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蓮聚三祖探蓬萊秘辛
因此，在聽了青蓮要找來元鳳和始麒麟之後。
祖龍沒有傻乎乎地去問「到底是什麼大事，要這麼麻煩」，而是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面色嚴肅地說道：「還請青蓮道友稍等片刻。」
他留下一句話，讓燭龍和龍母代為招待青蓮後，便直接轉身走出了祖龍殿。
他一路行至龍族祖地最深處的禁地之中，也不知動用了何種神秘的手段。
等他再回來時，祖龍的身邊，已經多出了元鳳和始麒麟這兩位同樣是混元金仙圓滿境界的洪荒頂級大能。
「元鳳（麒麟）見過青蓮道友。」
一進入大殿，二祖便先向青蓮見禮，口中同時恭賀道：「恭喜青蓮道友，於大道之上又更進了一步。」
青蓮同樣起身還禮，微笑道：「青蓮見過二位道友。」
「不過是得了些許機緣，僥倖再進一步罷了，如今也不過是勉強追上了三位道友的腳步而已。」
對於青蓮這番謙虛的話，在場的三位霸主都只是笑笑，並未當真去計較。
畢竟，雖然從元神修為的境界上來看，青蓮確實與他們同為混元金仙圓滿。
但正如青蓮從不認為三祖爆發不出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一樣。
三祖在面對青蓮時，也同樣能感受到那股雖然很淡，卻足以致命的威脅感。
要說他沒有藏著什麼更厲害的底牌，這幾位活了無數元會的老怪物，是絕對不信的。
這也是為何無論是鴻鈞、揚眉，還是龍鳳麒麟三祖，都對青蓮始終禮敬有加的重要原因之一。
眾人相互見禮寒暄了片刻，祖龍便找了個理由，將燭龍和龍母都支了出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三族族長和青蓮四位頂級存在後，三祖才不約而同地將凝重的目光投向了青蓮。
祖龍率先開口：「青蓮道友此番費盡周折將我等聚在一起，不知究竟是有何等要事相商？」
青蓮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翻手之間，取出了兩道被禁錮在手中的、晦澀難明的氣息。
「這是……」
在感受到青蓮手中那兩道既熟悉又充滿暴虐的氣息後，三祖無不為之臉色大變。
他們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凝重，最後還是由祖龍開口，聲音低沉地問道：「青蓮道友，這兩道氣息，從何而來？」
青蓮抬手一揮，那條被他救下的小人魚，便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突然的場景變換，讓本就不太聰明的小人魚更加呆滯了，她只是瞪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睛，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而在小人魚努力適應環境變化，三祖則在打量著這隻修為不過真仙境、被青蓮隨手丟出來的小傢伙時。
青蓮已經開口，將自己如何在東海之上遇到並救下這條小人魚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聽完了青蓮的講述，祖龍看著那隻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但越看越覺得眼熟，最終認出這是鮫人族族長經常帶在身邊、最為寵愛的小女兒時，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嚇人！
這可是鮫人族族長的心頭肉，掌上明珠！
一旦她真的在東海之上，死於一隻青鸞和一頭水麒麟之手，那麼鮫人族長勢必會怒氣沖沖地來找他討一個公道！
而鮫人一族，因其特殊的天賦（善織水、泣淚成珠），在整個水族聯盟之中都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再加上鮫人族長本人早就達到了大羅金仙圓滿的修為，自身的法則也已掌握了四五成。
若非是洪荒天道對混元金仙的突破有著極大的排斥與壓制，除非有逆天大機緣，否則只有少數特殊存在能突破。
這位鮫人族長，恐怕早就已經修成混元金仙了。
所以，鮫人一族，無論是在特殊作用還是在族群戰力方面，在諸天水族之中，也是能穩穩排入前三的強大存在。
若是真的發生了「鮫人族最受寵的小公主在東海之上被鳳族和麒麟族的人聯手斬殺」這種事情。
祖龍心裡清楚，哪怕他明知道這其中可能存在著天大的陰謀。
為了給麾下億萬水族一個交代，為了穩固龍族的統治，他也必須、不得不向鳳族和麒麟族興師問罪！
如此一來，三族之間產生巨大的嫌隙乃至直接交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相比於祖龍的臉色難看，另一邊的元鳳，臉色也沒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鮫人族在鱗甲類中能排入前三席位。
而在鳳凰一族中，除了她這位始祖元鳳之外，便以她的妹妹朱雀為尊。
但朱雀一族，卻只有那一隻朱雀的誕生，天地間也只允許一尊朱雀的存在，無法形成族群。
所以，在朱雀之下，鳳凰一族中最強的便是鸞鳥族群。
鸞鳥一族，在整個鳳凰族群中名義上是前三，實際上是僅次於鳳凰本族的存在。
因此，面對祖龍的問罪，被追究責任的還是一隻尊貴的青鸞。
那麼，無論那隻青鸞殘害鮫人幼崽的真實原因是什麼，也無論她是否願意力保這隻青鸞，最終的結局……都絕不會是她想要看見的。
若想保全青鸞，那與生性霸道的龍族之間，就不可避免地會生出一些摩擦與紛爭。
可若不保，鸞鳥一族那顆剛剛靠攏的心，恐怕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再難挽回。
這是一記擺在明面上的陽謀，堂堂正正，卻又讓人根本無從躲避。
至於麟祖……
與祖龍和元鳳相比，當他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那張臉，簡直黑得能滴出墨來。
畢竟，前面那兩位，受害的目標雖然是龍族麾下地位極高的附庸種族，但說到底，並非純血的真龍。
而元鳳那邊，鸞鳥一族固然勢力龐大，可只要她這位鳳祖願意，憑藉著那股焚盡八荒的無上威勢，強行鎮壓下去也並非不可能。
