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段路，她希望永遠走不到頭
夏小悠回過神來，看著鏡子裡已經完全乾透的頭髮，心裡划過一絲失落。
她「哦」了一聲，聲音悶悶的，甚至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有把頭髮再弄濕一點。
她站起身來，又看到了自己這身又髒又皺的裙子。
顧燼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裙子上，開口道：
「夏小姐要不要換一套衣服？」
夏小悠愣了愣，下意識把裙子上最髒的那塊地方用手遮了遮，聲音小小的。
「我沒有衣服……」
「穿我的吧。」 顧燼開口。
說完，他轉身朝著臥室里的衣櫃走去。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那句「謝謝」在喉嚨里滾了滾，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出來：
「……謝謝。」
顧燼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走回來遞給她。
「不用謝。」
「哦……」
夏小悠又應了一聲，像個呆呆的機器人。
她抱著那套衣服，轉身又溜回了臥室，關上門。
顧燼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很快，臥室門再次被推開。
夏小悠走了出來。
顧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明顯大了很多，看起來像是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顧燼抬眼看了看，只說了一句：
「走吧。」
夏小悠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夏小悠剛走了幾步樓梯，就沒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顧燼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怎麼了？」
「沒事……」
夏小悠連忙搖頭，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下走。
顧燼看著她明顯不自然的步伐，眉頭微蹙，沒再追問，只是放慢腳步，走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沒走幾步，他就發現了問題。
夏小悠走路時右腿不敢完全受力，落地很輕，而且身體在微微向左側傾斜，以減輕右腳的負擔。
顧燼皺了皺眉，隨後停下腳步，伸手抓住夏小悠的手臂。
夏小悠被他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望向他：
「怎……怎麼了？」
「別走了。」顧燼聲音沉了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臂，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夏小悠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顧燼蹲著，輕輕撩起她右邊的褲腿。
纖細的小腿露出來，上面有一片明顯的紅腫。
他伸出食指，在那片紅腫上極輕極輕地碰了碰。
「嘶！」
夏小悠痛呼出聲，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但又死死咬住嘴唇。
顧燼看了她一眼，又用手掌輕輕握住她的小腿，感受了一下。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看著低著頭的夏小悠，語氣肯定。
「骨頭有點傷到了。」
夏小悠聞言，「哦」了一聲。
顧燼看著她，眼神複雜，詢問道：
「不疼嗎？」
夏小悠搖搖頭，依舊低著頭，聲音幾乎聽不見。
「……不疼。」
顧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去開吧，夏小……」
他本想說他獨自去取車，可話說到一半，卻對上了她抬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請求，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安靜的灰暗，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他會丟下她。
這種安靜的灰暗，輕輕扎了他一下。
顧燼愣了愣，隨後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收回視線，頓了頓，隨後轉過身，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背你吧，夏小姐，順便去醫院看一下。」
夏小悠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畫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上來吧。」 顧燼催促了一句。
夏小悠這才如夢初醒。
她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顧燼等她趴穩，手臂托住她的大腿，站了起來，穩住身形，然後一步步向樓下走去。
夏小悠趴在他背上，手臂環著他的脖頸，下巴輕輕搭在他肩頭。
她呆呆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直到快要走出小區大門，夏小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悄悄收緊了一些環住他脖頸的手臂，將臉貼近他的頸窩，感受著他走路時輕微的起伏和體溫。
心裡那點糾結，突然消散了。
好像……提議去取車也挺好的。
至少……還能這樣，讓他背自己一次。
哪怕只有這從樓上到樓下，短短的一段路。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發燙，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貪婪和不堪。
她趕緊埋著頭，不敢再看他，只是用力摟住他的脖頸。
顧燼背著她，在小區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海月橋。」
他對司機說道，隨後將夏小悠小心放進后座。
車子啟動，駛入街道。
夏小悠靠在座椅里，側頭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顧燼。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距離海月橋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
夜晚的江風比白天更冷，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江水拍岸的沉悶聲響。
顧燼付了車錢，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小心將夏小悠扶了出來。
她的腳一沾地，就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但還是強忍著沒出聲。
「車在哪裡，夏小姐？」
顧燼環顧了一下四周。
夏小悠指了指前方。
「在……在前面那邊。」
「嗯。」
顧燼點了點頭，目光在她明顯不敢用力的右腿上掃過，然後再次轉過身，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背你吧，夏小姐，走過去還有一段距離。」
這一次，夏小悠沒有像之前那樣愣住或猶豫。
她迅速點了點頭，聲音都輕快了些。
「……好。」
她再次趴回那個溫暖的後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趴得更穩，然後把頭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顧燼背著她，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穩，夏小悠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夜風拂過，吹動她的長髮，也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周圍很安靜，只有江風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夏小悠悄悄側過頭，看向他的耳朵和側臉。
他的側臉有些冷硬，但此刻在她眼裡，卻莫名透著種安心。
鬼使神差地，她摟著他脖頸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然後，她試探著，將腦袋朝著他的位置輕輕挪了挪，直到自己的耳朵，輕輕觸碰到他的耳朵。
她立馬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等待著顧燼的反應。
推開，或者出聲制止？
然而，什麼都沒有。
顧燼依舊背著她前行，仿佛沒有察覺。
她鬆了口氣，不敢再得寸進尺，就這樣保持著這個耳朵輕輕相貼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夜風依舊很冷。
