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心未死,劍怎敢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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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場剛剛因為那場表演而沸騰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看著場中的兩個男人,一個很高大戰意未消,一個很單薄快要站不穩了。

  林彥費力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他抬起頭,對上蕭然那雙燃燒的眼睛。

  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拒絕,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蕭然定定看了他幾秒,扛起肩上的陌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

  「晚上喝一杯。」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壓力,這才悄悄散去。

  夜晚的峽谷,氣溫驟降。

  劇組打著照明燈,白光照在劍冢上,給上萬柄殘劍鍍上了一層霜。

  林彥獨自坐在一堆生鏽的兵器里,拿著磨刀石,一遍遍機械的打磨著道具劍。

  瘋魔戲痴的被動技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開啟。

  他的專注力被提升到了極致,周圍的一切嘈雜都離他遠去。

  磨刀石粗糲的邊緣,劃破了他指腹的皮膚,滲出血珠,可他毫無知覺。

  他只是低著頭,對著那柄劍,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一陣腳步聲傳來。

  蕭然飾演的端木烈,提著一個酒罈,大馬金刀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刀光劍影。

  這場戲,是屬於兩個頂尖高手的言語交鋒。

  端木烈將酒罈重重頓在地上,渾厚的嗓音在空曠的山谷里盪開。

  「劍已鏽,何不棄?」

  林彥磨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聲音清冷又帶著一絲破碎感。

  「心未死,劍怎敢鏽。」

  負責收音的老師傅,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聲音,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一個聲音飽經風霜,一個聲音清冷。

  兩種截然不同的質感,通過台詞在空氣中交織碰撞,讓人聽得心驚。

  簡直是聽覺的盛宴。

  這場戲一條過。

  收工後,劇組官方帳號,放出了一段五十秒的花絮。

  畫面里,是白天休息時,林彥在教蕭然如何挽一個劍花。

  林彥的手骨節分明,帶著病態的蒼白。

  蕭然的手寬厚有力,布滿了訓練留下的厚繭。

  當林彥的手指,輕輕搭在蕭然的手背上,糾正他發力角度的瞬間,兩人不經意的對視了一眼。

  然後,都笑了。

  沒有一句台詞,甚至沒有背景音樂。

  但那股在生死搏殺之外,悄然流淌的知己間的默契和溫柔,卻幾乎要溢出屏幕。

  這段視頻,瞬間引爆網絡。

  「啊啊啊!這就是成年人的性張力嗎!這就是武俠里的知己感啊!」

  「別打了別打了,這不比那些硬湊的工業糖精甜一萬倍?」

  「我宣布,我的CP死灰復燃了!」

  「好甜啊,甜到發齁了,殺了我給他們助助興。」

  林彥沒有時間去理會網上的狂歡。

  他拉住了正準備回帳篷休息的武術指導袁師傅。

  「袁師傅,明天那場威亞戲,我想改一下。」

  他從助理手裡拿過紙筆。

  「我想嘗試一個從懸崖俯衝的動作,做出老鷹捕食的姿態。」

  袁師傅的臉當場就變了。

  「林老師,這絕對不行!那個動作要求人在空中強行擰轉身體,重心完全是失控的,太容易受傷了!」

  林彥沒有爭辯。

  他只是在紙上,迅速畫出了一個力學結構圖,清晰的標註出了鋼絲的受力點和腰腹核心的發力方式。


  「理論上,只要我的腰部核心力量足夠,是可以在失重瞬間,完成這個動作的。」

  不遠處的監視器旁,蕭然看著這一幕,對他身邊的徐克強由衷的感嘆了一句。

  「以前我覺得他是個天賦型的演員。」

  「現在我才發現,他媽的,他是個拼命型的瘋子。」

  徐克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這部戲,」他看著遠處還在跟袁師傅爭論的林彥,「可能會成為近十年,最好的武俠。」

  【叮。】

  林彥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支線任務:兵器之魂,進度更新(1/3)。】

  【後續任務提示:於一場光影破碎的絕境之中,演繹出謝看雲心神崩塌的瞬間,方可完成第二階段。】

  光影破碎的絕境?

  就在劇組所有人員準備調整機位,拍攝下一場重頭戲時。

  峽谷上方,突然傳來嘭的一聲爆響,緊接著是電流滋滋的刺耳聲音。

  原本將劍冢照得亮如白晝的大燈,毫無徵兆的熄滅了。

  整個峽谷瞬間暗了下來,只有遠處幾盞備用的小燈還在苟延殘喘,發出黃光。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負責燈光的組長滿頭大汗跑過來,臉色難看至極:

  「徐導!糟了!主發電機的線路老化燒了,連帶著把兩組主燈的燈泡都給爆了!」

  徐克強猛的站起來:「備用電源呢?多久能修好?」

  「備用電源帶不動這幾萬瓦的大燈啊!修好起碼要四個小時,得從縣城調零件!」

  此時,外聯製片也火急火燎沖了過來,指著手錶的時針,聲音焦急:

  「徐導,來不及了!景區管理處剛剛下了最後通牒,明天一早這裡有大型祭祀活動。

  我們必須在凌晨四點前撤出所有道具和設備!原本時間就緊,現在沒燈了,這今晚肯定拍不完了啊!」

  如果不拍,這耗資巨大的萬劍冢場景就要被拆除,重搭不僅費錢,檔期也來不及了。

  徐克強看著昏暗的峽谷,痛苦的抓了抓頭髮。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難道這場戲,註定要留遺憾,或者後期全靠特效去補那個並不真實的背景嗎?

  「撤吧……」徐克強咬著牙很不甘心。

  「別撤。」

  林彥從陰影中走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烏雲遮蔽了大半的夜空。

  風起了,雲層正在快速流動。

  一輪下弦月,正艱難的從雲縫中擠出一絲光亮。

  月光灑在成千上萬柄殘劍上,拉出了無數道扭曲的黑影,隨著雲層的流動,那些影子好像活了過來,在地上瘋狂舞動。

  沒有了大燈那種直白通透的照耀。

  此刻的劍冢,陰森又詭異,這就是謝看雲那顆已經破碎不堪的心。

  林彥轉過頭,看向徐克強,他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導演,為什麼要燈?」

  他指著地上的斑駁鬼影。

  「謝看雲走火入魔,本就是墜入黑暗。」

  「這月光,這破碎的影子,不正是老天爺賞給我們最好的布景嗎?」

  徐克強愣住了,他順著林彥的手指看去。

  確實,這種自然光影的流動感,是任何燈光師都打不出來的質感。

  但是……

  「雲走得太快了。」徐克強看著天色,「這種月光,最多只能維持十五分鐘。一旦烏雲合攏,或者月亮落山,就徹底黑了。」

  十五分鐘。

  要在一個極其複雜,沒有經過完整走位的場景里,完成一場高難度的內心爆發戲。

  一旦NG,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這簡直是在賭博。

  林彥沒有廢話,他直接走到了場地中央,抽出了那柄已經磨得鋒利的道具劍。

  他回頭,對著還在發愣的攝影師和蕭然,露出了一個蒼白卻自信的笑容。

  「十五分鐘。」

  「足夠我們瘋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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