但他這裡……
犯下這滔天罪孽的，可是一頭血脈純正、如假包換的麒麟啊！
儘管，那僅僅是一頭普通的五行麒麟中的水麒麟。
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麒麟血脈，不是那些依附於他們的旁門神明種族。
倘若不是青蓮恰好路過，並出手阻止了事態的失控，一旦這醜聞徹底引爆……他麒麟一族，才是最焦頭爛額，最不知該如何收場的那個。
這一刻，無論是龍、鳳還是麒麟，三位始祖都清晰地意識到，青蓮為他們掃清了一個何等棘手的彌天大禍。
因此，儘管他們臉上陰雲密布，神情一個比一個難看，但三位洪荒霸主還是鄭重其事地站起身，朝著青蓮深深一揖，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道謝完畢，三祖重新落座，臉色卻依舊沉得嚇人。
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沉重得連反應總是慢半拍的小人魚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下意識地，悄悄地，往青蓮的身後縮了縮，仿佛那裡才是唯一的避風港。
眼見三位大佬都這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青蓮心念一動，揮手間便將那條瑟瑟發抖的小人魚收了起來。
他這才轉過頭，目光掃過三人，輕聲問道：「三位道友，心中可已有定奪？」
三位始祖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交錯，他們無聲地用眼神進行著最深層次的交流。
片刻之後，他們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竟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吾等三族，勢力過於龐大，已然成了某些存在眼中的一根刺。」
「時至今日，那些躲在陰影里的傢伙終於按捺不住，要對我們拔刀相向了。」
「但是，吾等能在這無盡歲月中屹立不倒，也絕非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任何生靈膽敢伸出爪子，我們就斬斷他們的爪子！」
「蒼天若敢插手，我等三族聯合，亦能讓祂好好瞧瞧，這世間萬靈的力量，究竟能否逆天而行！」
喲，這是打算正面硬剛到底了。
凝視著三祖臉上那份決然與霸氣，青蓮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這三位，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洪荒頂級霸主？
即便私交不錯，骨子裡卻都刻著誰也不服誰的傲氣。
哪怕是身為女子的元鳳，其性格也是一樣的不羈與驕傲，睥睨天下。
面對來自外界的陰謀算計，他們選擇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將一切詭計都砸個粉碎，這完全在預料之中……
更何況……在原本的命運軌跡里，這三位可就是幾乎同歸於盡的慘烈結局。
想到這裡，青蓮的唇邊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三族聯手，力量之強，自然不懼怕任何敵人，甚至真的擁有了與天道扳手腕的資本。」
「但是，三位道友就沒想過嗎？如果類似今天這種事情再度上演，將你們從堅不可摧的攻守同盟，轉化為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呢？」
祖龍聞言，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沉悶如雷：「今日的陰謀，吾等已經洞悉。此後必將嚴加防備，絕不會再落入這等粗劣的圈套。」
「那麼……陽謀呢？」
青蓮的聲音悠悠傳來，「譬如說……三位道友之中，只要有一位能最終勝出，便可立地證得那無上混元道果。」
「我知道，區區混元道果，還不足以動搖三位道友的道心，但……」
「如果，把這混元道果，換成一條完整的大道呢？」
「……」
這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三位始祖，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混元道果，確實不足以讓他們心旌搖曳。
畢竟，他們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憑藉自身之力，證得混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正如青蓮所言……如果三族爭霸的終極獎勵，是勝者獨享一條完整的大道呢？
面對那混元無極金仙、甚至觸及混元無極大羅的至高誘惑，他們……還能抵擋得住嗎？
根本不需要換位思考，僅僅是捫心自問，三位霸主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那樣的誘惑面前，保持初心，不動分毫。
幸好，青蓮並沒有讓他們在這種痛苦的糾結中沉淪太久。
他唇角一揚，笑意盈盈地說道：「與其被動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陰謀詭計，三位道友，何不選擇與我合作呢？」
唰！
三道銳利如神劍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射而來，牢牢鎖定在青蓮身上。
青蓮臉上的笑容不變，雲淡風輕地輕輕笑道：「大道的承諾……我，同樣可以給。」
「！！！」
下一剎那，造化、時空、命運、因果、五行、陰陽……
無窮無盡的大道氣息，如潮水般在大殿內起伏變換，浩瀚而玄妙！
龍、鳳、麒麟三位始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就連呼吸都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有那麼一個剎那，三人心中甚至同時升起了一個瘋狂的念頭——聯手，搶奪！
好在……他們畢竟是歷經無盡歲月磨礪出的道心，堅如磐石。
