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顧年直呼「毒針」本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午十點。

  顧年工作室的試妝間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彥大步走入房間。

  屋裡的說話聲一下小了,本來很吵的地方,變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幾個副導演交換著隱晦的視線,場務低頭翻看手裡的通告單。

  屋裡的人都透著抗拒。

  副導演老張夾著煙,沖旁邊人撇了撇嘴。

  「正劇頂流來演頭號漢奸?肯定來鍍金的,那張臉太正,壓不住這股邪氣。」老張壓低聲音,菸灰掉在皮鞋上。

  化妝師Tony拎著大化妝箱走過來。

  他拉開拉鏈,拿出厚修容盤和深色粉底液。

  牆上貼著兩張人物概念草圖。

  圖上的人臉頰凹下去,顴骨很高,臉上帶著一股凶氣。

  「林老師,顧導說了,高洋這個角色要狠。我們得把你的臉打暗,加深淚溝,弄出那種殺過人的陰沉感。」

  Tony拿起一把寬頭化妝刷,沾了厚厚一層黑灰色的陰影粉。

  林彥抬起手,手指直接按在化妝刷的長柄上。

  力氣不大,刷子卻停在半空,動不了了。

  這想法太粗暴了。

  把壞寫在臉上,那是街頭混混,是最低級的屠夫。

  高洋覺得自己是個高尚的文明人。

  這種臉譜化的妝一畫上,角色就全毀了。

  真正的怪物,披著很得體、很無害的人皮。

  「這套妝不行。」

  林彥鬆開手,把那盤深色修容推到化妝檯角落。

  Tony舉著刷子,手停在半空,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行?這可是我們主創團隊開了三次會才定的方案!」老張掐滅菸頭,大步走過來。

  「你要怎麼改?」老張憋著火,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旁邊的人都停了手裡的活,看過來。

  很多打量的目光都落到林彥身上。

  這就改妝了?偶像包袱太重,捨不得那張好看的臉?

  劇組裡最討厭這種仗著名氣亂指揮的明星。

  「卸掉這些深色粉底。」

  林彥指著鏡子裡的自己。

  「給我用最乾淨的底妝。」

  「頭髮全部分上去,抹上髮油,一絲不苟。」

  「拿一副金絲眼鏡過來,不要花紋,要純金邊,簡單的。」

  老張聽完這些,臉都皺起來了。

  「最乾淨的底妝?金絲眼鏡?你當這是拍民國劇?去大學教書嗎!」

  「林老師,毒針是個殺人的魔頭,殺過的人堆成山!你弄得太乾淨了,鏡頭一拍,一點氣勢都沒有,這戲就完了!」

  老張聲音一下大了,旁邊的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林彥沒有一句辯駁。

  他轉身走向角落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厚布簾拉上,擋住了他。

  老張氣得踹了一腳椅子腿。

  他掏出手機,點開顧年的聊天框。

  他這樣一點煞氣都沒有,觀眾根本不會相信他就是那個叫「毒針」的魔鬼。

  十分鐘後。

  更衣室的布簾一下被拉開了。

  本來吵鬧的試妝間,一下就安靜了。

  林彥走出來了。

  他換上一身很合身的黑西裝。

  襯衫領口很白,袖扣閃著光。

  頭髮用髮油梳得服服帖帖,沒有一根多餘的碎發散落。

  鼻樑上架著那副新找來的金絲眼鏡。

  他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嘴唇抿著,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

  他全身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就像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公子哥。

  老張看著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心裡很絕望。

  完了。


  這哪是反派,這簡直是去參加慈善晚宴的名流。

  「林老師,你這樣……」

  老張舉起手機,準備直接按語音鍵,給還在路上的顧年告狀。

  林彥依然沒有接話。

  他直接邁開大步,越過老張,走到牆角的道具桌前。

  桌上散著文件、印章和各種文具,伸出右手。

  拿起桌角的一把黃銅拆信刀。

  刀刃磨得非常鋒利。

  接著,他從左邊口袋裡,慢慢抽出兩隻雪白的真絲手套。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

  他轉過身,面向落地鏡,也正好對著老張和Tony。

  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捏住黃銅刀柄,大拇指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滑過。

