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聲的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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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道了聲謝,朝著那片浩瀚的「劇本之海」走去。

  他邊走邊抬頭看去四周浩瀚如海的藏書。

  無論是劇本,還是一些典藏書籍,他感覺像是在發出一種無聲的吶喊,那是無數個被創造出來的,卻又歸於沉寂的世界。

  借著最近好不容易緩和起來的氣色,林彥打算做點事情。

  一番翻閱後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劇本。

  《長安雪》、《深淵迴響》、《第十三級台階》。

  歷史,懸疑,科幻。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可能藏著一個值得被演繹的靈魂。

  林彥的目光,最終被一本裝幀極為簡單的劇本吸引。

  純黑色的封面,上面只有兩個燙金的字。

  《國士》。

  他將它從書架上抽了出來。

  劇本不厚,紙張的邊緣有些泛黃,似乎已經被存放了很久。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只有一段簡短的人物介紹。

  「朗問,末代王朝太史令,謀臣。洞悉天命,算無遺策。於王朝將傾之際,拒良禽擇木,辭知己託孤,以身為棋,布下死局,殉一道,而非一君。」

  林彥的心,被這短短几行字攫住了。

  殉一道,而非一君。

  這與贏休的「意難平」截然不同。

  贏休是在囚籠中掙扎,用盡最後的力氣去反抗命運的不公。

  而這個叫朗問的人,他似乎是主動選擇了自己的結局,用一種清醒到近乎殘酷的方式,為自己,也為一個時代,畫上句點。

  這是一種更深沉,也更孤絕的力量。

  林彥抱著劇本,在角落一個空著的閱讀區坐下。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這是他在大學時就養成的習慣。

  開始一邊閱讀一邊為這個角色寫人物小傳。

  他是什麼時候意識到王朝氣數已盡的?

  是在夜觀天象時,還是在朝堂之上,看透了君王的昏聵與群臣的貪婪?

  他為什麼不走?以他的才智,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為何偏要留在這艘註定沉沒的破船上?

  林彥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著。

  他想像著朗問的日常。

  他或許住在京城最偏僻的觀星台,日日與星辰枯燈為伴。

  他的袍子上,永遠帶著清冷的墨香和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他不入世,卻將整個世局都握在掌心。

  他不是愚忠。他所忠於的,或許是一種秩序,一種他所堅信的,屬於文人的風骨與「道」。

  他看著王朝從內部腐朽,看著外敵的鐵蹄日益逼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毀滅已是定局。

  所以,他要為這場毀滅,設計一個最體面的落幕。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告訴後世,這個王朝,曾有過怎樣的風骨。

  曾有過,如他這般的國士。

  林彥越寫越投入,整個人都沉浸在了朗問的世界裡。

  他的腦海中,那個身穿寬大白袍,立於高台之上,迎著獵獵寒風的孤絕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他以身殉國,殉的不是君,而是心中不滅的道。」

  當最後一個字的筆鋒落下。

  那片冰冷的藍色光幕,毫無預兆地,在他眼前驟然亮起。

  【檢測到宿主深度解析角色,觸發『空白詞條碎片』定向生成……】

  【生成中……】

  林彥的呼吸停頓了。

  原來是這樣……空白碎片,是需要自己去注入靈魂的。

  它不是一個被動的道具,而是一塊可以根據自己對角色的理解,來親手鍛造的璞玉。

  【生成成功。】

  【獲得詞條碎片:國士無雙x1。】

  【詞條:國士無雙(碎片)】

  【效果:佩戴後,將小幅提升角色信念感與氣場,使表演更具說服力。】


  【備註:天下之大,能當此二字者,幾人?】

  林彥看著那枚新生的詞條碎片,心中掀起了一陣巨浪。

  這與之前所有詞條的獲得方式都不同。

  不是系統的獎勵,不是任務的觸發,而是源於他自己作為演員,最本職的工作——對角色的揣摩與創造。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只能被動等待系統施捨的宿主。

  他擁有了主動權。

  他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去為自己打造最合適的武器。

  這個發現,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升溫。

  一種前所未有的,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的踏實感,席捲了他全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劇本上。

  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閱讀朗問的故事。

  越是往下看,他越是心驚。

  這個劇本的結構極為精巧,台詞凝練如詩,字裡行間充滿了古典的悲劇美感。

  朗問這個角色,更是複雜到了極致。

  他有經天緯地之才,卻無意權柄。

  有七竅玲瓏之心,卻甘願赴死。

  他與那即將篡奪王位的將軍是知己,卻親手將對方送上了與自己為敵的道路。

  他深愛著那個被送入宮中,成為政治犧牲品的公主,卻只能在觀星台上,遙遙望著她所在的方向。

  劇本的最後一場戲,是朗問在叛軍攻入皇城的前一夜,獨自登上了觀星台的頂端。

  他擺好棋局,與自己對弈。

  不過沒有等到他的知己,那位新朝的君主。

  也沒有等到他深愛的公主。

  他只是平靜地,在漫天星斗下,為自己的人生,落下了最後一子。

  然後,飲下了杯中毒酒。

  劇本的結尾,沒有寫他的死亡。

  只寫了一句旁白。

  【天光乍亮,星辰隱退。新朝的君主踏上高台,只看到一局終了的棋,和一杯尚有餘溫的空盞。】

  林彥合上劇本,閉上眼睛,久久無法平靜。

  這個角色,比贏休更內斂,更克制,也更決絕。

  贏休的悲劇,是身不由己。

  而朗問的悲劇,是心甘情願。

  林彥剛收好筆記本,便察覺到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

  不遠處的書架旁,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三十出頭,一身寬鬆的工裝外套,短髮利落,眼神銳利。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未經打磨的野性,像一頭蟄伏在都市裡的豹。

  女人年紀相仿,墨綠色的旗袍外罩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身段窈窕。

  氣質溫婉如水,眉眼間卻藏著幾分清冷的距離感。

  兩人都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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