即便大道就在眼前，誘惑幾乎要將理智吞噬，那絲貪念也只是一閃而逝，三位霸主還是死死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同時，他們也瞬間明白……青蓮既然敢如此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就必然有著萬全的把握能夠守住。
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貪念，而去得罪一個實力深不可測、本可以成為盟友的存在。
無論是祖龍、元鳳還是始麒麟，都還沒那麼缺心眼。
強行穩住那幾乎要炸裂的心神，等到青蓮將自身那磅礴的大道氣息緩緩收斂，三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再次異口同聲地問道：
「敢問道友，需要吾等做些什麼？」
青蓮微微一笑，混沌珠悄然浮現，瞬間隔絕了此地的一切天機與窺探。
誰也不知道，這四位站在洪荒頂點的存在，在裡面究竟商談了些什麼。
誰也不知道，他們最終達成了怎樣驚天動地的約定。
當混沌珠的光芒再次散去，被青蓮收起時，祖龍殿中，便只剩下了祖龍與青蓮二人。
談妥了一樁天大的正事，達成了一個重要的目的。
青蓮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他隨手端過一盤晶瑩剔透的上品先天靈果——荔枝，慢條斯理地剝開果殼，將那鮮嫩多汁的果肉送入口中，享受地吃了好幾顆。
用法力淨掉了指尖沾染的甜膩汁水，他像是丟個小物件似的，又把那條可憐的小人魚給「丟」回了大殿中央。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祖龍，繼續說道：「此次來訪，還有第二個目的，是想請祖龍道友幫忙牽個線。」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拜訪一下這個小傢伙的……祖奶奶。」
「祖奶奶？」
祖龍先是愣了一下。
他心裡嘀咕，這可是鮫人族最受寵愛的小公主，是他們族長最疼愛的幼女啊。
那鮫人族長，本身就是鮫人一族的始祖。
這小傢伙作為天地間第二代鮫人，從哪兒冒出來個祖奶奶？
他正疑惑著，腦海中卻猛然閃過一道靈光，想起了四海之中流傳的一個關於這小傢伙為何如此受寵的隱秘傳言。
祖龍心頭一震，隨即猛地抬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四海之靈？」
四海之靈，那是洪荒之上一個幾乎不為凡俗生靈所知的特殊存在。
傳說中，盤古大神破開混沌，開天闢地。
最終力竭隕落，以己身化作了這廣袤無垠的洪荒世界。
天道也由此應運而生，主宰著洪荒萬物的運轉。
但實際上……凡是經歷過那場開天大劫的古老存在都明白一個真相。
盤古大神破開混沌，並非為了開闢什麼洪荒世界，而是為了證得那至高無上的超脫大道，不惜破碎三千大道魔神！
混沌的破滅、洪荒的誕生，都只是盤古證道路上的副產品罷了。
而在盤古證道超脫的最後關頭，與三千魔神血戰至力竭之時，一個名為「天」的意志，卑劣地竊取了盤古的證道果實，最終導致了盤古的隕落，身化洪荒。
繼承了盤古證道成果的「天」，也趁機奪取了洪荒世界的天道本源，成為了如今高高在上的洪荒天道。
但是，對於一個竊取了自己證道成果，導致自己身死道消的「小偷」，盤古又怎會甘心讓其徹底主宰自己開闢出的世界？
所以……那尚未完全出世的地道，以及尚未凝聚成形的人道，都是盤古留下來用以制衡、甚至反向壓制天道的後手。
而除了地道與人道之外，或者說，為了能讓地道和人道成功孕育，不被天道提前破壞，盤古還留下了其他的手段。
四海之靈，便是其中之一！
就像洪荒之上有龍、鳳、麒麟三族稱霸，分別占據了四海、天空和陸地。
整個洪荒世界，在無量生靈的認知中，也可以被劃分為四海、天空、大地這三大領域。
四海之中，有四海之靈，祂是四海以及四海所有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氣。
大地之上，有大地之靈，祂是大地上的一切與所有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精。
天空之上，有天空之靈，祂是天空與所有飛禽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神。
天空之靈、大地之靈和四海之靈，都不是真正的生靈，也沒有固定的形體。
但祂們就如同「天道」、「地道」、「人道」一般，雖然虛無縹緲，卻又真實不虛地存在著。
祂們的存在，維繫著洪荒天空、大地與四海的正常運轉與平衡。
祂們的存在，也有效地防止了天道一家獨大，趁著「地道」、「人道」尚未成型之際肆無忌憚地搞破壞。
祂們的存在，使得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必須遵循洪荒的基本法則，一切謀劃都得在規則的框架內進行。
天空之靈、大地之靈與四海之靈，本身雖然並非生靈，亦無實體。
但祂們卻可以分別調動整個洪荒天空與天空生靈、整個大地與大地生靈、整個四海與四海生靈的龐大力量。
這股力量，雖然不說能超越天道，但畢竟凝聚了盤古所化洪荒的大部分力量。
所以，三靈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擁有著超越混元大羅，堪比混元無極金仙的偉力！
三者若是聯合起來，甚至足以對此刻本源有創、狀態不佳的「天道」形成相當程度的壓制。
這，也正是此前祖龍、元鳳和始麒麟，敢於說出「三族聯合，亦可逆天」這種豪言壯語的真正底氣所在。
畢竟，身為洪荒三大霸主，三祖本就各自占據了相當一部分的四海、天空與大地權柄。
再集合三族之力，便能引動洪荒海陸空絕大多數生靈的意志。
這就足以促使天空之靈、大地之靈與四海之靈聯合起來，共同向天道發難！
作為四海名義上的霸主，祖龍自然清楚四海之靈的存在及其重大意義。
也正因為他知道，他才對青蓮竟然想要拜訪四海之靈這件事，感到無比的意外。
不過……考慮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再加上剛剛那場密談達成的盟約。
祖龍沉吟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青蓮的請求。
