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被話劇泰斗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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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批註密密麻麻的雷雨劇本照片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

  緊接著人藝官網在凌晨十二點整準時開啟了雷雨首輪三場演出的售票通道。

  業內無數戲劇評論人、資深劇迷甚至包括等著看笑話的黑粉都守在電子設備前。

  他們的預測一致。

  粉絲經濟或許能帶動銷量。

  但話劇終究是小眾藝術。

  想坐滿劇院痴人說夢。

  開票時間到了。

  刷新頁面的按鈕被按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頁面卡住了。

  一個旋轉的菊花圖標在屏幕中央無盡轉動。

  緊接著一行紅色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當前訪問人數過多,伺服器擁堵,請稍後再試。

  三秒,僅僅三秒。

  所有場次所有價位的票全部顯示為灰色已售罄。

  話劇院後台技術人員看著那條衝上頂峰直接崩盤的流量曲線。

  手裡的咖啡杯都拿不穩了。

  黃牛群里哀嚎。

  搶了個寂寞。

  連張站票影子都沒看見。

  這他媽是林彥的粉絲還是搶票機器人軍團。

  劇院的伺服器就這樣被衝垮了。

  這在話劇界史無前例。

  前一秒斷言票房慘澹的評論人默默刪除了自己剛寫好的稿件。

  這場無聲的戰爭在開始瞬間就宣告了結局。

  一周後人藝劇院三號排練廳。

  林彥推開了那扇隔音門。

  他只穿了一身簡單黑色練功服。

  素麵朝天背著一個雙肩包。

  他像一個普通戲劇學院學生。

  一股混合著灰塵、汗水和老舊木地板的霉味撲面而來。

  排練廳里已經到了不少人。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壓著腿活動著身體。

  他們自顧自念著台詞。

  當林彥走進來時所有交談都停頓了一瞬。

  十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實質的審視。

  一個穿旗袍身段窈窕的中年女人正靠在牆邊的把杆上。

  她就是此次飾演繁漪的演員。

  國內話劇界年輕的梅花獎得主陳瑾。

  她只是淡淡瞥了林彥一眼。

  便收回了視線繼續著自己的熱身動作。

  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林彥默默走到角落放下背包也開始拉伸。

  這裡是舞台,是演員的戰場。

  流量、名氣、粉絲在這裡一文不值。

  孟顯林導演抱著一個搪瓷杯準時走了進來。

  他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拍了拍手。

  「都到齊了,林彥,你,先來。」

  他指著排練廳中央。

  「周萍初見四鳳那場,就一句詞,你是誰?,你走一遍。」

  林彥調整呼吸走到指定位置。

  他醞釀情緒。

  將周萍那種壓抑下的驚艷和一絲慌亂凝聚在身體裡。

  他看向前方空無一人的地方。

  仿佛那裡真的站著一個清純少女。

  「你是……」

  「停!」

  孟顯林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林彥才說了兩個字。

  「太小了。」孟顯林走到他面前指出。

  「你的表情,你的動作,全都窩在自己身體裡。這是舞台,不是攝影棚。你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坐在第五排就看不見了,到了第十排,你就是個面癱!」


  林彥心裡一沉。

  「再來。」

  「你是誰?」

  「停!還是小!放大!你的情緒要扔出去,扔到最後一排觀眾的臉上!」

  「再來!」

  「停!」

  一個上午林彥被叫停了不下十幾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問題。

  他習慣在鏡頭前用細微控制去表演。

  每一個肌肉的顫動都充滿了信息。

  但在這裡那些技巧成了他最大桎梏。

  午休時其他演員都去吃飯了。

  孟顯林卻把林彥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指著排練廳的盡頭。

  那裡距離林彥足有三十多米。

  「站那去。」

  孟顯林自己則走到了門口背對著他。

  「現在,不用演,你就念剛才那句詞。讓我聽見。」

  林彥深吸一口氣。

  動用丹田氣將台詞送了出去。

  「你是誰?」

  門口的孟顯林毫無反應。

  林彥提高了音量。

  「你是誰?!」

  孟顯林終於回過頭。

  遠遠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聽見了,但沒勁。你的聲音是飄過來的,軟綿綿。一點力道都沒有。話劇演員的台詞,像釘子,一個字一個字,釘進觀眾的耳朵里。」

