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血戒入戲,向深淵遞交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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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兩指捏著那枚老舊的白金婚戒。

  濃烈的福馬林味混合著血腥氣,直衝鼻腔。

  宋雲潔盯著那枚戒指,臉色瞬間煞白。

  常年跟組的警覺讓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劇組道具。

  她伸手去掏手機,準備通知外圍警戒的刑警隊長。

  林彥左手抬起,按住宋雲潔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別動。」林彥聲音沙啞,頸側的傷口剛包紮完,紗布透著紅。

  「連環殺手混在現場,這是挑釁!」宋雲潔壓低嗓音,呼吸急促。

  林彥將戒指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

  救護車的紅藍爆閃燈打在白金戒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典型的表演型人格。」林彥盯著金屬內圈的褐色血痂,「自戀,極度渴望同類的注視。他大費周章留下這枚戒指,是想看我驚慌失措,看劇組大亂。」

  林彥收回手,從急救箱裡抽出一片醫用酒精棉片。

  「大搜查只會讓他縮回陰溝。」林彥用棉片仔細擦拭戒指內圈,血漬染紅了白色的棉布,「江逾白從不接被動局。」

  林彥把擦拭乾淨的血戒握在掌心。

  他轉頭看向宋雲潔,下達指令。

  「聯繫剛才那個刑警隊長。十分鐘後,讓他換便衣,從側門進三號攝影棚。只帶兩個人,不要開執法記錄儀。」

  宋雲潔咬牙點頭,轉身隱入夜色。

  林彥站起身。

  他沒有換下那件沾著自己頸血的白襯衫,也沒有脫下那套黑色西裝。

  他轉身,重新走向廢棄重機廠的地下室入口。

  片場內一片狼藉。破碎的單向透視玻璃散落一地。

  幾名場務正在清掃地面的血跡。

  導演坐在監視器旁,手裡端著一杯熱水,雙手顫抖,水灑了一褲襠。

  林彥走過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場景租期明早到期。」林彥看著導演,「今晚的戲不能停。切場景,直接拍江逾白的私人診所,拍求婚那場。」

  導演猛地抬頭,看著林彥脖子上的紗布和染血的襯衫。

  「林老師,你剛被勒了脖子!去醫院驗傷休息才是正經事!」

  「江逾白在審訊室制服了內鬼,受了點輕傷。帶著這股還沒散盡的暴戾去求婚,情緒剛好卡在臨界點。」林彥語氣平直,不容置喙,「搭景,十五分鐘後開拍。」

  導演愣了三秒,猛地一咬牙,摔了手裡的紙杯。

  「各部門!清場!十五分鐘切診所景!」

  地下三層另一側。

  暖黃色的落地燈取代了審訊室的慘白強光。

  皮質沙發、實木書架、復古留聲機。

  宋知晚坐在沙發上。

  她剛目睹了那場真實的兇殺,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場記打板。

  「Action!」

  林彥推開診所的木門。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走到沙發前。

  黑色西裝敞開,白襯衫領口染著刺目的暗紅。

  那是真血。

  宋知晚抬起頭,對上林彥的視線。

  那雙被銀色金屬鏡框遮擋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將所有瘋狂壓抑到極致的病態沉迷。

  林彥沒有說話。

  他極其緩慢地彎下腰。

  右腿屈膝,單膝跪在宋知晚面前。

  江逾白的求婚。

  林彥右手探入西裝內側口袋。

  沒有拿出道具組準備的絲絨首飾盒。

  他直接伸出兩根手指,從口袋裡夾出了那枚老舊的白金婚戒。

  戒指暴露在暖光下。

  宋知晚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劇組的道具鑽戒。

  這枚戒指表面滿是劃痕,帶著一股極其詭異的鐵鏽味和防腐劑的刺鼻氣息。

  哪怕內圈被擦拭過,那種從死屍堆裡帶出來的陰冷感依然直逼面門。

  宋知晚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往後縮。

  林彥沒有看宋知晚。

  他捏著那枚真實的連環殺人案物證,手腕極其平穩。

  他的視線越過宋知晚的肩膀,筆直地釘向正前方的那台A號攝影機。

  江逾白在看鏡頭。

  林彥在看隱藏在黑暗中的真兇。

  劇本上的求婚台詞是:「許棠,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牢籠。」

  林彥沒有念這句。

  他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充滿悲憫與嘲弄的弧度。

  「碳酸鈣與甲醛溶液無法掩蓋腐肉的本質。」

  林彥的聲音低沉,沙啞,字字清晰。

  「這枚戒指上的劃痕和陳舊的血腥味,是你永遠洗不掉的底層自卑。」

  宋知晚僵在沙發上,大腦完全宕機。

  這根本不是劇本上的台詞。

  林彥捏著戒指的手指微微用力。

  銀色鏡片在暖光下折射出手術刀般的鋒芒。

  「你以為躲在暗處凝視深淵,就能成為主宰。」

  林彥的視線死死鎖住鏡頭,直接越過物理空間的阻礙,捏住了真兇的咽喉。

  「但在深淵眼裡,你只是個連下刀角度都找不準的拙劣模仿者。你連當獵物的資格都沒有。」

  字音落地。

  整個片場死寂。

  沒有嘶吼,沒有暴怒。

  只有最純粹的智商碾壓和精神凌遲。

  林彥用這種極其病態的、居高臨下的姿態,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鏡頭,把那個連環殺手引以為傲的犯罪藝術,踩在腳底碾成了粉末。

  他把求婚現場,變成了江逾白的審判台。

  導演在監視器後張著嘴。

  他聽不懂那些化學名詞,但他能感受到那種幾乎要將屏幕擠碎的壓迫感。

  這不僅是江逾白對罪犯的剖析,這更是林彥本身的靈魂暴走。

  「卡!」

  導演喊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宋知晚癱倒在沙發靠背上,大口喘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林彥站起身。

  單膝跪地時的那種虔誠與嘲弄瞬間收斂。

  他沒有理會周圍人震驚的目光。

  宋雲潔帶著三名穿著常服的便衣刑警,從攝影棚的側門悄然走近。

  刑警隊長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撐開袋口。

  林彥隨手一扔。

  「啪嗒。」

  那枚沾著連環殺手自尊與挑釁的白金婚戒,準確無誤地落入物證袋中。

  林彥抽出西裝口袋裡的裝飾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剛才捏過戒指的兩根手指。

  「他看到了。」林彥語氣平淡,「他的核心自尊已經被徹底擊碎。三天內,他一定會犯極其低級的錯誤。查各大醫院停屍房最近丟失的女性斷指,找左撇子。」

  刑警隊長封好物證袋,眼神複雜地看了林彥一眼。

  「林先生,你這種激將法,把自己變成了他唯一的靶子。」

  「靶子?」林彥將擦完手的方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江逾白才是獵人。」

  刑警隊長不再多言,帶著物證袋轉身快步離開。

  林彥站定。

  這場戲拍完了,江逾白的殼子需要褪下。

  他抬手,解開勒緊的溫莎結。

  脫下那件黑色西裝外套,遞給旁邊的宋雲潔。

  休息區的木桌上,林彥的私人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只有宋雲潔知道這個號碼。

  林彥走過去,拿起手機。

  一條加密短訊彈入屏幕。

  發件人:鄭衛國。

  信息只有兩行字。

  「《破曉蒼穹》首映禮提前至明晚。軍史辦高層要親自見你。」

  「準備好迎接真正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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