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吾可以為道友嘗試聯繫四海之靈，但見或不見，卻非吾能夠左右。」
「倘若不成，還望道友不要見怪。」
「無妨。」
青蓮含笑頷首，「道友只管一試便是。」
「無論最終能否成功，青蓮都承下這份情。」
祖龍微微點頭，隨即閉上雙目，心神沉入無垠的四海之中。
他以自己身為四海霸主的權柄為引，開始嘗試與那虛無縹緲的四海之靈進行溝通。
片刻之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意志降臨，於是便將青蓮的請求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下一刻……
一道明顯超越了混元大羅之上，卻又沒有絲毫強勢壓迫感，反而讓人如沐春風、只覺無比親切的宏大氣息，悄然降臨到了祖龍殿中。
那氣息飄然落下，凝聚在了小人魚的身旁，幻化成了一道讓人僅僅看上一眼，腦海中就不自覺地浮現出「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萬物生息」等美好詞彙的女子身影。
她的形象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具體描繪，只覺得她端莊、大方，又令人心生親近。
「祖奶奶！」
這道身影幻化出的瞬間，那隻還在為場景再次變換而有些發懵的小人魚，立刻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歡呼，一把就抱住了女子的小腿。
女子俯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小人魚的腦袋，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乖。」
她輕聲安慰了一句，然後才緩緩直起身，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青蓮的身上。
她的目光在青蓮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穿透了層層表象，看到了青蓮的真實本質。
那原本不含任何私人情緒、充滿了大愛的目光中，漸漸帶上了幾分溫和的暖意，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朝著青蓮微微一笑，聲音如海潮般輕柔：「你找我？」
感受到四海之靈傳遞出的那份毫無保留的親近之意，青蓮心中瞭然，這多半又是源自太初姐姐的福澤庇佑。
他心下瞭然的同時，也同樣報以親切友好的笑容，然後將自己如何救下小人魚，又如何發現她手中那朵九品淨世白蓮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講明了前因後果，他才向四海之靈說道：「這小傢伙說，這朵九品淨世白蓮是您所賜，所以我才冒昧打擾，想向您請教一下，這白蓮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不冒昧。」
四海之靈認真地聽他說完，輕輕地搖了搖頭，眼中笑意更濃。
「能見到你順利化形，我心中亦是歡喜。」
「你來尋我，更談不上是什麼打擾。」
她認真地回應了兩句，頓了頓，才接著問道：「你是想詢問那十二品淨世白蓮的下落，對吧？」
青蓮坦然點頭：「我已尋回了十二品業火紅蓮，也知曉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的下落，以及十二品功德金蓮的一些線索。」
「這次前來東海，便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找到這最後一朵十二品淨世白蓮。」
四海之靈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輕柔：「十二品淨世白蓮，確實還在那蓬萊仙島之上。」
「那三座仙島源自混沌，是混沌碎片遺落洪荒所化，其上有強大的混沌禁制庇護。」
「即便我身為四海之靈，也無法準確推算出三島的具體位置。」
「但三島中的蓬萊仙島，每隔一百個元會，便會於東海之上顯現三日。」
「雖然每次出現的位置都飄忽不定，但經過數百次的觀察，我也大致摸索出了它出現位置的規律。」
「不過，三島之上皆有混沌禁制籠罩，不到它主動現世的時間，就算是我，也無法輕易登島。」
「那朵九品的淨世白蓮，便是我上一次在蓬萊仙島現世時，嘗試研究那混沌禁制時得到的。」
「只是，縱然我全力出手，也未能真正參透那道混沌禁制，僅僅是打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縫隙，才僥倖得到了從島中流出的一朵九品淨世白蓮。」
「所以，你若想去，我可以為你推算出蓬萊仙島現在藏身的大致方位。」
「但最終能否登上仙島，哪怕你我聯手，我也不敢給你十足的保證。」
本來只是來東海碰碰運氣，如今能得到如此明確的答案，已經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青蓮自然不會有更多的奢求。
聽完四海之靈的話後，他便輕笑著點頭道：「如此，便足夠了。」
兩人說定，便向祖龍告辭。
在祖龍的親自相送下，一同離開了那座華麗的水晶宮。
他們先是去了一趟鮫人族的駐地，將那條活潑的小人魚送回了族中。
期間，四海之靈還特意叮囑，說這小傢伙性情太過單純，若是以後再遇上什麼麻煩，希望青蓮能代為照顧一二。
對此，青蓮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離開了鮫人族的駐地，四海之靈便動用她的四海權柄，在虛空中重現了蓬萊仙島過去上百次在東海現身時的足跡圖。
隨後，由青蓮根據足跡圖推算其運行走向，再輔以時間、空間、因果牽引等多種玄妙手段。
兩人一路走，一路推算，中途先後調轉了數次方位。
最終，四海之靈將青蓮帶到了一片距離傳說中的三仙島並不遙遠的海域之中。
他們凌空立於東海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湛藍海面。
