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 章 第一個世界（番外1）
沈則許從此不敢再自己開車。
自那一次以後，他的手握上方向盤就會開始不自覺的發抖。
他看過很多醫生，他們說是因為創傷應激。
沈則許知道，那是因為黎清。
那個年輕的，鮮活的，帶著些許狡黠的少女，輕飄飄的闖入他的世界，初見是灰撲撲的，沒有多少色彩，後來在他生命里卻越來越鮮亮。
他知道她不對勁，也懷疑過很多，甚至腦洞大開的想，她會不會是穿越的人？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自己打消。
沈則許最多懷疑她有雙重人格，還計劃著什麼時候帶她去看病。
一個生活在那麼糟糕的家庭里的少女，會因為絕望而生出第二人格，這樣的案例在心理學上雖然不多，但也有例可查。
他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顧蘊安。
當然，那個時候的顧蘊安對他還沒有好臉色，他是個驕傲的少年，可以因為愛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身邊有其他男人，但絕對不會對他們有好臉色。
聽到他的詢問，他也只是冷冰冰的說：「不可能。」
頓了頓，顧蘊安臉色有些難看的說：「蘇知意說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好。」
沈則許指尖輕敲桌面，抬頭看著少年。
他從前當然也見過他，來陪蘇知意上輔修專業課的男生，臉色冷淡的坐在蘇知意旁邊，說是男女朋友，兩人基本上各干各的。
他很少對蘇知意低聲下氣的，連旁聽無聊都會找個理由就走，蘇知意也只是無奈的笑笑。
那個時候，誰都沒想到他其實也會被膚淺的肉慾所俘虜。
那場會面後來不歡而散，再之後他們沒有見過面。
沈則許知道黎清身邊還有別的男人，這也是他懷疑黎清的一個點。
一個從封閉的大山縣城裡看出來的普通女孩兒，按道理是無法接受這樣的關係。
哪怕連蘇知意，在和顧蘊安談戀愛時也很少和他有越界的舉動。
可她很如魚得水，並且沒有任何思想上的負擔。
這很奇怪。
他那個時候不太開心，要黎清同蘇淮安退婚，和他們斷了，他為她規劃好了未來。
在他的規劃里，黎清會熱愛上法學，在S大讀他的研究生，或者其他老師的也可以，他會為她聯繫導師。
研究生畢業，如果她願意，他可以繼續支持她讀博做學術，不願意，就到他的律所做實案。
當然，這是事業。
至於感情上，他比黎清年長十歲，也應該做她感情的主導者。
最好，在她讀研的時候他們可以結婚，至於孩子隨她心意。
他養好一個黎清就足夠，也不需要再有新的小生命。
他們的師生感情不會成為社會上的桃色新聞，而是會成為一段足夠美好的佳話。
他是拯救者，將一個從大山里逃出的，茫然的女孩兒養成優秀的，獨立的，明朗的女人。
她從此會用如師如父，如兄如友的目光看他，他們會並肩走在人生這條路上。
——在之前，這是沈則許的所有規劃。
直到黎清離開，他的所有規劃像泡沫幻滅。
沈則許虛無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覺得人生無趣。
好在他畢竟是一個非常清醒的成年男人，沒多長時間就調整好自己。
這個世界上需要拯救的人還很多，沒有了黎清，會有下一個李清王清。
於是他開始深入基層，去一些十八線小地方，偏遠落後地方做免費的法律諮詢。
也碰到過和黎清一樣的女孩兒，重男輕女的家庭，無能為力的少女。
他教她們不要放棄，繼續讀書，走出這片天地，會有更廣闊的未來。
可是再沒有一個黎清，一個會讓他有生理欲望的女孩兒。
她們膽怯，膽怯到不敢靠近他，遠遠的看他，不像黎清。
