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水牢窒息實拍,破壁後的歷史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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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鐵管道直徑剛好容一人側身通過。

  鏽蝕的鐵環從管壁伸出,每隔一米二一個,一直向下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黑暗裡。

  武建軍趴在洞口,手電光柱往下打了三秒,縮回來。

  「不行。」

  他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碎水泥。

  「結構不明,通風不明,承重不明。

  整個暗道只有一個出口,萬一塌了,誰都出不來。」

  林彥已經翻過管道邊緣,雙腳踩在第一個鐵環上。

  鏽層在鞋底碾碎,鐵粉落進下方的黑暗,很久沒聽到落地聲。

  「道具組搭不出這種牆。」林彥拍了一下管壁。潮濕的混凝土表面覆著一層活苔蘚,指尖一抹,底下是滲出地下水的裂縫。「人工做舊最多仿出鏽色,仿不出十年的水漬線和活體菌落。」

  武建軍的臉堵在洞口,把光打在林彥身上。

  「我拍了十五年硬核軍旅片,還沒折過人。你今天要是出事,我這輩子都交代了。」

  林彥沒回頭。

  「陳羽在這種洞裡待了七十二小時。」他踩著鐵環繼續下降,聲音從管壁的回聲里傳上來,「我連兩小時都不敢待,對不起這個角色。」

  鐵環到底。

  林彥的作戰靴踩進沒過腳踝的積水。

  手電一掃,一平方米的鑄鐵牢籠焊死在管道末端,六面全是拇指粗的圓鋼柵欄,間距不到十厘米。

  頂部焊著兩隻生鏽的U型手銬環,高度剛好讓人雙臂上舉、腳尖勉強點地。

  籠底的積水是墨綠色的,泡著十年的爛葉和不明沉澱物,攪動一下就翻出令人乾嘔的腥臭。

  林彥蹲下。

  右手伸進柵欄縫隙,抓住鐵門上的插銷。

  插銷鏽死了。

  他拔出匕首,用刀柄砸了三下,鏽屑崩飛,插銷彈開。

  鐵門尖嘯著打開二十厘米。

  他側身擠了進去。

  一平方米。

  站直之後,前胸貼著柵欄,後背抵著濕冷的青石磚牆。

  呼吸在這個密封空間裡立刻變得沉悶,肺腔里全是鐵鏽和黴菌的味道。

  林彥抬起雙手,將手腕擱進U型銬環。

  「把水泵管子接下來。」他的聲音從管道底部往上傳,在鑄鐵壁之間反覆碰撞,悶得像棺材裡的敲擊。「灌水。」

  ——

  水泵管拖了四十分鐘才接到位。

  武建軍在洞口和林彥吵了三輪。

  最終的妥協線是:水位不超過鎖骨,安全潛水員在管道中段待命,手持攝影機由防水套封裝後從柵欄縫隙伸入拍攝。

  兩台GoPro吸附在鐵籠對角的柵欄上。

  一台潛水探照燈從頂部打下冷白光柱,穿透積水,照出底部淤泥翻湧的氣泡。

  場記的聲音從管道口傳下來,帶著鐵壁的回音,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獵毒防線》第三十八場,Action!」

  水泵啟動。

  管子口的水流砸進鐵籠,衝擊聲在密閉管道里被放大了十倍。

  水位從腳踝開始攀升。

  沒過膝蓋,沒過腰際,沒過肋骨。

  冰冷。

  不是泳池裡那種可以適應的涼。

  是地下暗河抽出來的、常年不見光的死水,溫度不超過八度。

  林彥的腹肌瞬間痙攣。

  皮膚表面的毛孔在低溫刺激下全部閉合,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

  但他的面部沒有任何反應。

  水位漲到胸口。

  空氣被壓縮在籠頂不到三十厘米的空間裡。

  林彥的下巴貼著水面。

  每一次呼吸,水波都會漫過嘴唇。

  他沒有掙扎。

  呼吸頻率降到每分鐘四次。

  吸氣時胸腔只擴張不到正常幅度的三分之一。


  吐氣極慢,鼻孔里出來的氣流細到看不見水面波紋。

  龜息。

  GoPro忠實記錄著他的面部。

  瞳孔放大,虹膜邊緣幾乎消失在昏暗中。

  那不是恐懼。

  那是被關在絕境裡的動物,已經越過恐懼閾值之後的超常冷靜。

  毒梟群演的聲音從柵欄外傳進來。

  兩個人按劇本用緬語夾雜著普通話辱罵,拿菸頭戳進水面滋出一聲響。

  林彥的眼珠跟蹤著菸頭的軌跡。

  等。

  劇本走到反殺節點。

  林彥閉上眼。

  右肩先動,三角肌收縮帶動肱骨頭向外旋,同時整個上身的重量壓向左側,他在利用水的浮力減小關節腔內壓。

  左肩下沉。

  「喀啦。」

  聲音不大。

  在密閉的鐵籠里卻清晰到牙根發酸。

  肱骨頭從關節盂的前緣滑出了三分之一,半脫臼。

  手腕的周徑瞬間縮小了將近兩厘米。

  U型銬環從掌根滑過,鐵鏽刮掉一層皮。

  左手脫銬。

  水面劇烈翻滾。

  林彥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群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隨即被他用更大的意志壓平。

