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屏直播,徐長生繼續看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深了。

  徐家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老式的黃銅燈座,罩著個墨綠色的玻璃燈罩。

  光從罩子底下漏出來,在桌面上圈出一片昏黃的圓,其他地方都陷在暗影里,朦朦朧朧的。

  徐長生窩在寬大的真皮椅子裡,整個人陷進去一半。

  他眼睛半閉著,像是睡著了,呼吸又輕又勻。

  但實際上,他清醒得很。

  全部心神,分成了兩股。

  不,是三股。

  就像一個人同時看三個監控屏幕,還得實時處理畫面信息。

  這活兒挺費神的,一般人幹不了,但徐長生幹得挺熟練,畢竟練了十幾年。

  左邊那隻小紙人,貼在蘇家客廳水晶吊燈的陰影里。

  那吊燈挺浮誇,三層水晶,亮起來能閃瞎眼。

  現在只開了幾盞小燈,光線昏昏的。紙人就卡在水晶稜角的縫隙里,視野最好,能俯瞰整個客廳。

  右邊那隻,溜進了蘇墨染的房間。

  藏在梳妝檯的首飾盒後面。那首飾盒是檀木的,雕著花,裡面亂七八糟塞著項鍊、耳環、發卡。

  紙人躲在陰影里,只露出半個腦袋。

  還有一隻,找到了蘇玄。

  那傢伙沒有住酒店,反而在一個車庫一樣的工具房裡,坐在工作檯前,擦一把軍刀。

  刀身是黑的,不反光,刀刃卻亮得瘮人。

  紙人就貼在窗戶玻璃外側,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裡看。

  三重視角,同步直播。

  徐長生手邊那包瓜子已經嗑完了,空袋子揉成一團扔在桌角。

  現在換上了一碟葡萄,紫嘟嘟的,上頭還掛著水珠,看著挺新鮮。

  他慢悠悠地剝著皮,手指一捻,葡萄皮就褪下來,露出裡頭青綠的果肉。

  他一顆接一顆往嘴裡送,眼睛盯著虛空,像是在看什麼精彩大片,偶爾還挑下眉毛。

  「嘖,」他小聲嘀咕,又剝了一顆,「這家庭倫理劇,比電視劇刺激多了。都不用編劇,這幫人自己就能演。」

  蘇家客廳,晚上十一點。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友乾還坐在沙發上,坐的是老位置,正對電視。

  但他根本沒在看電視,電視屏幕黑著,映出他一張臉,眉頭擰成疙瘩。

  他雙手抱著頭,手指插在頭髮里,把本來梳得整齊的頭髮抓得亂糟糟的。

  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李芙蓉在旁邊走來走去。

  從客廳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這頭。

  拖鞋踩在厚地毯上,發不出清脆的響聲,只留下沉悶的「噠噠」聲,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她手裡攥著手機,攥得指節發白,時不時抬起來看一眼屏幕。

  屏幕是黑的,沒電話,也沒信息。

  她又放下,繼續走。

  走了大概七八個來回,她終於停住了,站在蘇友乾面前。

  「老蘇。」

  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蘇友乾沒動,還是那個姿勢。

  李芙蓉舔了舔嘴唇,又說:

  「你說蘇玄說的……是真的嗎?當年他真的是被人賣到國外的?不是走丟?」

  蘇友乾的手從頭髮里滑下來,抹了把臉。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紅通通的,一看就是熬的。

  他盯著李芙蓉,看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怎麼知道?當年事情鬧的那麼大,三家一起丟了孩子。警察查了三個月,挨家挨戶問,監控也調了,什麼都沒查出來。最後……最後只能定性為失蹤。」

  「失蹤能失到緬北去?」『

  李芙蓉的聲音尖了起來,雖然還壓著,但那調子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三歲的孩子!從深海市到緬北,幾千公里!要不是有人故意……有人故意把他弄走……」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眼睛眨了眨,眼神有點飄,不由自主地往二樓瞟了一眼。

  瞟的是蘇軒房間的方向,雖然隔著天花板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就是瞟了那一眼,然後又飛快地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地板上一塊花紋。

  蘇友乾順著她的目光往天花板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額頭上的紋路能夾死蚊子。

  「芙蓉。」

  他開口,聲音沉沉的,「你……你該不會懷疑小軒吧?那年他也才三歲!三歲的孩子能幹什麼?他知道什麼?」

  「我……我沒這麼說。」

  李芙蓉趕緊否認,但語氣虛得很,「我就是……就是覺得太巧了。你看,蘇玄一走,小軒就被你抱來了咱們家。這些年又這麼懂事,這麼聽話,從來不惹事,學習也好,對我們也孝順……」

  「小軒那是真懂事!」

  蘇友乾打斷她,聲音大了點,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有點突兀。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頓了頓,又把聲音壓下去,但語氣還是激動:

  「這些年要不是有小軒陪著,咱們這個家還能叫家嗎?蘇玄失蹤十幾年,音訊全無,咱們都當他死了!