  林彥引以為傲的台詞功底。

  在卸下了所有收音設備和後期處理後。

  第一次顯得如此單薄無力。

  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前輩什麼都沒說。

  但那種客氣疏離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輕視是藏不住的。

  林彥沒有氣餒更沒有辯解。

  他只是對著孟顯林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他清楚這不是系統一張台詞精通卡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肌肉,是聲帶的震動方式。

  是日復一日的訓練才能形成的本能。

  系統無法賦予他這種原始肌肉記憶。

  一切歸零。

  從第二天開始。

  大劇院後門的小樹林裡多了一個奇怪的年輕人。

  每天清晨五點天還蒙蒙亮。

  他就對著一棵老槐樹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基礎發聲練習。

  「啊——」

  「嘿——哈——」

  從喊嗓子開始。

  將胸腔的共鳴徹底打開。

  他對著排練廳的鏡子一遍遍放大自己的肢體動作。

  從一個抬手,一個轉身。

  開始重新學習如何用身體說話。

  這是一個痛苦過程。

  將過去十年建立起來的表演習慣親手打碎。

  再一點點重塑。

  他甚至感覺自己像個剛入行的小丑。

  動作笨拙又浮誇。

  一周後。

  排練進行到周萍與繁漪在客廳爆發激烈爭吵的一場戲。

  陳瑾飾演的繁漪氣場全開。

  她每一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鞭子。

  狠狠抽在林彥身上。

  「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了嗎!」

  按照之前演法。

  林彥會用一個躲閃的充滿愧疚細微表情去接。

  但這一次他沒有。

  他強迫自己忘記鏡頭忘記特寫。

  他猛地繃直了脊背。

  整個後背肌肉都僵硬起來。

  像一塊抗拒的石頭。


  他沒有去看陳瑾。

  而是死死盯著地板上一條縫隙。

  壓抑。

  恐懼。

  反抗。

  絕望。

  所有情緒都凝聚在那具僵硬身體裡。

  陳瑾的攻勢更盛。

  她一步步逼近。

  台詞如狂風驟雨。

  「你說話啊!你這個懦夫!」

  終於林彥抬起了頭。

  他沒有再試圖用眼神傳遞任何複雜情緒。

  他只是張開嘴。

  用盡了這一周以來積蓄的所有力量。

  將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憤怒。

  化作了一聲嘶吼。

  「你放過我吧——!」

  整個排練廳嗡的一聲。

  房頂上老舊的吊燈被這股聲浪震的搖晃。

  灑下幾粒灰塵。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怔怔的看著那個身體顫抖的林彥。

  陳瑾也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

  第一次用一種全新帶著一絲驚異的視線。

  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休息時陳瑾什麼也沒說。

  只是默默走過來。

  將一瓶水遞給了嗓子沙啞的林彥。

  「周萍這個人物,」她坐了下來主動開口,「你覺得他最可悲的地方,是什麼?」

  這一個動作一句問話代表著一種無聲的認可。

  一種來自國內話劇最高圈層。

  對同行接納。

  與此同時網絡上關於林彥閉關排練的傳聞。

  已經發酵到了匪夷所思地步。

  知情人爆料林彥在排練廳被老戲骨罵哭。

  好幾次躲在廁所里不出來。

  最新消息林彥團隊正在和劇院溝通。

  疑似後悔接演。

  想要毀約了。

  宋雲潔看著手機上愈演愈烈的謠言。

  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林彥卻只是接過那瓶水。

  擰開灌了一大口。

  外界的紛紛擾擾與他無關。

  他只想打破眼前這堵無形的牆。

  當晚所有人都離開後。

  林彥獨自一人走上了空無一人的大劇場主舞台。

  他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腳下是無數前輩曾揮灑過汗水的地板。

  他閉上眼睛。

  感受著空曠黑暗中。

  那一排排紅色座椅傳來的無聲迴響。

  就在這時久違的系統提示終於在他腦海中彈出。

  不再是獎勵也不是任務。

  只是一行簡單陳述性的文字。

  檢測到宿主正在通過原始訓練。

  突破表演瓶頸。

  聲、台、形、表綜合屬性點。

  正在緩慢上升。

  林彥緩緩睜開眼。

  舞台追光燈恰在此時亮起。

  將他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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