  這個動作一做完。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全變了。

  之前那種溫和的感覺全沒了。

  眼神已經完全變成看死物和地上灰塵的模樣,帶著輕蔑和空洞。

  旁邊活著的人,在他眼裡,就像隨便能切開的皮囊。

  他嘴邊還帶著那點溫和的笑意。

  但屋裡的溫度一下就冷了。

  老張剛舉起一半的手機僵在半空,屏幕的光照在他呆呆的臉上。

  他突然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尾椎骨衝到後腦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Tony嚇得往後倒退了半步。

  林彥斯文外表下透出的那種嚇人的煞氣,把所有人都嚇得說不出話。

  「砰!」

  試妝間的大門一下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年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卷分鏡頭劇本。

  他正好撞上鏡子裡林彥看過來的目光。

  顧年的腳步一下停了。

  「別動!都別動!」顧年突然扯著嗓子大喊。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聲喊嚇得哆嗦了一下。

  「老張,清場!把中間那片區域全給我空出來!」

  老張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叫幾個場務把東西搬開,在屋子中間騰出一塊空地。

  顧年親自跑過去,拖來一張帶鉚釘的深色皮沙發,擺在場地中間。

  「林彥,坐過去。」顧年指著沙發。

  「不用劇本,不給台詞,現在是上海七十六號地下審訊室。」

  「犯人在你腳下,你坐在沙發上,在喝茶。」

  顧年很快說完設定,一頭亂髮興奮得直抖。

  林彥握著拆信刀的手指鬆了一下。

  他邁步走向場地中央。

  在皮沙發前轉身,慢慢坐下。

  他背輕輕靠上椅背,雙腿自然疊著。

  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周圍很安靜。

  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林彥抬起左手,假裝捏住一個精緻茶杯的杯柄。

  他小指微微翹起一點。

  接著,右手食指搭在右腿膝蓋上。

  「嗒、嗒、嗒。」

  白手套的手指在西褲上輕輕敲著。

  他腦子裡想著一首典雅的交響樂。

  敲的動作很優雅,很專注。

  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頂燈刺眼的白光。

  「太對了!」

  「這他媽的,這他媽就是毒針!」

  顧年眼睛紅紅的,聲音啞了,激動得直發抖。

  副導演老張咽了下口水,覺得嗓子疼得厲害。

  真正的反派,根本不需要陰影粉和怒吼。

  當一個人把別人的命當成玩物時,那種噁心透頂的感覺,比任何兇惡的怪獸都要嚇人一百倍。

  旁邊幾個剛入行的小助理,都嚇得不敢喘氣了。

  「攝影師!大龍呢!」顧年回頭大喊。


  「快!拍!就這個光,就這個狀態!」顧年指著沙發上的林彥。

  快門聲響個不停。

  閃光燈連續閃爍。

  林彥還坐在那裡,保持著高洋的坐姿,被燈光照著。

  半小時後。

  剛才發生的事,已經通過劇務群傳遍了整個《長夜》劇組。

  「聽說了嗎?林彥把副導給嚇結巴了。」

  「那張定妝照太絕了!真他娘的是個衣冠禽獸!」

  「我原來還當他是來騙片酬的,這演技,直接把我頭按在地上摩擦。」

  原來對林彥有意見的燈光組和美術組,都閉嘴了。

  劇組裡的人又怕又期待,這種情緒傳開了。

  顧年站在電腦顯示器前。

  屏幕上,是剛剛直出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西裝很挺,白手套很乾淨,鏡片後透著很強的壓迫感。

  不需要任何後期修圖。

  顧年死死盯著那張臉,直接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給宣發主管。

  「喂,老趙。」

  「劇照我發給你了。」

  「不用等開機,現在,馬上把它發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