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播出未達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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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把那張關正林的名片,在指間輕輕捻動。

  「雲姐,我想明白了。」

  「我演戲,不是為了去好萊塢。」

  ……

  萬眾期待中,《天下第一商》於周五晚黃金檔,正式開播。

  林彥工作室的會議室里,氣氛卻與外界的熱烈截然相反。

  巨幅投影屏幕上,實時收視率曲線始終在0.5%那條線上掙扎。

  「怎麼會這樣?」楊沁皺著眉滿臉不解。

  為了這部戲,公司投入了巨大的宣發資源,林彥更是耗費了大量心血。

  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繼《於無聲處》之後的又一個王炸。

  結果,炸了個啞炮。

  彈幕里,年輕觀眾的吐槽鋪天蓋地。

  【節奏也太慢了吧?看了十分鐘還沒進入正題。】

  【這色調怎麼回事?灰濛濛的,看得我眼睛疼。】

  【林彥演的孟信怎麼回事啊?開局就被各種人算計,看得好憋屈!說好的爽劇呢?】

  習慣了三分鐘一個反轉、五分鐘一次打臉的觀眾,根本無法適應這種需要細品的、沉悶壓抑的開篇。

  一夜之間,風向驟變。

  #林彥新劇撲街#

  #天下第一商收視慘澹#

  #流量轉型終究是笑話#

  無數營銷號聞風而動,競爭對手買的水軍通稿,更是將林彥貶低得一無是處。

  【早就說了,被資本捧殺的典型,真以為自己是實力派了?】

  【商業價值到頭了,等著被新人取代吧。】

  工作室內部,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楊沁看著不斷下跌的數據報表,眉頭緊鎖。

  「必須馬上公關!」她當機立斷,「買熱搜,把口碑拉回來!再讓剪輯部連夜加班,把後面孟信崛起的爽點劇情剪成短視頻,投放到抖音,強行引流!」

  這是業內的常規操作,用錢,砸出虛假的繁榮。

  所有人都看向沙發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

  林彥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楊沁把方案拍在他面前,他才緩緩抬起頭。

  「不用。」

  「這戲是慢火燉的肉,不是速食快餐。用營銷騙進來的觀眾,留不住的。」

  ……

  京市,某個老舊的小區。

  退休的歷史老師老張,正百無聊賴地拿著遙控器換台。

  當屏幕上出現《天下第一商》那張古舊質感的畫面時,他本能地想划過去。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停住了。

  畫面里,林彥飾演的孟信,正給一位老帳房奉茶。

  一個簡單的動作。

  林彥的拇指與食指捏住杯身,中指抵住杯底,奉上時,手腕微微內旋,茶杯穩穩地送到對方面前,不高不低。

  是標準的清末商號「三龍護鼎」禮。

  這種早已在古裝劇里絕跡的細節,讓老張渾身一震。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第一次,坐直了身體。

  網絡上的腥風血雨,並未波及到另一些圈層。

  在中老年人的微信群里,在小眾的歷史愛好者論壇上,一些不一樣的聲音,開始悄然發酵。

  【這劇的台詞有嚼頭,不像是現在的編劇寫的。】

  【道具考究,演員的儀態也對味兒,不像別的劇,披著古裝的皮演現代偶像劇。】

  口碑,出現了詭異的分層。

  深夜,頂層複式的豪宅里。

  林彥一個人坐在巨大的屏幕前,重看《天下第一商》的前兩集。

  他沒有開彈幕,也沒有看任何評論。

  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第一集,與趙掌柜對峙,情緒的遞進可以更緩一些。」

  「第二集,雨夜奔走,腳步的踉蹌感不夠,還是太穩了。」


  系統雖然已經不再用生命倒計時來逼迫他。

  但那種對完美的、近乎偏執的追求,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第二天,陽光正好。

  林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七拐八繞,走進了一條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老胡同。

  他推開一扇虛掩的朱漆木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滿院子的陽光,和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的墨香與舊紙張的味道。

  院子裡,擺滿了各種文房四寶,還有一排排書架,上面是無數殘損泛黃的古籍。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戴著一副老花鏡,俯身在一張巨大的工作檯前,用一把極細的鑷子,專注地處理著什麼。

  關正林。

  他不是什麼簡單的收藏家。

  他是國家級古籍修復專家,是這個圈子裡,真正的泰斗。

  林彥走進去,沒有出聲打擾。

  關正林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依舊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許久,他才放下鑷子,直起身,揉了揉酸脹的腰。

  他沒有談論那晚的拍賣,也沒有問任何關於娛樂圈的事。

  他只是指了指旁邊一張空著的桌子。

  桌子上,散落著一堆破碎、發黃、如同蝶翼般的紙片。

  那是一本被徹底損毀的古籍殘頁。

  「坐。」

  關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沉穩。

  林彥在他對面坐下。

  「試著,把它們拼起來。」

  林彥看著那堆幾乎無法辨認字跡的碎片,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自己不會。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一片最邊緣的殘頁。

  陽光透過院子裡的老槐樹,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就那麼坐著,一言不發,心無旁騖地,開始了這場註定漫長而枯燥的拼湊。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整個下午,四合院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紙片被輕輕挪動時的、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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