但這段路。
她希望永遠走不到頭。
她「哦」了一聲，聲音悶悶的，甚至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有把頭髮再弄濕一點。
她站起身來，又看到了自己這身又髒又皺的裙子。
顧燼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裙子上，開口道：
「夏小姐要不要換一套衣服？」
夏小悠愣了愣，下意識把裙子上最髒的那塊地方用手遮了遮，聲音小小的。
「我沒有衣服……」
「穿我的吧。」 顧燼開口。
說完，他轉身朝著臥室里的衣櫃走去。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那句「謝謝」在喉嚨里滾了滾，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出來：
「……謝謝。」
顧燼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走回來遞給她。
「不用謝。」
「哦……」
夏小悠又應了一聲，像個呆呆的機器人。
她抱著那套衣服，轉身又溜回了臥室，關上門。
顧燼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很快，臥室門再次被推開。
夏小悠走了出來。
顧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明顯大了很多，看起來像是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顧燼抬眼看了看，只說了一句：
「走吧。」
夏小悠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夏小悠剛走了幾步樓梯，就沒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顧燼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怎麼了？」
「沒事……」
夏小悠連忙搖頭，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下走。
顧燼看著她明顯不自然的步伐，眉頭微蹙，沒再追問，只是放慢腳步，走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沒走幾步，他就發現了問題。
夏小悠走路時右腿不敢完全受力，落地很輕，而且身體在微微向左側傾斜，以減輕右腳的負擔。
顧燼皺了皺眉，隨後停下腳步，伸手抓住夏小悠的手臂。
夏小悠被他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望向他：
「怎……怎麼了？」
「別走了。」顧燼聲音沉了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臂，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夏小悠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顧燼蹲著，輕輕撩起她右邊的褲腿。
纖細的小腿露出來，上面有一片明顯的紅腫。
他伸出食指，在那片紅腫上極輕極輕地碰了碰。
「嘶！」
夏小悠痛呼出聲，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但又死死咬住嘴唇。
顧燼看了她一眼，又用手掌輕輕握住她的小腿，感受了一下。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看著低著頭的夏小悠，語氣肯定。
「骨頭有點傷到了。」
夏小悠聞言，「哦」了一聲。
顧燼看著她，眼神複雜，詢問道：
「不疼嗎？」
夏小悠搖搖頭，依舊低著頭，聲音幾乎聽不見。
「……不疼。」
顧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去開吧，夏小……」
他本想說他獨自去取車，可話說到一半，卻對上了她抬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請求，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安靜的灰暗，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他會丟下她。
這種安靜的灰暗，輕輕扎了他一下。
顧燼愣了愣，隨後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收回視線，頓了頓，隨後轉過身，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背你吧，夏小姐，順便去醫院看一下。」
夏小悠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畫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上來吧。」 顧燼催促了一句。
夏小悠這才如夢初醒。
她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顧燼等她趴穩，手臂托住她的大腿，站了起來，穩住身形，然後一步步向樓下走去。
夏小悠趴在他背上，手臂環著他的脖頸，下巴輕輕搭在他肩頭。
她呆呆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直到快要走出小區大門，夏小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悄悄收緊了一些環住他脖頸的手臂，將臉貼近他的頸窩，感受著他走路時輕微的起伏和體溫。
心裡那點糾結，突然消散了。
好像……提議去取車也挺好的。
至少……還能這樣，讓他背自己一次。
哪怕只有這從樓上到樓下，短短的一段路。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發燙，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貪婪和不堪。
她趕緊埋著頭，不敢再看他，只是用力摟住他的脖頸。
顧燼背著她，在小區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海月橋。」
他對司機說道，隨後將夏小悠小心放進后座。
車子啟動，駛入街道。
夏小悠靠在座椅里，側頭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顧燼。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距離海月橋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
夜晚的江風比白天更冷，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江水拍岸的沉悶聲響。
顧燼付了車錢，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小心將夏小悠扶了出來。
她的腳一沾地，就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但還是強忍著沒出聲。
「車在哪裡，夏小姐？」
顧燼環顧了一下四周。
夏小悠指了指前方。
「在……在前面那邊。」
「嗯。」
顧燼點了點頭，目光在她明顯不敢用力的右腿上掃過，然後再次轉過身，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背你吧，夏小姐，走過去還有一段距離。」
這一次，夏小悠沒有像之前那樣愣住或猶豫。
她迅速點了點頭，聲音都輕快了些。
「……好。」
她再次趴回那個溫暖的後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趴得更穩，然後把頭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顧燼背著她，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穩，夏小悠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夜風拂過，吹動她的長髮，也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周圍很安靜，只有江風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夏小悠悄悄側過頭，看向他的耳朵和側臉。
他的側臉有些冷硬，但此刻在她眼裡，卻莫名透著種安心。
鬼使神差地，她摟著他脖頸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然後，她試探著，將腦袋朝著他的位置輕輕挪了挪，直到自己的耳朵，輕輕觸碰到他的耳朵。
她立馬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等待著顧燼的反應。
推開，或者出聲制止？
然而，什麼都沒有。
顧燼依舊背著她前行，仿佛沒有察覺。
她鬆了口氣，不敢再得寸進尺，就這樣保持著這個耳朵輕輕相貼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夜風依舊很冷。
但這段路。
她希望永遠走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