沈則許再一次經過黎清的家鄉時，住在那家酒店，那位說是黎清同學的前台小姐已經生了孩子，兩歲多的女孩兒頭髮亂糟糟的在地上爬。
她依舊是懷著孕的姿態，見了他卻竟然還記得，露出驚喜的笑：「沈——沈老師是吧？」
再次見到本來以為從此不會再見到的矜貴男人，和黎清同歲的女人臉上帶著興奮，「我上次聽黎清這樣喊你。你是她的男朋友是不是？」
沈則許沒說話，目光落在地上爬的小女孩兒身上。
她衣服髒兮兮，頭髮亂糟糟。
沈則許難得耐心，蹲下去替小女孩兒將頭髮理順，又掏出一張紙，替她擦乾淨髒兮兮的手指。
「哦這是我女兒，一個小賠錢貨。」女人說。
小女孩兒仰著頭看沈則許，愣了一會兒後大著膽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則許垂眸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拂開她的小手。
小女孩兒手裡空空，仰著臉看他，突然哭起來。
懷孕的女人扶著腰輕輕踢了她一下，「哭什麼哭，快起來。」
沈則許站起來，沉默的掏出一千元放在女人面前。
「給她買一身衣服。」 他穿著，轉身離開。
身後是小女孩兒哭聲夾雜著女人的罵聲，
面前是暮色漸沉的落後縣城。
如同二十世紀和二十一世紀之間一百年的差別。
沈則許回S市後主動見了蘇淮安一次。
「你最近怎麼樣？」蘇淮安知道他在那次車禍之後留下了不小的創傷，見面難免關心兩句。
「還好。」沈則許直奔主題，「我想建立一個法律援助愛心驛站，針對偏遠山區被迫輟學的女孩兒們，提供一定的法律幫助。」
蘇淮安微怔，片刻後低聲問：「為了黎清？」
沈則許沒點頭，也沒搖頭，「為了我自己。」
蘇淮安沉默一會兒後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出資。」
沈則許只是來和他說一聲，見蘇淮安並未拒絕，起身就要走。
蘇淮安坐在咖啡廳看著他走遠，隱入人海里。
咖啡廳門上的風鈴還在響，這是那家他和黎清初次會談的店。
蘇淮安思緒慢慢飄遠，飄回到那個得知妹妹被撬了牆角的午後。
監控里的少女確實算不得多麼漂亮，最多只是身材帶著與年齡不相符合的豐腴。
他看視頻時就發現，妹妹那個男朋友下意識把手放在那裡。
於是他的視線也不自覺的落到她胸前。
蘇淮安此前生命中的異性只有蘇知意，可蘇知意並不是他能夠x幻想的對象。
於是他看著她，下意識的有了算得上猥瑣的x幻想。
他那個時候想，妹妹的男朋友之所以出軌，僅僅是為了這個？
他不理解，也無法認同。
咖啡廳見面，她表現出蘇淮安意料之中的大膽。
她和他做交易，拿蘇淮安本來該威脅她的東西威脅蘇淮安，蘇淮安那個時候只想發笑。
如果他要對付她，根本不需要親自來見面。
在她的學校公開她知三當三的事情，再買一些輿論，最好再把這個視頻放到網上。
有的是人幫他對付她。
可他打著不想讓蘇知意知道的藉口，還是來見她。
女孩兒確實有些能夠吸引人的身體資本，那張臉都說不得出眾，可身材確實相當不錯。
蘇淮安在對話時好幾次因為視線不小心瞥到她胸前而頓住。
好在她似乎沒有察覺，不過也許察覺，才會惡意的提出那個交易要求。
蘇淮安在不到五秒的沉默後答應了，作為交換，她要離顧蘊安越遠越好，也不可以再惡意接近蘇知意。
他是為了妹妹獻身。
蘇淮安抱著這樣偉大的初衷，可事情卻在那個午後不對勁。
他被她輕易惹怒，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和她發生關係。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當然不能拒絕他，哪怕在過程里她的抗拒更多是欲拒還迎。
可看著床單上的血跡，蘇淮安還是有些心顫。
她是第一次，他想。