四海之靈仔細辨析了片刻，指著下方一座雖然靈氣充沛、草木繁盛，但卻沒什麼先天靈物，與其他仙島相比顯得有些平平無奇的「荒島」，說道：
祖龍沒有傻乎乎地去問「到底是什麼大事，要這麼麻煩」，而是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面色嚴肅地說道：「還請青蓮道友稍等片刻。」
他留下一句話，讓燭龍和龍母代為招待青蓮後，便直接轉身走出了祖龍殿。
他一路行至龍族祖地最深處的禁地之中，也不知動用了何種神秘的手段。
等他再回來時，祖龍的身邊，已經多出了元鳳和始麒麟這兩位同樣是混元金仙圓滿境界的洪荒頂級大能。
「元鳳（麒麟）見過青蓮道友。」
一進入大殿，二祖便先向青蓮見禮，口中同時恭賀道：「恭喜青蓮道友，於大道之上又更進了一步。」
青蓮同樣起身還禮，微笑道：「青蓮見過二位道友。」
「不過是得了些許機緣，僥倖再進一步罷了，如今也不過是勉強追上了三位道友的腳步而已。」
對於青蓮這番謙虛的話，在場的三位霸主都只是笑笑，並未當真去計較。
畢竟，雖然從元神修為的境界上來看，青蓮確實與他們同為混元金仙圓滿。
但正如青蓮從不認為三祖爆發不出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一樣。
三祖在面對青蓮時，也同樣能感受到那股雖然很淡，卻足以致命的威脅感。
要說他沒有藏著什麼更厲害的底牌，這幾位活了無數元會的老怪物，是絕對不信的。
這也是為何無論是鴻鈞、揚眉，還是龍鳳麒麟三祖，都對青蓮始終禮敬有加的重要原因之一。
眾人相互見禮寒暄了片刻，祖龍便找了個理由，將燭龍和龍母都支了出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三族族長和青蓮四位頂級存在後，三祖才不約而同地將凝重的目光投向了青蓮。
祖龍率先開口：「青蓮道友此番費盡周折將我等聚在一起，不知究竟是有何等要事相商？」
青蓮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翻手之間，取出了兩道被禁錮在手中的、晦澀難明的氣息。
「這是……」
在感受到青蓮手中那兩道既熟悉又充滿暴虐的氣息後，三祖無不為之臉色大變。
他們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凝重，最後還是由祖龍開口，聲音低沉地問道：「青蓮道友，這兩道氣息，從何而來？」
青蓮抬手一揮，那條被他救下的小人魚，便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突然的場景變換，讓本就不太聰明的小人魚更加呆滯了，她只是瞪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睛，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而在小人魚努力適應環境變化，三祖則在打量著這隻修為不過真仙境、被青蓮隨手丟出來的小傢伙時。
青蓮已經開口，將自己如何在東海之上遇到並救下這條小人魚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聽完了青蓮的講述，祖龍看著那隻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但越看越覺得眼熟，最終認出這是鮫人族族長經常帶在身邊、最為寵愛的小女兒時，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嚇人！
這可是鮫人族族長的心頭肉，掌上明珠！
一旦她真的在東海之上，死於一隻青鸞和一頭水麒麟之手，那麼鮫人族長勢必會怒氣沖沖地來找他討一個公道！
而鮫人一族，因其特殊的天賦（善織水、泣淚成珠），在整個水族聯盟之中都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再加上鮫人族長本人早就達到了大羅金仙圓滿的修為，自身的法則也已掌握了四五成。
若非是洪荒天道對混元金仙的突破有著極大的排斥與壓制，除非有逆天大機緣，否則只有少數特殊存在能突破。
這位鮫人族長，恐怕早就已經修成混元金仙了。
所以，鮫人一族，無論是在特殊作用還是在族群戰力方面，在諸天水族之中，也是能穩穩排入前三的強大存在。
若是真的發生了「鮫人族最受寵的小公主在東海之上被鳳族和麒麟族的人聯手斬殺」這種事情。
祖龍心裡清楚，哪怕他明知道這其中可能存在著天大的陰謀。
為了給麾下億萬水族一個交代，為了穩固龍族的統治，他也必須、不得不向鳳族和麒麟族興師問罪！
如此一來，三族之間產生巨大的嫌隙乃至直接交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相比於祖龍的臉色難看，另一邊的元鳳，臉色也沒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鮫人族在鱗甲類中能排入前三席位。
而在鳳凰一族中，除了她這位始祖元鳳之外，便以她的妹妹朱雀為尊。
但朱雀一族，卻只有那一隻朱雀的誕生，天地間也只允許一尊朱雀的存在，無法形成族群。
所以，在朱雀之下，鳳凰一族中最強的便是鸞鳥族群。
鸞鳥一族，在整個鳳凰族群中名義上是前三，實際上是僅次於鳳凰本族的存在。
因此，面對祖龍的問罪，被追究責任的還是一隻尊貴的青鸞。
那麼，無論那隻青鸞殘害鮫人幼崽的真實原因是什麼，也無論她是否願意力保這隻青鸞，最終的結局……都絕不會是她想要看見的。
若想保全青鸞，那與生性霸道的龍族之間，就不可避免地會生出一些摩擦與紛爭。
可若不保，鸞鳥一族那顆剛剛靠攏的心，恐怕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再難挽回。
這是一記擺在明面上的陽謀，堂堂正正，卻又讓人根本無從躲避。
至於麟祖……
與祖龍和元鳳相比，當他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那張臉，簡直黑得能滴出墨來。
畢竟，前面那兩位，受害的目標雖然是龍族麾下地位極高的附庸種族，但說到底，並非純血的真龍。
而元鳳那邊，鸞鳥一族固然勢力龐大，可只要她這位鳳祖願意，憑藉著那股焚盡八荒的無上威勢，強行鎮壓下去也並非不可能。
但他這裡……
犯下這滔天罪孽的，可是一頭血脈純正、如假包換的麒麟啊！
