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甦醒與通靈,阻擊戰的真實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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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戰醫院,白熾燈光刺眼。

  宋雲潔靠在椅背上打盹。

  陳屹峰站在窗邊,手裡捏著煙,沒點。

  鐵架床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回頭。

  「醒了?」陳屹峰大步走過來,「我去叫醫生。」

  門被推開。

  鄭衛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個透明密封袋。

  「你們倆先出去。」鄭衛國盯著陳屹峰。

  陳屹峰眉頭一皺,看了病床上的林彥一眼,拉著宋雲潔出門,反手將門關死。

  鄭衛國拉過椅子坐下,把密封袋放在床頭柜上。

  透明袋子裡,是那個沾著血跡的防水油紙包。

  旁邊平放著那張泛黃髮脆的陣亡通知書。

  「楚西北。」鄭衛國指著紙片,聲音發緊,「你從哪弄來的?」

  林彥撐著身子坐起來,左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

  他伸出右手,捏住塑料軟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拔出。

  血珠瞬間滲了出來,他用拇指隨意按住。

  「西北阿克蘇,老兵遺物攤。」林彥看著那張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收廢品的論斤賣,我挑出來的。」

  鄭衛國雙手猛地握緊拳頭,骨節泛白。

  「劇本里的楚西北,是編劇腦子裡的。」林彥抬起眼皮,「這個楚西北,是真的。民國二十九年,阻擊戰,屍骨無存。」

  林彥鬆開拇指,血痂已經凝固。

  「他沒有墳。」林彥看著鄭衛國的眼睛,字字如鐵,「我借你的鏡頭,給他立個碑。」

  鄭衛國嘴唇劇烈抖動了兩下。

  他猛地站起身,後退半步,雙腳一併。

  這位五十多歲、拍了一輩子主旋律的硬漢導演,對著病床上的年輕人,深深鞠了一躬。

  ……

  三天後,大漠戈壁灘。

  狂風卷著砂石,刮在臉上像刀割。

  阻擊戰實景拍攝地。

  三百米戰壕硬生生挖在戈壁灘上,滿地都是燒焦的斷木和沙袋。

  林彥換上了那身破爛的灰布軍裝,頭上戴著邊緣凹陷的鋼盔。

  胃部的絞痛還沒好透。

  他抽出一根寬皮帶,死死勒緊腰部,強行壓住痙攣。

  動作指導正帶著三名外籍群演,在戰壕里演示肉搏套招。

  左勾拳,閃避,奪槍,反刺。

  動作乾脆利落,漂亮得像教科書。

  林彥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林老師,這套動作行嗎?」動作指導擦著汗,滿臉期待,「視覺張力最強,觀眾就愛看這種。」

  「不行。」林彥走下戰壕,聲音發沉,「這是去送死。」

  動作指導愣住了,臉上的笑僵住。

  「打仗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武術表演。」林彥指著地上的泥漿和沙袋,「真到了白刃戰,槍管早打紅了。人幾天沒吃飯,根本打不出這種拳。」

  林彥走到動作指導面前:「你用剛才的套招攻擊我,全力。」

  動作指導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跨步上前,右手拿著橡膠匕首直刺林彥胸口。

  林彥根本沒閃避。

  他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鎖死動作指導持刀的手腕,身體猛地前傾。

  右肩帶著全身的重量,重重撞在動作指導下巴上。

  動作指導吃痛仰頭。

  林彥右手直接抓起一把混著血包的泥沙,狠狠拍在對方臉上。

  動作指導下意識閉眼。

  林彥左腿下壓,膝蓋毫不留情地頂在對方膝彎處。

  動作指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林彥順勢從後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拔出腰間的半截斷刃,直接抵在大動脈上。

  三秒。、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動作。

  動作指導滿臉泥沙,脖子上的斷刃透著刺骨的涼意。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全下來了。

  「戰場上只有咬碎敵人喉嚨的本能。」林彥鬆開手,扔掉泥沙,「怎麼髒怎麼來。生死局裡,能殺人的就是好招。」

  鄭衛國在監視器後猛地拍了一把大腿,抓起對講機:「全聽林彥的!不要套招!我要活生生的肉搏!」

  場記打板。

  「Action!」

  炸藥引爆!戈壁灘瞬間翻覆。

  泥土、碎石、殘肢道具被狂暴的氣浪掀上半空,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彥端著一把沒子彈的步槍,在戰壕里玩命狂奔。

  頭頂機槍音效震耳欲聾,火線貼著鋼盔飛過。

  前方是B區炸點。

  按原定走位,林彥需要跑過B區三米後,炸點才會引爆。

  但戈壁灘風向突變,風力猛增。引線燃燒速度完全超出了爆破組的控制。

  攝影師扛著幾十斤的機器,死死咬在林彥側後方。

  林彥剛跑到B區邊緣,腳步猛地一頓。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按既定路線往前跑。

  他直接放棄重心,向左側做了一個極其狼狽、毫無美感的側撲。

  整個人狠狠砸進半米深的泥坑裡。

  零點五秒後。

  「轟!」

  B區炸點提前引爆!