他要為她負責，他隨之想。
自那一次以後，他的手握上方向盤就會開始不自覺的發抖。
他看過很多醫生，他們說是因為創傷應激。
沈則許知道，那是因為黎清。
那個年輕的，鮮活的，帶著些許狡黠的少女，輕飄飄的闖入他的世界，初見是灰撲撲的，沒有多少色彩，後來在他生命里卻越來越鮮亮。
他知道她不對勁，也懷疑過很多，甚至腦洞大開的想，她會不會是穿越的人？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自己打消。
沈則許最多懷疑她有雙重人格，還計劃著什麼時候帶她去看病。
一個生活在那麼糟糕的家庭里的少女，會因為絕望而生出第二人格，這樣的案例在心理學上雖然不多，但也有例可查。
他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顧蘊安。
當然，那個時候的顧蘊安對他還沒有好臉色，他是個驕傲的少年，可以因為愛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身邊有其他男人，但絕對不會對他們有好臉色。
聽到他的詢問，他也只是冷冰冰的說：「不可能。」
頓了頓，顧蘊安臉色有些難看的說：「蘇知意說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好。」
沈則許指尖輕敲桌面，抬頭看著少年。
他從前當然也見過他，來陪蘇知意上輔修專業課的男生，臉色冷淡的坐在蘇知意旁邊，說是男女朋友，兩人基本上各干各的。
他很少對蘇知意低聲下氣的，連旁聽無聊都會找個理由就走，蘇知意也只是無奈的笑笑。
那個時候，誰都沒想到他其實也會被膚淺的肉慾所俘虜。
那場會面後來不歡而散，再之後他們沒有見過面。
沈則許知道黎清身邊還有別的男人，這也是他懷疑黎清的一個點。
一個從封閉的大山縣城裡看出來的普通女孩兒，按道理是無法接受這樣的關係。
哪怕連蘇知意，在和顧蘊安談戀愛時也很少和他有越界的舉動。
可她很如魚得水，並且沒有任何思想上的負擔。
這很奇怪。
他那個時候不太開心，要黎清同蘇淮安退婚，和他們斷了，他為她規劃好了未來。
在他的規劃里，黎清會熱愛上法學，在S大讀他的研究生，或者其他老師的也可以，他會為她聯繫導師。
研究生畢業，如果她願意，他可以繼續支持她讀博做學術，不願意，就到他的律所做實案。
當然，這是事業。
至於感情上，他比黎清年長十歲，也應該做她感情的主導者。
最好，在她讀研的時候他們可以結婚，至於孩子隨她心意。
他養好一個黎清就足夠，也不需要再有新的小生命。
他們的師生感情不會成為社會上的桃色新聞，而是會成為一段足夠美好的佳話。
他是拯救者，將一個從大山里逃出的，茫然的女孩兒養成優秀的，獨立的，明朗的女人。
她從此會用如師如父，如兄如友的目光看他，他們會並肩走在人生這條路上。
——在之前，這是沈則許的所有規劃。
直到黎清離開，他的所有規劃像泡沫幻滅。
沈則許虛無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覺得人生無趣。
好在他畢竟是一個非常清醒的成年男人，沒多長時間就調整好自己。
這個世界上需要拯救的人還很多，沒有了黎清，會有下一個李清王清。
於是他開始深入基層，去一些十八線小地方，偏遠落後地方做免費的法律諮詢。
也碰到過和黎清一樣的女孩兒，重男輕女的家庭，無能為力的少女。
他教她們不要放棄，繼續讀書，走出這片天地，會有更廣闊的未來。
可是再沒有一個黎清，一個會讓他有生理欲望的女孩兒。
她們膽怯，膽怯到不敢靠近他，遠遠的看他，不像黎清。
沈則許再一次經過黎清的家鄉時，住在那家酒店，那位說是黎清同學的前台小姐已經生了孩子，兩歲多的女孩兒頭髮亂糟糟的在地上爬。