儘管，那僅僅是一頭普通的五行麒麟中的水麒麟。
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麒麟血脈，不是那些依附於他們的旁門神明種族。
倘若不是青蓮恰好路過，並出手阻止了事態的失控，一旦這醜聞徹底引爆……他麒麟一族，才是最焦頭爛額，最不知該如何收場的那個。
這一刻，無論是龍、鳳還是麒麟，三位始祖都清晰地意識到，青蓮為他們掃清了一個何等棘手的彌天大禍。
因此，儘管他們臉上陰雲密布，神情一個比一個難看，但三位洪荒霸主還是鄭重其事地站起身，朝著青蓮深深一揖，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道謝完畢，三祖重新落座，臉色卻依舊沉得嚇人。
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沉重得連反應總是慢半拍的小人魚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下意識地，悄悄地，往青蓮的身後縮了縮，仿佛那裡才是唯一的避風港。
眼見三位大佬都這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青蓮心念一動，揮手間便將那條瑟瑟發抖的小人魚收了起來。
他這才轉過頭，目光掃過三人，輕聲問道：「三位道友，心中可已有定奪？」
三位始祖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交錯，他們無聲地用眼神進行著最深層次的交流。
片刻之後，他們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竟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吾等三族，勢力過於龐大，已然成了某些存在眼中的一根刺。」
「時至今日，那些躲在陰影里的傢伙終於按捺不住，要對我們拔刀相向了。」
「但是，吾等能在這無盡歲月中屹立不倒，也絕非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任何生靈膽敢伸出爪子，我們就斬斷他們的爪子！」
「蒼天若敢插手，我等三族聯合，亦能讓祂好好瞧瞧，這世間萬靈的力量，究竟能否逆天而行！」
喲，這是打算正面硬剛到底了。
凝視著三祖臉上那份決然與霸氣，青蓮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這三位，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洪荒頂級霸主？
即便私交不錯，骨子裡卻都刻著誰也不服誰的傲氣。
哪怕是身為女子的元鳳，其性格也是一樣的不羈與驕傲，睥睨天下。
面對來自外界的陰謀算計，他們選擇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將一切詭計都砸個粉碎，這完全在預料之中……
更何況……在原本的命運軌跡里，這三位可就是幾乎同歸於盡的慘烈結局。
想到這裡，青蓮的唇邊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三族聯手，力量之強，自然不懼怕任何敵人，甚至真的擁有了與天道扳手腕的資本。」
「但是，三位道友就沒想過嗎？如果類似今天這種事情再度上演，將你們從堅不可摧的攻守同盟，轉化為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呢？」
祖龍聞言，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沉悶如雷：「今日的陰謀，吾等已經洞悉。此後必將嚴加防備，絕不會再落入這等粗劣的圈套。」
「那麼……陽謀呢？」
青蓮的聲音悠悠傳來，「譬如說……三位道友之中，只要有一位能最終勝出，便可立地證得那無上混元道果。」
「我知道，區區混元道果，還不足以動搖三位道友的道心，但……」
「如果，把這混元道果，換成一條完整的大道呢？」
「……」
這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三位始祖，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混元道果，確實不足以讓他們心旌搖曳。
畢竟，他們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憑藉自身之力，證得混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正如青蓮所言……如果三族爭霸的終極獎勵，是勝者獨享一條完整的大道呢？
面對那混元無極金仙、甚至觸及混元無極大羅的至高誘惑，他們……還能抵擋得住嗎？
根本不需要換位思考，僅僅是捫心自問，三位霸主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那樣的誘惑面前，保持初心，不動分毫。
幸好，青蓮並沒有讓他們在這種痛苦的糾結中沉淪太久。
他唇角一揚，笑意盈盈地說道：「與其被動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陰謀詭計，三位道友，何不選擇與我合作呢？」
唰！
三道銳利如神劍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射而來，牢牢鎖定在青蓮身上。
青蓮臉上的笑容不變，雲淡風輕地輕輕笑道：「大道的承諾……我，同樣可以給。」
「！！！」
下一剎那，造化、時空、命運、因果、五行、陰陽……
無窮無盡的大道氣息，如潮水般在大殿內起伏變換，浩瀚而玄妙！
龍、鳳、麒麟三位始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就連呼吸都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有那麼一個剎那，三人心中甚至同時升起了一個瘋狂的念頭——聯手，搶奪！
好在……他們畢竟是歷經無盡歲月磨礪出的道心，堅如磐石。
