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 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陰暗跟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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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歡宜幾乎瞪大了眼睛,捂著瞬間紅腫的一半臉頰:「你敢打我?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她身上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隻手死死抓住黎清頭髮,然後動作飛快的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掏出水果刀朝黎清刺去。

  趙琳已經嚇傻了。

  她猛地尖叫一聲,慌不擇路的朝門口跑去,擰開門就大喊道:「不好了,殺人了!」

  屋內格外混亂。

  裴歡宜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打過她,何況是臉。

  她死死握著水果刀,眼眸狠戾的盯著黎清那張臉。

  她要報復回來。

  頭皮傳來刺痛,黎清輕輕的嘖了一聲,頭往一側歪了歪。

  「賤人——」

  紙糊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

  裴歡宜刀尖抵住黎清臉頰,手腕因為格外用力而發顫。

  只要,只要刺下去——

  裴歡宜臉上帶了病態的笑。

  她當然不是什麼好人,如果是好人,她會為自己占據裴頌安的身份生活而感到愧疚,會在她回來後和她友好相處。

  但是很可惜,她不是。非但不是,她反而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憎恨裴父裴母,為什麼非要把裴頌安帶回來,因此在他們開車去接裴頌安時無數次祈禱他們全部出車禍死掉。

  她憎恨裴宴裴宣,為什麼不能只疼愛她一個妹妹,送給她的東西都要再送裴頌安一遍,明明她根本不配。

  她憎恨裴昭,那個賤人嘴巴又壞又毒,雖然會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出手,可是說出口的話讓她討厭至極。

  她更恨他們——既然對她好了這麼多年,憑什麼不能再多一點,最好……一輩子。

  如今好了,裴頌安回來了,連這兩個曾經跟在她屁股後面搖尾乞憐的狗都敢無視她,反抗她。

  黎清這個賤人還敢打她!

  她憑什麼?

  裴歡宜面容扭曲,手腕顫抖著狠狠用力,慢慢刺下去。

  裴宴剛踏入大廳,就聽到樓上格外混亂的動靜,夾雜著「殺人了」之類的話。

  他面容猛地一冷,三兩步衝上樓,一掌劈開樓梯口看熱鬧的傭人們,大步走進走廊。

  裴歡宜的房門大開著,橙發少女跪坐在門旁瑟瑟發抖,他在門口停住,抬頭看向屋內,瞳孔猛然一縮。

  「裴歡宜!」

  他怒喝一聲,兩三步便衝進屋內,劈手奪下裴歡宜緊握在手中的水果刀,抬起手臂重重的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你瘋了?」