她依舊是懷著孕的姿態，見了他卻竟然還記得，露出驚喜的笑：「沈——沈老師是吧？」
再次見到本來以為從此不會再見到的矜貴男人，和黎清同歲的女人臉上帶著興奮，「我上次聽黎清這樣喊你。你是她的男朋友是不是？」
沈則許沒說話，目光落在地上爬的小女孩兒身上。
她衣服髒兮兮，頭髮亂糟糟。
沈則許難得耐心，蹲下去替小女孩兒將頭髮理順，又掏出一張紙，替她擦乾淨髒兮兮的手指。
「哦這是我女兒，一個小賠錢貨。」女人說。
小女孩兒仰著頭看沈則許，愣了一會兒後大著膽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則許垂眸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拂開她的小手。
小女孩兒手裡空空，仰著臉看他，突然哭起來。
懷孕的女人扶著腰輕輕踢了她一下，「哭什麼哭，快起來。」
沈則許站起來，沉默的掏出一千元放在女人面前。
「給她買一身衣服。」 他穿著，轉身離開。
身後是小女孩兒哭聲夾雜著女人的罵聲，
面前是暮色漸沉的落後縣城。
如同二十世紀和二十一世紀之間一百年的差別。
沈則許回S市後主動見了蘇淮安一次。
「你最近怎麼樣？」蘇淮安知道他在那次車禍之後留下了不小的創傷，見面難免關心兩句。
「還好。」沈則許直奔主題，「我想建立一個法律援助愛心驛站，針對偏遠山區被迫輟學的女孩兒們，提供一定的法律幫助。」
蘇淮安微怔，片刻後低聲問：「為了黎清？」
沈則許沒點頭，也沒搖頭，「為了我自己。」
蘇淮安沉默一會兒後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出資。」
沈則許只是來和他說一聲，見蘇淮安並未拒絕，起身就要走。
蘇淮安坐在咖啡廳看著他走遠，隱入人海里。
咖啡廳門上的風鈴還在響，這是那家他和黎清初次會談的店。
蘇淮安思緒慢慢飄遠，飄回到那個得知妹妹被撬了牆角的午後。
監控里的少女確實算不得多麼漂亮，最多只是身材帶著與年齡不相符合的豐腴。
他看視頻時就發現，妹妹那個男朋友下意識把手放在那裡。
於是他的視線也不自覺的落到她胸前。
蘇淮安此前生命中的異性只有蘇知意，可蘇知意並不是他能夠x幻想的對象。
於是他看著她，下意識的有了算得上猥瑣的x幻想。
他那個時候想，妹妹的男朋友之所以出軌，僅僅是為了這個？
他不理解，也無法認同。
咖啡廳見面，她表現出蘇淮安意料之中的大膽。
她和他做交易，拿蘇淮安本來該威脅她的東西威脅蘇淮安，蘇淮安那個時候只想發笑。
如果他要對付她，根本不需要親自來見面。
在她的學校公開她知三當三的事情，再買一些輿論，最好再把這個視頻放到網上。
有的是人幫他對付她。
可他打著不想讓蘇知意知道的藉口，還是來見她。
女孩兒確實有些能夠吸引人的身體資本，那張臉都說不得出眾，可身材確實相當不錯。
蘇淮安在對話時好幾次因為視線不小心瞥到她胸前而頓住。
好在她似乎沒有察覺，不過也許察覺，才會惡意的提出那個交易要求。
蘇淮安在不到五秒的沉默後答應了，作為交換，她要離顧蘊安越遠越好，也不可以再惡意接近蘇知意。
他是為了妹妹獻身。
蘇淮安抱著這樣偉大的初衷，可事情卻在那個午後不對勁。
他被她輕易惹怒，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和她發生關係。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當然不能拒絕他，哪怕在過程里她的抗拒更多是欲拒還迎。
可看著床單上的血跡，蘇淮安還是有些心顫。
她是第一次，他想。
他要為她負責，他隨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