  巨大的氣浪席捲而過,滾燙的泥土和碎石狠狠砸在林彥剛才站立的位置上。

  攝影師被氣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如果林彥剛才按路線繼續跑,現在已經被炸點直接命中了。

  林彥從泥坑裡爬起來,用力抖掉鋼盔上的土。

  沒有半秒停頓,端著槍繼續往前沖。

  鄭衛國在監視器前死死攥緊雙拳,眼珠子都紅了,硬是沒喊卡。

  三名外籍群演端著刺刀,怒吼著衝下戰壕。

  身高全在一米九以上,體格健壯如牛。

  林彥一把扔掉手裡打空的步槍,像頭孤狼一樣迎面撞了上去。

  第一名群演刺刀扎過來。

  林彥側身,雙手死死攥住滾燙的槍管。

  槍管上的倒刺直接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溢出。

  他不管不顧地用力一扯,將群演拉向自己,右腳狠踢對方小腿迎面骨。

  群演痛呼倒地。

  第二名群演撲上來,從側面死死抱住林彥的腰。

  兩人翻滾在泥漿里。

  體型差距懸殊。

  群演將林彥死死壓在身下,雙手青筋暴起,掐向他的脖子。

  林彥左手在泥漿里胡亂摸索,一把抓起混著尖銳碎石的粗砂。

  毫不留情地塞進群演的眼睛裡!

  群演發出一聲慘叫,雙手下意識捂眼。

  林彥趁機翻身。

  第三名群演舉著工兵鏟,帶著風聲當頭劈下。

  避無可避。

  林彥張開嘴,一口死死咬住身下那名群演防彈衣的帆布帶子。

  牙齒咬死,脖頸青筋暴凸,猛地發力往後狂扯。

  借著這股不可理喻的扯力,他身體在泥漿中硬生生向右平移了半尺。

  「噗!」工兵鏟貼著他的左肩,狠狠劈在泥地里。

  林彥右手拔出腰間的斷刃。

  刀身殘缺,滿是鐵鏽。

  反手一刺!

  斷刃精準地扎進第三名群演側腰的血包上。

  道具血漿噴涌而出,濺了林彥滿臉。

  他死死咬著防彈衣帶子,在泥漿中劇烈喘息。

  雙眼通紅,臉上糊滿了泥沙和血污,活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這是一場純粹的絞殺。

  沒有任何表演痕跡,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


  外籍群演被這種極度絕望且致命的姿態徹底震懾,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甚至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戰壕外,一群老戲骨死死盯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流量小生在演戲。

  這就是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

  「老陳!」

  趙建軍飾演的老陳端著槍衝過來,身上全是道具血。

  林彥鬆開嘴裡咬著的帶子,掙扎著從泥漿里爬起來。

  他一把揪住趙建軍的衣領。

  兩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十厘米。

  林彥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胃部的劇痛讓他的聲音嘶啞變調,透著一股要把心肺咳出來的絕望:

  「活著!把兄弟們帶回去!」

  林彥衝著趙建軍嘶吼。

  唾沫混著血水,直接噴在趙建軍臉上。

  這句台詞,呼應了沙漠裡背著骨灰盒步履維艱的執念。

  就因為這句話,楚西北把自己變成了大漠裡的路標。

  趙建軍的眼眶瞬間紅透了,眼淚混著泥沙往下滾。

  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連長!我帶!」

  林彥一把推開他,轉身撿起地上的半截斷刃。

  拖著傷腿,再次沖向硝煙瀰漫的戰壕深處。

  「卡!」

  鄭衛國破音的嘶吼通過擴音喇叭傳遍整個戈壁灘。

  槍炮聲停止,硝煙隨風散去。

  全場鴉雀無聲。

  群演們癱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們看著林彥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敬畏。

  林彥滿身泥水,衣服破爛得不成樣子。

  左肩被碎石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正往外滲血。

  他用斷刃撐著地,從戰壕里緩緩爬出來。

  宋雲潔拿著干毛巾和水壺,眼眶通紅地快步跑過去。

  林彥沒有接。

  他獨自站在戰壕邊緣的平地上。

  冷風吹過荒涼的戈壁灘,捲起漫天黃沙。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沒有攝像機,沒有群演,只有滿地的粗砂和礫石。

  林彥慢慢挺直了脊背。

  雙腳一併。

  後腳跟重重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滿是血污的右手,五指併攏。

  對著空無一人的戈壁荒灘,緩緩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動作定格。

  風吹過他殘破的衣擺,獵獵作響。

  在場的三百多號人,不由自主地順著他敬禮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但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跨越半個世紀的時空,在那片大漠孤煙里,仿佛正站著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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