即便大道就在眼前，誘惑幾乎要將理智吞噬，那絲貪念也只是一閃而逝，三位霸主還是死死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同時，他們也瞬間明白……青蓮既然敢如此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就必然有著萬全的把握能夠守住。
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貪念，而去得罪一個實力深不可測、本可以成為盟友的存在。
無論是祖龍、元鳳還是始麒麟，都還沒那麼缺心眼。
強行穩住那幾乎要炸裂的心神，等到青蓮將自身那磅礴的大道氣息緩緩收斂，三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再次異口同聲地問道：
「敢問道友，需要吾等做些什麼？」
青蓮微微一笑，混沌珠悄然浮現，瞬間隔絕了此地的一切天機與窺探。
誰也不知道，這四位站在洪荒頂點的存在，在裡面究竟商談了些什麼。
誰也不知道，他們最終達成了怎樣驚天動地的約定。
當混沌珠的光芒再次散去，被青蓮收起時，祖龍殿中，便只剩下了祖龍與青蓮二人。
談妥了一樁天大的正事，達成了一個重要的目的。
青蓮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他隨手端過一盤晶瑩剔透的上品先天靈果——荔枝，慢條斯理地剝開果殼，將那鮮嫩多汁的果肉送入口中，享受地吃了好幾顆。
用法力淨掉了指尖沾染的甜膩汁水，他像是丟個小物件似的，又把那條可憐的小人魚給「丟」回了大殿中央。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祖龍，繼續說道：「此次來訪，還有第二個目的，是想請祖龍道友幫忙牽個線。」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拜訪一下這個小傢伙的……祖奶奶。」
「祖奶奶？」
祖龍先是愣了一下。
他心裡嘀咕，這可是鮫人族最受寵愛的小公主，是他們族長最疼愛的幼女啊。
那鮫人族長，本身就是鮫人一族的始祖。
這小傢伙作為天地間第二代鮫人，從哪兒冒出來個祖奶奶？
他正疑惑著，腦海中卻猛然閃過一道靈光，想起了四海之中流傳的一個關於這小傢伙為何如此受寵的隱秘傳言。
祖龍心頭一震，隨即猛地抬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四海之靈？」
四海之靈，那是洪荒之上一個幾乎不為凡俗生靈所知的特殊存在。
傳說中，盤古大神破開混沌，開天闢地。
最終力竭隕落，以己身化作了這廣袤無垠的洪荒世界。
天道也由此應運而生，主宰著洪荒萬物的運轉。
但實際上……凡是經歷過那場開天大劫的古老存在都明白一個真相。
盤古大神破開混沌，並非為了開闢什麼洪荒世界，而是為了證得那至高無上的超脫大道，不惜破碎三千大道魔神！
混沌的破滅、洪荒的誕生，都只是盤古證道路上的副產品罷了。
而在盤古證道超脫的最後關頭，與三千魔神血戰至力竭之時，一個名為「天」的意志，卑劣地竊取了盤古的證道果實，最終導致了盤古的隕落，身化洪荒。
繼承了盤古證道成果的「天」，也趁機奪取了洪荒世界的天道本源，成為了如今高高在上的洪荒天道。
但是，對於一個竊取了自己證道成果，導致自己身死道消的「小偷」，盤古又怎會甘心讓其徹底主宰自己開闢出的世界？
所以……那尚未完全出世的地道，以及尚未凝聚成形的人道，都是盤古留下來用以制衡、甚至反向壓制天道的後手。
而除了地道與人道之外，或者說，為了能讓地道和人道成功孕育，不被天道提前破壞，盤古還留下了其他的手段。
四海之靈，便是其中之一！
就像洪荒之上有龍、鳳、麒麟三族稱霸，分別占據了四海、天空和陸地。
整個洪荒世界，在無量生靈的認知中，也可以被劃分為四海、天空、大地這三大領域。
四海之中，有四海之靈，祂是四海以及四海所有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氣。
大地之上，有大地之靈，祂是大地上的一切與所有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精。
天空之上，有天空之靈，祂是天空與所有飛禽生靈意志的匯聚，承載著盤古之神。
天空之靈、大地之靈和四海之靈，都不是真正的生靈，也沒有固定的形體。
但祂們就如同「天道」、「地道」、「人道」一般，雖然虛無縹緲，卻又真實不虛地存在著。
祂們的存在，維繫著洪荒天空、大地與四海的正常運轉與平衡。
祂們的存在，也有效地防止了天道一家獨大，趁著「地道」、「人道」尚未成型之際肆無忌憚地搞破壞。
祂們的存在，使得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必須遵循洪荒的基本法則，一切謀劃都得在規則的框架內進行。
天空之靈、大地之靈與四海之靈，本身雖然並非生靈，亦無實體。
但祂們卻可以分別調動整個洪荒天空與天空生靈、整個大地與大地生靈、整個四海與四海生靈的龐大力量。
這股力量，雖然不說能超越天道，但畢竟凝聚了盤古所化洪荒的大部分力量。
所以，三靈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擁有著超越混元大羅，堪比混元無極金仙的偉力！
三者若是聯合起來，甚至足以對此刻本源有創、狀態不佳的「天道」形成相當程度的壓制。
這，也正是此前祖龍、元鳳和始麒麟，敢於說出「三族聯合，亦可逆天」這種豪言壯語的真正底氣所在。
畢竟，身為洪荒三大霸主，三祖本就各自占據了相當一部分的四海、天空與大地權柄。
再集合三族之力，便能引動洪荒海陸空絕大多數生靈的意志。
這就足以促使天空之靈、大地之靈與四海之靈聯合起來，共同向天道發難！
作為四海名義上的霸主，祖龍自然清楚四海之靈的存在及其重大意義。
也正因為他知道，他才對青蓮竟然想要拜訪四海之靈這件事，感到無比的意外。
不過……考慮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再加上剛剛那場密談達成的盟約。
祖龍沉吟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青蓮的請求。
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吾可以為道友嘗試聯繫四海之靈，但見或不見，卻非吾能夠左右。」