  GoPro捕捉到了全部。

  管道中段的安全潛水員通過監控畫面看到林彥左肩塌下去的角度,整個人在水裡抽了一下,差點脫掉腳蹼衝下去。

  耳機里傳來武建軍的聲音,沙啞,發顫:「別動,他是自己弄的。」

  右手脫銬更快。

  左手反過來輔助,三秒完成。

  雙手自由了。

  林彥沒有立刻行動。他半脫臼的左肩垂在水面下,整條手臂的控制力喪失大半。

  他用右手摸向鐵籠底部的淤泥。

  指尖在水下翻找。

  摸到了。

  一截拇指粗、半臂長的鐵絲。

  這是他在開拍前蹲在籠底時就已經探明位置的「武器」。

  籠底角落裡原本就嵌著的一截斷裂加固筋。

  鐵絲入手。

  水面上,毒梟群演還在按劇本叫罵。

  其中一個湊近柵欄,往籠里吐了口唾沫。

  唾沫落在水面上。

  林彥暴起。

  沒有任何預兆。

  頭頸肩同時發力,上半身從水中彈射而出。

  水花炸開,打滅了群演手裡的煙。

  右手穿過柵欄縫隙。

  鐵絲從掌心翻出,精準套過群演的後頸。

  手腕一絞。

  鐵絲收緊,群演的臉被猛地拽向柵欄。

  額頭撞在圓鋼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林彥的臉貼在柵欄內側。

  水珠從額頭滑下來,掛在睫毛上。

  他透過十厘米間距的鐵條縫隙,盯著被勒住脖子的群演。

  瞳孔里沒有陳羽。

  那是比陳羽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

  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籠子裡三天三夜、活活餓出來的獸性。

  鐵籠困住了人的軀體,卻把人的文明外殼一層一層剝了個乾淨。

  群演的褲腿里洇出一片深色。

  他尿了。

  水泵還在運轉,籠內水位還在緩慢上漲。

  林彥嘴角掛著從銬環上蹭下來的鐵鏽血沫,絞著鐵絲的右手紋絲不動。

  管道上方。

  武建軍兩隻手撐在洞口邊緣,十根指頭摳進水泥裂縫。

  他忘了喊卡。

  不是不想喊,是嗓子被堵死了。


  雷豹站在他身後。

  沉默。

  一分鐘後,武建軍的聲帶才從痙攣中恢復。

  「卡……」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卡!停泵!」副導演替他吼了出來。

  ——

  水泵關閉,抽水機反轉排水。

  水位下降,鐵籠里的積水從胸口退到腰部,退到膝蓋。

  林彥鬆開鐵絲,群演癱倒在籠外的管道壁上,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呼吸。

  脖子上一道暗紫色的勒痕。

  林彥靠在籠底的青石磚牆上。

  左肩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低垂著,呼吸急促。

  他用右手托住左肘,將整條手臂抱在腹前。

  疼。

  半脫臼的關節腔里,關節囊被部分撕裂,滑液滲入周圍軟組織,炎性反應正在擴散。

  他沒有要求上來。

  右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滑過背後的青石磚面。

  觸感變了。

  苔蘚和淤泥被剛才的灌水強行沖刷了一遍。

  原本覆蓋了十年的黏附層被水流剝離。

  指腹下的石磚表面,出現了幾道規則的凹槽。

  不是風化,不是水蝕。

  是人為的刻痕。

  林彥轉過身。

  右手從腰間拔出匕首。

  刀柄抵住青石磚表面,順著凹槽方向一寸一寸刮開殘餘的苔蘚。

  GoPro還在錄。

  手電的冷光打上去。

  三行字從石磚里浮現出來。

  筆畫歪斜,深淺不一。

  最深處超過五毫米,刻進了石頭的纖維層。

  用的不是金屬工具,邊緣的磨損紋理,是骨頭。

  人的指骨。

  林彥的瞳孔在手電光里猛地收縮。

  第一行:「臥底警察 代號飛鷹」

  第二行:「真名陳羽」

  第三行:「絕筆於此 我未叛變」

  管道里死寂。

  水滴從鐵環上墜落,砸在殘餘積水裡,聲音被放大成鼓點。

  林彥蹲在那面青石磚前。

  右手的手電光紋絲不動。左肩的劇痛被他完全隔絕在意識之外。他盯著那三行用人骨刻出來的字。

  陳羽不是編劇虛構的代號。

  十年前失蹤在這片基地里的兩個特戰隊員,其中一個叫陳羽。

  他以臥底身份滲透進毒梟「蠍子」的組織,最終被關進這座水牢。

  沒有人來救他。

  他在這個一平方米的鐵籠里,用自己的手指骨,把最後的清白刻進了石頭。

  林彥伸出右手。

  指尖極輕地觸碰那個「羽」字最後一筆的末端。

  凹槽的深度在這一筆驟然變淺,尾部拖出一道散亂的劃痕。

  刻到這個字的時候,他的骨頭已經碎了。

  林彥把手電關掉。

  鐵籠里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中坐下來,後背靠著那面刻字的石磚。

  半脫臼的左肩抵著冰冷的岩壁。

  沉默了很久。

  管道上方傳來武建軍和雷豹焦急的喊聲。

  林彥沒有應答。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武導。」

  聲音很平。

  「叫高寒來。帶法醫。」

  對講機另一端沉默了三秒。

  「鐵籠下面還有一層。」林彥的手電重新打開,光柱掃過籠底積水下的地面。淤泥被水流沖開之後,露出了一塊可以活動的石板。石板邊緣,嵌著一截發黑的、不屬於任何金屬的白色硬物。

  那是人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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