  裴歡宜被他這一巴掌打到手中水果刀猛地落地,她自己也向後兩步,重重跌坐回沙發上。

  另一面面頰上黎清的巴掌並沒有留下痕跡,最多只是微微泛紅,可剛剛被裴宴打過的臉頰卻又燙又腫,唇齒間隱隱有鐵鏽味。

  她舌尖死死抵住咬破的口腔內部,仰起頭看著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

  從她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她的大哥。

  雖然不像其他哥哥對自己妹妹那樣溫柔寵溺,可她要什麼,他都會給她。

  他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狠話,這是第一次,他推了她,還打她。

  果然,果然,

  她不是他的親妹妹,他們就要這樣對待她。

  裴歡宜眼睫發顫,撐在一側的手在沙發上摸索著。

  裴宴重重看她一眼,隨即轉過頭看向黎清。

  和裴歡宜的歇斯底里相比,她看上去平靜的多。

  只是臉頰左側,有道手指長的傷口,不算深,但已經有血液滲出來。

  他眉眼低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從兜里掏出手帕丟過去。

  「把——」他才開了個口,突然間黎清朝他走近兩步,伸手推了他一把。

  裴歡宜用盡全身力氣刺出來的水果刀,划過裴宴衣袖,又重重在黎清手背上留下痕跡。

  水果刀其實不算鋒銳,奈何裴歡宜怒意燒毀所有理智,用了一身的力氣,刀鋒划過黎清手背,扯開比臉頰上的傷更長的痕跡。

  她痛到渾身打顫,猛地收回手,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傷口。

  裴宴也沒想到裴歡宜竟然瘋到這個地步,短暫的驚愕後一把捏住裴歡宜手腕,再次將水果刀奪下來,用力扔到門外,這才對門口幾人喝道:「叫醫生過來。」

  確認裴歡宜沒有再作亂的工具,他這才轉過身,眉頭低壓,從茶几上拿起那塊手帕,冷著臉強硬的扯開黎清鮮血淋漓的手。

  「別用手,」他嗓子緊繃,低著頭死死注視著黎清受傷的手背。

  淺灰色手帕被他動作迅速而輕柔的放在傷口處,暫時用於止血。

  黎清發抖的身體慢慢平復下來。

  裴宴抬眸看她一眼,緊抿著唇瓣沒有說話。

  醫生來的很快,看到屋裡的狼藉時嚇了一跳,但專業素養讓他什麼都沒問。

  他動作迅速的給黎清處理傷口。

  臉上的傷不深,現在已經止住血。

  手背的則要嚴重一些,鮮血很快浸濕灰色手帕。

  醫生給她處理傷口時,黎清身體再次顫抖起來,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緊緊攥成拳頭。

  裴宴忽而伸出手,握住她那隻手。

  裴歡宜捂著臉愣愣的坐在沙發上,怒氣散去理智回歸,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她被趙琳和黎清氣瘋了,又被裴宴那一巴掌打傻了,這才會沒腦子的向裴宴動手。

  哪怕向黎清動手,裴歡宜都不會這麼害怕,偏偏是裴宴。

  他是裴家的繼承人,裴氏的掌權者,所有人對他寄予厚望,要是她剛才那一刀真的刺下去……

  裴歡宜渾身打了個顫。

  不是後悔,而是後怕。

  如果她真的對裴宴下手,那裴家,她恐怕再也留不住。

  幸好,幸好……

  ——都怪那兩個賤人!

  裴歡宜咬緊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再用充滿恨意的目光去看黎清,因此也就錯過裴宴緊握住黎清手的那幾秒。

  裴歡宜很快想到辦法。

  黎清傷口還沒處理好,她突然起身在裴宴身前跪了下來,眼眶發紅淚眼朦朧。

  「大哥,對不起,我錯了……我剛剛不該對你動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見裴宴無動於衷,裴歡宜抬頭滿臉淚痕的看著他,然後膝行兩步,膝蓋碰到剛才被自己打碎的茶杯碎片上,痛的她幾乎是慘叫一聲。

  「大哥……」

  不管怎麼說,裴宴終究還是認她這個妹妹的。

  在她慘叫的一瞬間,裴宴便伸手把她撈了起來,迅速丟回沙發上。

  「再鬧就給我滾出去。」他低喝,抬手摁了摁劇烈跳動的太陽穴,「何醫生,給她也看看。」

  醫生默不作聲的走過去。

  裴宴站起來,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子,隨即看向黎清,語氣低沉。

  「你出來。」

  裴歡宜憤恨的目光落在黎清身上,都怪她,是她看走眼了。

  裴宴的臥室是單獨的三樓一整層,書房格外安靜。

  他坐在辦公桌後,目光盯著正中間的黎清。

  「剛才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和我說清楚。」他聲音低沉,天生的帶著一種威嚴,讓人不敢說謊。

  「我要聽的是實話。」

  其實沒有什麼不好說的,黎清平靜的複述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

  除了那一巴掌來的太突兀奇怪之外,其他的一切她完全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顯然,裴宴其實已經從趙琳那裡知道了一切,對她的回答沒做評價,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為什麼突然動手?」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黎清:「你在她面前,不是一直裝的很柔順無害嗎?她是沖你丟茶杯,可是也沒有傷害到你,為什麼突然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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