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徒手捏心,跨越生死的靈魂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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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演護士愣在原地。

  「大廳開胸」四個字砸進耳膜,她的大腦處理了整整兩秒,依然拒絕執行。

  劇本上沒這段。

  林彥沒有等。

  他右手反轉刀柄,左手五指撐開模型胸口正中那塊完好的矽膠皮膚,刀尖對準胸骨柄下緣。

  一刀。

  手術刀從劍突劃至胸骨角。

  切口長度二十二厘米。

  矽膠皮膚層裂開,底下的模擬肋間肌纖維被刀刃橫斷。

  暗紅色的模擬液體瞬間從切口噴涌而出。

  血漿飛濺在林彥的臉上。

  嘴裡,眼角。

  他沒有眨眼。

  刀柄換左手,右手直接伸進切口。

  十指撕開矽膠肋骨之間的彈性筋膜層,掰開模擬肋骨架。

  骨架內部的彈簧卡扣發出兩聲脆響。胸腔洞開。

  浸泡在紅色液體裡的機械心臟暴露在無影燈下。

  拳頭大小的矽膠殼體,內置微型電機驅動,正在以極其微弱的頻率顫動。

  每分鐘不到二十次。

  瀕死心率。

  林彥的右手探入血水。

  液體沒過手腕,漫上前臂。

  溫熱的觸感沿著皮膚攀升。

  他的五指在腔體裡摸索了不到一秒,掌心合攏,包住了那顆跳動的機械心臟。

  徒手胸內心臟按壓。

  擠壓,釋放。

  擠壓,釋放。

  每一次掌心收縮,血漿從指縫間噴涌外溢,發出黏膩的水聲。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小臂滴落在地磚上,攤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節奏穩定,頻率六十。

  林彥的整條右臂埋在模型的胸腔里。

  肩部肌肉群隨著按壓節奏有規律地隆起塌陷,綠色洗手衣的袖口全部被血漿浸透,布料緊貼著暴起的青筋。

  B號手持攝影師已經忘了自己在拍戲。

  他扛著機器,蹲在推床對面,鏡頭死死鎖在林彥那隻沒入胸腔的手臂上。

  取景器里的畫面,比任何一部戰地紀錄片都暴烈。

  監視器後。

  老主任右手握著真實的除顫儀電極板,左手攥著接收終端。

  接收終端的屏幕上,一行紅色的數字瘋狂跳動。

  林彥的真實心率正以每秒三到四次的幅度飆升。

  心電波形從頻發早搏惡化成短陣室速。

  連續三個寬大畸形的QRS波群擠在一起,間距窄得幾乎重疊。

  老主任的臉徹底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膝蓋撞翻了面前的摺疊桌。

  藥品和注射器嘩啦啦滾了一地。

  「我進去拉人!」

  老主任抱著除顫儀,踩過滿地碎玻璃,朝推床方向沖。

  三步,兩步。

  他的鞋尖踏上了攝影軌道的邊緣。

  再邁一步,他就會衝進鏡頭畫面。

  林彥的聲音在這一秒炸裂。

  不是台詞。

  不是周凜。

  那是一個人類被逼到懸崖盡頭之後,從肺腔最底部撕扯出來的、不屬於任何角色的原始嘶吼。

  「給我跳!!!」

  聲帶在極限振幅下撕裂。

  血霧從喉嚨深處噴出,混著唾沫糊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眼眶裡,紅血絲密到看不見白色。

  瞳孔放大到虹膜幾乎消失。

  那不是周凜在吼。

  那是林彥。

  是他蹲在一號搶救室的推床前,看著小劉的心電圖拉成直線卻無能為力的那個林彥。

  是他握著染血聽診器、咽下所有話的那個林彥。


  他沒能救回小劉。

  他把全部的絕望,灌進了這一聲嘶吼里,砸在這顆矽膠做的假心臟上。

  老主任的腳釘在攝影軌道上。

  他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他看到了林彥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不是瀕死,是釋放。

  老主任當了三十年急診科大夫,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那是一個人在黑暗的最深處,終於找到了出口。

  推床上。

  模型的心電監護儀屏幕劇烈閃爍。

  道具組的工程師在後台瘋狂敲鍵盤,試圖手動糾正壓力泵的故障參數。

  但林彥那雙手傳遞過來的物理擠壓力,比設定的電機輸出強了三倍。

  內置微型電機在超負荷的外力驅動下,轉速驟然攀升。

  屏幕上,混亂的波形猛地一縮。

  一道尖銳的QRS波群破土而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竇性心律。

  規則的、強有力的心跳波形,一道接一道地鋪滿了整個屏幕。

  「滴,滴,滴,滴——」

  監護儀發出穩定的、節律分明的提示音。

  那個聲音,穿透了整個大廳。

  導演的嘴唇抖了三秒。

  「卡。」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彥的右手從胸腔里抽出來。

  血漿拉出長長的絲線,斷裂,墜地。

  他的雙腿終於撐不住了。

  膝蓋先彎,重心後倒。

  整個人順著推床的金屬床架滑下去,後背撞在床輪的固定杆上。

  坐在了滿地血漿和紗布堆成的狼藉里。

  老主任三步跨過去。

  除顫儀扔在一邊,便攜心電儀的探頭直接懟上林彥的頸動脈。

  接收終端亮起。

  數字在跳。

  心率在降。

  室速波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恢復規律的竇性心律。

  早搏的頻率從每分鐘二十幾次,降到了個位數。

  老主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臂發軟,整個人跌坐在林彥旁邊。

  他行了三十年醫,第一次見到這種事。

  交感神經在極度亢奮的頂點,不是崩潰,而是被一聲嘶吼強行擊穿了閾值。

  就像過載的電路在燒斷保險絲之前,被一次劇烈的放電瞬間泄了壓。

  積壓在林彥胸腔里那股能殺死他的情緒洪流,對小劉的愧疚,對死亡的憤怒,對無力回天的絕望,全部在那一聲「給我跳」里傾瀉乾淨。

  毒排了。

  命保住了。

  大廳里沒人說話。

  兩百多號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盯著推床旁邊那個渾身浴血、癱坐在地上的身影。

  無影燈的強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乾涸的血漿、未乾的汗水,以及一雙終於空下來的眼睛。

  空了。

  陳羽的暴戾走了,小劉的死亡走了。

  連周凜那股熬穿大夜的瘋狂,都退了潮。

  只剩一個疲憊到了極點的人,靠著推床的輪子,安靜地呼吸。

  胸口掛著的那把聽診器。

  橡膠管上的血痂被新濺的血漿覆蓋,暗紅疊暗紅,分不清哪一層是誰的。

  林彥低頭看了一眼那把聽診器。

  五秒。

  他緩緩扯下雙手上沾滿血漿的無菌手套。

  膠皮粘著液體,發出黏膩的剝離聲。

  手套團成一團,丟進身旁歪倒的黃色垃圾桶里。

  他抬起頭。

  視線越過圍上來的劇組人員,越過蹲在地上的老主任,直接落在六米外的導演身上。

  「給我一盒真的、冷透的盒飯。」

  林彥的嗓子啞到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他靠著輪子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拍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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