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還是太遠了……
顧燼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在寬大床鋪上，顯得格外嬌小的女孩。
褪去了平日的驕縱和挑剔，此刻的她，只是一個會怕黑，怕孤單的普通女孩。
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幾乎已經被遺忘的角落，似乎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久遠的感覺。
關於孤獨，關於無人等候的夜晚。
顧燼吸了一口氣，壓下那怪異的感覺，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平日的專業口吻。
「夏小姐，我留在這裡不太合適，而且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有什麼不合適的？」
夏小悠立刻反問，那點脆弱也被一絲固執取代。
「你是我雇的！我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再說了……」
她聲音又低下去，帶著點委屈的嘟囔。
「你走了，萬一我又不舒服，或者做噩夢了怎麼辦？你收了那麼多錢，陪一下我怎麼了……」
顧燼被噎了一下，知道今晚想輕易脫身恐怕不太容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我就在外面沙發上，夏小姐有事隨時叫我。」
「沙發？」
夏小悠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她扭過頭，看了看那個方向，又轉回來盯著顧燼，臉上滿是不贊同。
「你睡外面沙發，跟直接走了有什麼區別嗎？外面那麼大，空蕩蕩的，還不是一樣！」
顧燼耐心解釋。
「夏小姐，我……」
夏小悠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趕緊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固執的搖了搖頭。
「我不要！」
「你離那麼遠，萬一我做了噩夢嚇醒了，叫你你聽不見怎麼辦？或者……或者我半夜想喝水呢？你還要從外面跑進來，慢死了。」
顧燼揉了揉額角，退了一步。
「那我坐那把椅子上？你一睜眼就能看到我，有什麼需要我也能立刻反應。」
夏小悠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她的目光在寬敞的臥室里掃視，最後落在窗邊那把造型優雅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離床確實不遠，大概兩三米的距離。
但不知怎的，那兩三米的距離，在她此刻的感官里似乎被無限放大了，遠得如同天塹。
「……還是太遠了。」
她小聲嘟囔，聲音悶悶的。
「你就不能坐近點嗎？坐那麼遠，跟我一個人待著有什麼兩樣？你……你坐到床上來。」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有些快，說完就把半張臉埋進了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燼，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又像是在害怕他拒絕。
顧燼徹底沒話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甚至能聽到窗外隱約的風聲，以及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半晌後，顧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隨後邁開腳步。
他沒有坐到床邊，而是拉過那張椅子，在夏小悠旁邊坐下。
他看向被窩裡的夏小悠，小聲道：
「這個距離可以了嗎？夏小姐。」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平穩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夏小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
這個距離……？
好像可以了。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那種無邊無際的空曠感，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一小塊。
她心裡那點焦躁和不安，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把臉又往被子裡埋了埋。
「那你不許走哦……我睡著了也不許走。」
「好，不走。」
顧燼應承下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肯定。
夏小悠終於滿意了。
她慢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臥室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
顧燼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在單純地放空。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裝飾品上，眼神卻沒有焦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小悠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
視野里，顧燼挺直的身影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她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顧燼……」
「嗯？」顧燼立刻應聲，看向她。
「……手還疼嗎？」
她閉著眼睛，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顧燼怔了怔，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手上。
「不疼了。」
他輕聲回答，語氣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快睡吧。」
「哦……」
夏小悠得到了回答，似乎終於放心，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臉上的紅暈未退，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有點傻氣。
顧燼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直到確認她真的熟睡了，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疲憊感瞬間湧來，不只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今晚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快速回放。
他抬起沒受傷的手，用力搓了搓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夏小悠臉上，她睡得正熟，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為什麼，當她說「別墅里好安靜」的時候，自己心裡會跟著軟了一下，甚至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拋開。
他是顧燼，一個為了錢可以扮演任何角色的人。
同情，共鳴，乃至任何超越僱傭關係的情感，都是多餘且危險的。
他的目光變得重新冷靜且疏離。
這時，床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夏小悠迷迷糊糊地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她的視線先是飄了一會兒，才聚焦在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顧燼？」
顧燼應了聲，幫她把被子往上提了一些。
「我在，怎麼了夏小姐？是做噩夢了，還是想喝水？」
夏小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她才搖了搖頭。
「沒有……」
她小聲說，目光卻依舊黏在他臉上。
「……你沒睡嗎？」
「我休息了一下，不困。」顧燼微笑道。
「你繼續睡吧，天還沒亮。」
「哦……」
夏小悠又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又盯著他看了片刻。
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直白而緩慢，也讓某些直覺變得格外敏銳。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顧燼放在床沿的左手手腕。
