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了凡,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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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光雨,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

  像是佛陀流下的眼淚,又像是為這座千年古剎,奏響的哀歌。

  山門前,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僧人。

  往日裡寶相莊嚴的大雄寶殿,此刻也因為大陣的破碎,被能量餘波衝擊得一片狼藉,牌匾歪斜,殿門倒塌。

  整個金山寺,都籠罩在一片絕望和死寂之中。

  所有還清醒著的僧人,無論是金山寺的長老,還是少林、密宗的援兵,此刻都用一種看待鬼神般的眼神,驚恐地看著山門外那道孤高的身影。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金山寺最強的底牌,「萬佛朝宗」大陣,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破了?

  甚至,他連真正的「動手」,都算不上。

  只是走了幾步路,說了幾句話,點了-幾下手指。

  然後,這座守護了金山寺千年的大陣,就碎了。

  這是一種何等降維打擊般的碾壓?

  這是一種何等令人絕望的強大?

  少林的了塵禪師,扶著一根斷裂的樑柱,勉強站穩了身體。他看著山門外的葉辰,那張黝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倨傲和不屑,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

  他練了一輩子的橫練功夫,自詡金剛不壞,可他知道,就算自己的肉身再強十倍,也絕對扛不住剛才大陣破碎時,那能量反噬的萬分之一。

  而那個年輕人,就站在爆炸的中心,卻連衣角都沒有亂一下。

  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密宗的扎西上師,更是癱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口中不斷地念叨著他自己也聽不懂的經文。

  他引以為傲的密宗秘法,精神攻擊,在這樣絕對的力量面前,恐怕連給對方撓痒痒的資格都沒有。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為了那點蠅頭小利,趟這趟渾水。

  現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葉辰沒有理會那些趴在地上,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的雜魚。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了凡禪師身上。

  然後,他邁開了腳步。

  一步,踏入了金山寺的山門。

  「噠。」

  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他這一步踏入。

  在場的所有佛門弟子,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們下意識地,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葉辰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們,便再向後退一步。

  成百上千的佛門高手,面對一個孤身前來的年輕道士,竟然被他逼得,步步後退,不敢有絲毫的阻攔。

  這幅畫面,充滿了諷刺,又充滿了荒誕。

  葉辰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廣場的中央,走到了了凡禪師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了凡老和尚。」

  葉辰的聲音,淡漠而冰冷。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妖道,我是魔頭嗎?」

  了凡禪師緩緩地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血色。他的眼神,空洞而渙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看著眼前的葉辰,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什麼?

  他還能說什麼?

  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人家根本不屑於用什麼「妖法」。

  他只是用你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告訴你,你有多麼的弱小,多麼的可笑。

  「我來了。」

  葉辰的聲音,繼續響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


  「聊一聊,你們的南珠師侄,跑到我終南山撒野的事情。」

  「再聊一聊,這幾百年來,你們佛門,是如何打壓我道教,斷我道教傳承的事情。」

  「了凡,你可知罪?」

  最後五個字,如同九天神雷,在了凡禪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了凡禪師的身體,猛地一震,那渙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想起了金山寺的藏經閣中,那些被列為禁書的古籍里,記載的一段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想起了數百年前,佛門是如何聯合當時的朝廷,焚燒道經,坑殺道士,將曾經盛極一時的道教,一步步逼到了滅亡的邊緣。

  這些事情,他知道。

  但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是「罪」。

  在他看來,這只是成王敗寇,是道統之爭的必然結果。

  可是現在,當一個自稱「道祖傳人」的年輕人,以一種無敵的姿態,站-在他的面前,質問他「你可知罪」的時候。

  他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或許……他們真的錯了?

  就在這時,一聲憤怒的咆哮,打斷了這壓抑的氣氛。

  「住口!」

  是那個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嘴角還掛著血跡,但一雙眼睛,卻依舊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成王敗寇!我佛門當年能贏,那是天命所歸!你們道教的沒落,是你們自己無能!」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們!」

  「十八年後,我們又是一條好漢!我佛門,是殺不盡的!」

  他嘶吼著,像是在為自己,也為所有已經喪失了信心的同門,鼓起最後一點勇氣。

  「哦?」

  葉辰的目光,終於從了凡的身上移開,落在了這個紅臉長老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記得,在南珠回來的時候,就是你,叫囂得最凶吧?」

  葉辰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你說,要點齊所有武僧,請出十八羅漢大陣,將我碎屍萬段,讓我知道,金山寺的威嚴,不容挑釁。」

  「對不對?」

  紅臉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沒想到,自己當時在大殿裡說的話,竟然會被對方知道。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現在……」

  葉辰對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地勾了勾。

  「我人就在這裡。」

  「來。」

  「過來,把我碎屍萬段。」

  葉辰的聲音不響,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山,狠狠地壓在了紅臉長老的心頭。

  過來?

  過去幹什麼?

  過去讓你把我碎屍萬段嗎?

  紅臉長老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剛剛吼出那番話,一半是出於佛門弟子的骨氣,另一半,也是想用這種慷慨赴死的氣勢,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順便為已經徹底垮掉的同門們,找回一點點顏面。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應該是勃然大怒,然後一掌拍死自己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說出這種話?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現在,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癱倒在地的金山寺弟子,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和……期盼?他們在期盼什麼?期盼自己真的能衝上去,創造奇蹟?

  別開玩笑了。


  紅臉長老心裡一片冰涼。

  他自己的斤兩,自己最清楚。他這一身橫練功夫,在普通修士面前,確實是銅皮鐵骨,威風八面。可是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恐怕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衝上去?

  那不是送死,那是自己找罪受。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里,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想玩。

  他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最後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狠狠地碾碎。

  「怎麼?不敢了?」

  葉辰看他遲遲不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剛才那股『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豪氣,去哪兒了?」

  「你不是說,我佛門是殺不盡的嗎?」

  「來,讓我看看,你們佛門弟子的骨氣,到底有多硬。」

  葉辰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紅臉長老的臉上,也抽在所有佛門弟子的心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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