刻字的時候,人還活著。

  林彥把照片拿到投影儀的白光下。

  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

  「下一床,京市一院急診,凌晨四點二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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