他看著眼前這個在寬大床鋪上，顯得格外嬌小的女孩。
褪去了平日的驕縱和挑剔，此刻的她，只是一個會怕黑，怕孤單的普通女孩。
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幾乎已經被遺忘的角落，似乎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久遠的感覺。
關於孤獨，關於無人等候的夜晚。
顧燼吸了一口氣，壓下那怪異的感覺，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平日的專業口吻。
「夏小姐，我留在這裡不太合適，而且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有什麼不合適的？」
夏小悠立刻反問，那點脆弱也被一絲固執取代。
「你是我雇的！我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再說了……」
她聲音又低下去，帶著點委屈的嘟囔。
「你走了，萬一我又不舒服，或者做噩夢了怎麼辦？你收了那麼多錢，陪一下我怎麼了……」
顧燼被噎了一下，知道今晚想輕易脫身恐怕不太容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我就在外面沙發上，夏小姐有事隨時叫我。」
「沙發？」
夏小悠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她扭過頭，看了看那個方向，又轉回來盯著顧燼，臉上滿是不贊同。
「你睡外面沙發，跟直接走了有什麼區別嗎？外面那麼大，空蕩蕩的，還不是一樣！」
顧燼耐心解釋。
「夏小姐，我……」
夏小悠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趕緊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固執的搖了搖頭。
「我不要！」
「你離那麼遠，萬一我做了噩夢嚇醒了，叫你你聽不見怎麼辦？或者……或者我半夜想喝水呢？你還要從外面跑進來，慢死了。」
顧燼揉了揉額角，退了一步。
「那我坐那把椅子上？你一睜眼就能看到我，有什麼需要我也能立刻反應。」
夏小悠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她的目光在寬敞的臥室里掃視，最後落在窗邊那把造型優雅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離床確實不遠，大概兩三米的距離。
但不知怎的，那兩三米的距離，在她此刻的感官里似乎被無限放大了，遠得如同天塹。
「……還是太遠了。」
她小聲嘟囔，聲音悶悶的。
「你就不能坐近點嗎？坐那麼遠，跟我一個人待著有什麼兩樣？你……你坐到床上來。」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有些快，說完就把半張臉埋進了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燼，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又像是在害怕他拒絕。
顧燼徹底沒話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甚至能聽到窗外隱約的風聲，以及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半晌後，顧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隨後邁開腳步。
他沒有坐到床邊，而是拉過那張椅子，在夏小悠旁邊坐下。
他看向被窩裡的夏小悠，小聲道：
「這個距離可以了嗎？夏小姐。」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平穩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夏小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
這個距離……？
好像可以了。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那種無邊無際的空曠感，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一小塊。
她心裡那點焦躁和不安，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把臉又往被子裡埋了埋。
「那你不許走哦……我睡著了也不許走。」
「好，不走。」
顧燼應承下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肯定。
夏小悠終於滿意了。
她慢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臥室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
顧燼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在單純地放空。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裝飾品上，眼神卻沒有焦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小悠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
視野里，顧燼挺直的身影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她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顧燼……」
「嗯？」顧燼立刻應聲，看向她。
「……手還疼嗎？」
她閉著眼睛，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顧燼怔了怔，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手上。
「不疼了。」
他輕聲回答，語氣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快睡吧。」
「哦……」
夏小悠得到了回答，似乎終於放心，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臉上的紅暈未退，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有點傻氣。
顧燼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直到確認她真的熟睡了，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疲憊感瞬間湧來，不只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今晚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快速回放。
他抬起沒受傷的手，用力搓了搓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夏小悠臉上，她睡得正熟，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為什麼，當她說「別墅里好安靜」的時候，自己心裡會跟著軟了一下，甚至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拋開。
他是顧燼，一個為了錢可以扮演任何角色的人。
同情，共鳴，乃至任何超越僱傭關係的情感，都是多餘且危險的。
他的目光變得重新冷靜且疏離。
這時，床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夏小悠迷迷糊糊地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她的視線先是飄了一會兒，才聚焦在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顧燼？」
顧燼應了聲，幫她把被子往上提了一些。
「我在，怎麼了夏小姐？是做噩夢了，還是想喝水？」
夏小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她才搖了搖頭。
「沒有……」
她小聲說，目光卻依舊黏在他臉上。
「……你沒睡嗎？」
「我休息了一下，不困。」顧燼微笑道。
「你繼續睡吧，天還沒亮。」
「哦……」
夏小悠又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又盯著他看了片刻。
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直白而緩慢，也讓某些直覺變得格外敏銳。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顧燼放在床沿的左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