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葉凡的真實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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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的葉凡只覺得眉心一熱,一股難以抗拒的溫暖倦意席捲全身,仿佛沉入最深、最柔軟的雲床。

  他覺得自己好像困了,很困很困,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

  於是他就順從那股困意,任由意識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葉凡猛地睜開眼睛。

  陽光有些刺眼,草坪的青草氣息混著泥土味湧入鼻腔。

  葉凡茫然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還跪坐在原地,面前散落著那些讓他百口莫辯的照片和皺巴巴的衣物。

  一切……好像沒變?

  他皺了皺眉頭,腦子裡有點混沌。

  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記得……記得剛才好像有個男生跟他說話。

  一個翻牆進來的男生,穿著白T恤和淺藍色襯衫外套,長得挺帥,表情有點痞,問他什麼想不想改變人生……

  那個男生呢?

  葉凡左右看了看。

  花園裡空蕩蕩的,除了他,沒有別人。

  草坪上沒有人,石板路上沒有人,花圃後面也沒有人。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蟬鳴。

  他努力回憶那個男生的樣貌。

  奇怪的是,他想不起來了。

  不是完全想不起來,而是很模糊。

  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人,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但五官、表情、眼神,全都模模糊糊的,像是被水泡過的照片。

  他記得那個男生問了他一些問題,說了一些話,但具體說了什麼,他也記不清了。

  只記得好像跟「改變」有關,跟「系統」有關……

  系統?什麼系統?

  葉凡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也是,從早上被冤枉開始,他就沒消停過。

  被母親打,被姐姐罵,被葉楓陷害,又在這太陽底下跪了這麼久,曬了這麼久。

  精神壓力太大,產生點幻覺也正常。他這麼想著,就把那個「幻覺」拋到腦後了。

  然後他就繼續坐在那裡。

  時間慢慢流逝。

  太陽從頭頂慢慢西斜,陽光的角度變了,影子拉長了。石板路的溫度降了下來,不像中午那麼燙了。

  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得葉凡打了個哆嗦。

  他抱緊了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就這麼一直坐著,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傍晚六點多的時候,他聽見了汽車的聲音。

  是父親葉明道回來了。

  葉凡抬起頭,看向莊園門口。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進來,停在別墅門前。

  車門打開,葉明道從車上下來。

  葉明道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個子很高,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這個年紀常見的中年發福。臉上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商人的精明和威嚴。

  他下了車,往別墅走,走到一半,看到了花園裡的葉凡。

  他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然後他走過來,走到葉凡面前。

  葉凡趕緊站起來,不過或許是跪坐太久,腿都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葉明道看著他,眼神很冷。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葉明道開口,聲音很沉,帶著不悅。

  葉凡張了張嘴,想解釋,但還沒說出口,葉明道就打斷了他。

  「我聽你媽說了。」葉明道說,語氣裡帶著失望,「葉凡,我對你很失望。」

  他頓了頓,看著葉凡,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我們葉家雖然不是頂級豪門,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怎麼能做出那種齷齪事?還誣陷你弟弟?」

  葉凡急了:「爸,我沒有!是葉楓他……」


  「夠了!」葉明道厲聲打斷他,「葉楓那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他什麼品性我最清楚。他乖巧,懂事,孝順,怎麼可能做出陷害你的事?」

  他指著地上那些照片和衣物:「證據就擺在這裡,你還要狡辯?」

  葉凡看著父親,看著他那張冷漠的、寫滿不信任的臉,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明道看他這樣子,冷哼了一聲。

  「今晚別吃飯了。」他說,「好好在這裡反省。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他說完,轉身就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很響,很決絕。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門內。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重新坐回地上。

  這次他沒再哭了。眼淚好像流幹了。

  接下來的日子,葉凡過得很小心。

  他像是回到了剛被接回葉家的時候,處處小心翼翼,處處討好。

  大姐葉清是搞藝術的,開了個畫廊,經常需要策劃方案。

  葉凡就熬夜幫她寫方案,查資料,找靈感。有時候一寫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把方案交給葉清。

  葉清接過去,隨便翻了翻,嗯了一聲,就算完事。連句謝謝都沒有。

  二姐葉婉在家族企業上班,最近在搞一個項目,需要寫報告。

  葉凡就幫她整理數據,分析市場,寫報告草稿。他自學學的金融,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算難。

  葉婉拿到報告,看都沒看葉凡一眼,只說了一句:「放那兒吧。」

  母親林淑儀有偏頭痛的老毛病。

  葉凡就自學按摩,每天晚上去給她按摩頭部。手法從生疏到熟練,按得手指都酸了。

  林淑儀閉著眼睛享受,從不說話。按完了,就揮揮手,讓葉凡出去。

  至於葉楓……葉楓還是老樣子。

  表面溫順乖巧,背地裡各種小動作。

  今天說葉凡偷了他的鋼筆,明天說葉凡弄壞了他的衣服,後天說葉凡在他房間裡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嘛。

  每次葉凡辯解,都沒人信。每次葉楓裝委屈,大家都信。

  葉凡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像個透明人。不,連透明人都不如。透明人至少不會被針對,不會被冤枉。

  而他,做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沒人聽。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

  有一天,葉楓又搞事了。

  他說自己的一塊名表不見了,那塊表是葉明道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很貴重。然後他在葉凡的枕頭底下「找到了」那塊表。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葉明道氣得當場給了葉凡一耳光。那一耳光打得很重,葉凡的嘴角都流血了。

  然後葉明道讓葉凡跪在客廳,用皮帶抽了他十幾下。抽得葉凡背上全是血痕,襯衫都破了。

  抽完了,葉明道還不解氣,讓人把葉凡關進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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