「倘若不成，還望道友不要見怪。」
「無妨。」
青蓮含笑頷首，「道友只管一試便是。」
「無論最終能否成功，青蓮都承下這份情。」
祖龍微微點頭，隨即閉上雙目，心神沉入無垠的四海之中。
他以自己身為四海霸主的權柄為引，開始嘗試與那虛無縹緲的四海之靈進行溝通。
片刻之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意志降臨，於是便將青蓮的請求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下一刻……
一道明顯超越了混元大羅之上，卻又沒有絲毫強勢壓迫感，反而讓人如沐春風、只覺無比親切的宏大氣息，悄然降臨到了祖龍殿中。
那氣息飄然落下，凝聚在了小人魚的身旁，幻化成了一道讓人僅僅看上一眼，腦海中就不自覺地浮現出「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萬物生息」等美好詞彙的女子身影。
她的形象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具體描繪，只覺得她端莊、大方，又令人心生親近。
「祖奶奶！」
這道身影幻化出的瞬間，那隻還在為場景再次變換而有些發懵的小人魚，立刻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歡呼，一把就抱住了女子的小腿。
女子俯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小人魚的腦袋，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乖。」
她輕聲安慰了一句，然後才緩緩直起身，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青蓮的身上。
她的目光在青蓮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穿透了層層表象，看到了青蓮的真實本質。
那原本不含任何私人情緒、充滿了大愛的目光中，漸漸帶上了幾分溫和的暖意，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朝著青蓮微微一笑，聲音如海潮般輕柔：「你找我？」
感受到四海之靈傳遞出的那份毫無保留的親近之意，青蓮心中瞭然，這多半又是源自太初姐姐的福澤庇佑。
他心下瞭然的同時，也同樣報以親切友好的笑容，然後將自己如何救下小人魚，又如何發現她手中那朵九品淨世白蓮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講明了前因後果，他才向四海之靈說道：「這小傢伙說，這朵九品淨世白蓮是您所賜，所以我才冒昧打擾，想向您請教一下，這白蓮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不冒昧。」
四海之靈認真地聽他說完，輕輕地搖了搖頭，眼中笑意更濃。
「能見到你順利化形，我心中亦是歡喜。」
「你來尋我，更談不上是什麼打擾。」
她認真地回應了兩句，頓了頓，才接著問道：「你是想詢問那十二品淨世白蓮的下落，對吧？」
青蓮坦然點頭：「我已尋回了十二品業火紅蓮，也知曉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的下落，以及十二品功德金蓮的一些線索。」
「這次前來東海，便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找到這最後一朵十二品淨世白蓮。」
四海之靈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輕柔：「十二品淨世白蓮，確實還在那蓬萊仙島之上。」
「那三座仙島源自混沌，是混沌碎片遺落洪荒所化，其上有強大的混沌禁制庇護。」
「即便我身為四海之靈，也無法準確推算出三島的具體位置。」
「但三島中的蓬萊仙島，每隔一百個元會，便會於東海之上顯現三日。」
「雖然每次出現的位置都飄忽不定，但經過數百次的觀察，我也大致摸索出了它出現位置的規律。」
「不過，三島之上皆有混沌禁制籠罩，不到它主動現世的時間，就算是我，也無法輕易登島。」
「那朵九品的淨世白蓮，便是我上一次在蓬萊仙島現世時，嘗試研究那混沌禁制時得到的。」
「只是，縱然我全力出手，也未能真正參透那道混沌禁制，僅僅是打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縫隙，才僥倖得到了從島中流出的一朵九品淨世白蓮。」
「所以，你若想去，我可以為你推算出蓬萊仙島現在藏身的大致方位。」
「但最終能否登上仙島，哪怕你我聯手，我也不敢給你十足的保證。」
本來只是來東海碰碰運氣，如今能得到如此明確的答案，已經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青蓮自然不會有更多的奢求。
聽完四海之靈的話後，他便輕笑著點頭道：「如此，便足夠了。」
兩人說定，便向祖龍告辭。
在祖龍的親自相送下，一同離開了那座華麗的水晶宮。
他們先是去了一趟鮫人族的駐地，將那條活潑的小人魚送回了族中。
期間，四海之靈還特意叮囑，說這小傢伙性情太過單純，若是以後再遇上什麼麻煩，希望青蓮能代為照顧一二。
對此，青蓮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離開了鮫人族的駐地，四海之靈便動用她的四海權柄，在虛空中重現了蓬萊仙島過去上百次在東海現身時的足跡圖。
隨後，由青蓮根據足跡圖推算其運行走向，再輔以時間、空間、因果牽引等多種玄妙手段。
兩人一路走，一路推算，中途先後調轉了數次方位。
最終，四海之靈將青蓮帶到了一片距離傳說中的三仙島並不遙遠的海域之中。
他們凌空立於東海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湛藍海面。
四海之靈仔細辨析了片刻，指著下方一座雖然靈氣充沛、草木繁盛，但卻沒什麼先天靈物，與其他仙島相比顯得有些平平無奇的「荒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