  是小軒填補了那個空缺,是他在咱們最難的時候,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媽,是他在咱們哭的時候遞紙巾,是他在咱們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這些你都忘了?」

  李芙蓉不說話了。

  但表情還是很複雜。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是新做的,法式水晶,一顆顆小鑽鑲在指尖。挺好看的,但她現在沒心情欣賞。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不重,很穩,一步一步,從樓上下來。

  蘇軒回了一趟家,又再次下來了。

  他已經換了身居家服,淺灰色的棉質T恤和運動褲,頭髮還有點濕,幾縷貼在額前,像是剛洗過澡。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笑容溫和,跟剛才在涼亭里那個邪氣森森的樣子判若兩人。

  換臉比翻書還快。

  「爸,媽,你們怎麼還沒休息?」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到蘇友乾旁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了眼蘇友乾面前的水杯,空的,就伸手拿過杯子,起身去飲水機那兒接了杯溫水,又走回來,遞到蘇友乾手裡。

  「爸,喝點水。」他說,聲音溫溫和和的,「剛才的事……您別往心裡去。大哥剛回來,情緒不穩定,說些氣話也正常。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誤會,慢慢說開就好了。」

  蘇友乾接過水杯,握在手裡,沒喝。

  他看著蘇軒,看著這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裡頭那點因為李芙蓉的話而起的疑慮,慢慢散了。

  「還是你懂事。」他說,聲音有點啞,抬手拍了拍蘇軒的肩膀。

  李芙蓉也看著蘇軒,眼神複雜。她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小軒啊,剛才蘇玄說的那些……你……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當年的事,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蘇軒轉過頭看向她,表情很自然,甚至還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點點被懷疑的委屈。

  他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睜大了些,眼神清澈,乾乾淨淨,看不到一絲雜質。

  「媽,您說什麼呢?」

  他說,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無辜。

  「當年我才三歲,能知道什麼……我只記得大哥突然就不見了,家裡找了好久,後來……後來我就來了。」

  他頓了頓。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不是一下子紅透,是慢慢泛紅,眼圈先紅,然後濕潤,整個過程非常自然,沒有半點表演痕跡。

  「我知道,我是領養的,不如大哥是親生的。」他聲音帶了點哽咽,但控制得很好,不至於失態,「所以大哥回來,討厭我,排斥我,我都理解。但是……但是說我害他……這太冤枉了。」

  說著,他真的掉下幾滴眼淚。

  淚珠從眼眶滾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也沒擦,就這麼讓眼淚掛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李芙蓉一看他哭,心立刻就軟了,那點疑慮瞬間被心疼壓下去。


  她趕緊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探過身子,給蘇軒擦眼淚,動作有點慌,但很輕。

  「好了好了,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隨口一問,你別往心裡去。」她一邊擦一邊說,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媽知道你是好孩子,媽知道。」

  蘇友乾也往他這邊挪了挪,摟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小軒,爸相信你。你不是那種孩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軒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努力往上揚。

  「謝謝爸,謝謝媽。」

  他說,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努力讓語氣輕快起來。

  「你們放心,我會努力跟大哥搞好關係的。畢竟……畢竟咱們是一家人。大哥這些年在外頭肯定吃了不少苦,心裡有怨氣,我能理解。以後我多讓著他,多關心他,慢慢就好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配上他紅紅的眼眶,勉強的笑容,還有那滴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淚,效果拉滿。

  如果徐長生不是通過紙人親眼看到了涼亭里那一幕,看到了蘇軒是怎麼用粉紅氣息抽林小雨的精氣,看到了他事後那副冷漠無所謂的樣子,可能還真就信了。

  書房裡,徐長生把最後一顆葡萄扔進嘴裡,嚼了嚼,皮和籽一起咽下去。

  「演技派啊。」

  徐長生剝了顆葡萄扔進嘴裡,嚼著,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他盯著虛空,那裡有三幅畫面同時在腦中播放。

  「這眼淚說來就來,表情管理滿分。不去當演員可惜了,要是進軍娛樂圈,什麼金雞百花金像獎,不得拿到手軟?」

  他搖搖頭,又剝一顆,客廳里的溫情戲碼還在繼續,不過劇情似乎快要來到高潮戲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