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你們不會不信任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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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逸轉身就往回跑,隕星橫在身前劈開迎面砸來的碎片。

  柳輕舞迅速後撤,素玉懸在她背後撐開一層淡青色的劍光屏障,將飛來的碎石擋在屏障外面。

  李寒風守在隊伍最後方,雙劍已經出鞘,鐵灰和玉魄一左一右橫在身前,劍氣鋪開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橫在隊伍和崩塌的龍冢之間。

  鐵灰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在暗紅色的光里格外醒目,正往劍尖的方向延伸,像一根被點亮的引信。

  他沒有喊叫,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裡,把每一塊試圖越過那道線的碎石、每一縷試圖從側面滲過來的怨念都擋了回去,沉默得像一堵牆,但偶爾會開口補一句:

  「左邊,那塊大的,砸偏了。」

  錢多多跑過他身邊的時候喘著氣喊了一句:「寒風哥哥你擋著就行別說話,你一說話我緊張!」

  李寒風頭也沒回,鐵灰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劍尖掃過一塊迎面飛來的石板,石板在半空中碎成兩半從兩側飛過去:「那你別聽。」

  「你說話我怎麼可能不聽——」

  「那你就別跑了。」

  「那不行!」

  雲逸從側面繞過來,踩過一堆碎石,踉蹌了一下,被李寒風伸手拽了一把衣領扶正,鬆手的時候還順手把朝他後腦勺飛來的一小塊碎屑用劍背拍開了。

  雲逸站穩之後小聲說了句「謝謝」,李寒風嗯了一聲,目光已經轉回前方。

  林枝意和蘭濯池同時抬手。

  鳳臨淵給的那塊玉簡在她掌心裡被靈力激活,她按在蘭濯池布設的陣眼上,兩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把靈力壓了進去。

  鳳臨淵留在節點裡的靈力像一條被點燃的引信沿著地脈擴散開去,將天道封鎖的那道界壁規則從內部撐開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裂縫不大,但夠了。

  修為開始回升,靈力重新流動起來。地面不再塌陷了,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怨念被壓縮成了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在楚雲瀾原本站立的位置緩緩旋轉著,還在掙扎,試圖重新撐開裂縫。

  林枝意沒有給它機會,紫電自上而下劈出一道銀紫色的雷柱,精準地砸在那團怨念的核心上,雷光炸開,它徹底縮了回去。

  龍冢的入口被封住了。

  碎石和暗紅色的光塵在洞口堆積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屏障,縫隙里還能看到零星的光在往外出滲,像一隻被合上蓋子的燜鍋,還在喘著最後幾口氣。

  林枝意撐著紫電單膝跪地,大口喘氣,手腕上那道被反彈的靈力灼出的焦痕還在往外滲血,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蘭濯池,天道那邊的界壁現在什麼情況?」

  蘭濯池盤腿坐在陣眼旁邊,手裡的玉簡已經滅了三塊,還剩四塊在閃爍,靈力從最後一排玉簡里滲出來,繞著他指尖慢慢轉:

  「封住了,但裂縫還在。只要我們一直往節點裡灌靈力,它暫時補不上。」

  「那就一直灌著。」

  錢多多蹲在旁邊,累得氣都喘不勻,陣盤還夾在胳膊底下,光芒已經暗了大半,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封住的洞口:

  「……我們這是在幹什麼?跟天道比誰先斷氣嗎?」

  「你說是就是吧。」林枝意撐著膝蓋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濛濛的雲層正在一點一點裂開,新的光從裂縫裡滲下來,打在龍冢的碎石堆上,裂得更快了。

  她收回目光,「天道現在是不是正在後台急得轉圈?」

  錢多多摸出靈訊玉牌掃了一眼:

  「蘭濯池那個『天道心態波動指數』今天已經破了歷史新高,旁邊還附了一張圖,畫的是天道趴在地上吐魂。下界那幫修士都快把它當連載話本追了。」

  柳輕舞靠著一塊石頭坐下來,流光橫在膝蓋上,臉上全是灰,但語氣平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硬仗:「它活該。」

  「話說,」錢多多收起玉牌,忽然頓了一下,目光落到那片封死的碎石堆上,聲音低了一截,「楚雲瀾……還在裡面。」

  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雲逸抱著隕星站在洞口旁邊,沒說話,但劍穗從他袖口探出來,青絲在風中晃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在打量那道被封住的裂口。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最後那一下……是他自己喊的。」

  錢多多撓了撓頭:「他喊的是『走』……還是『別過來』來著?」

  「都喊了。」

  「那他現在是清醒的還是不清醒的?」

  林枝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暗紅色的光還在縫隙里微微搏動,像一顆被壓住了還在跳的心:

  「他被那層殼接管了。但最後那一句『走』——是他自己的聲音。」

  錢多多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靴面上全是灰和碎石劃出的白印,沉默了片刻才問出一句:

  「那你恨他嗎?」

  林枝意沒有看他。

  她還在看那道裂口,光從縫隙里一明一滅地透出來:「恨。」

  她說完這個字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說錯,然後補了一句:「「他要我和寒風的命的時候,我就恨他了。他如果現在跑出來跟我說『我錯了』,我大概還是會揍他一頓。但恨歸恨,不能讓他這麼輕易地死了。他欠的帳還沒還完,他要是死在那裡面,這帳算誰的?」

  雲逸抱著隕星站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那他還能出來嗎?」

  林枝意沒有回答。

  龍冢的入口靜悄悄的,暗紅色的光還在縫隙里一鼓一鼓地跳著,像一顆還沒完全停下來的心臟。

  幾息之後蘭濯池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裡面的怨念還在運轉,說明他沒死。但還能撐多久不好說。」

  他停了一下:「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像一盞快沒油的燈,燈芯還在燒,但油快見底了。那層殼在替他續命,也在替他燒命。如果一直沒人管他,他會在裡面把自己燒乾。等燒乾了,那層殼就會自己出來。」

  「那我們就等他燒乾了再打?」

  「不用等。」林枝意說,「我們把他撈出來再打。」

  李寒風站在隊伍後方,收劍回鞘的動作很輕,鐵灰的劍尖在收入鞘口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看著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沉默了一瞬:「怎麼撈?」、林枝意走到龍冢洞口前,紫電出鞘,雷光從劍身上炸開。

  她沒有等任何人,一劍劈了下去。

  「砸開。」林枝意說,「趁他還有自己的意識的時候把他拽出來,不能讓他死在裡面。」

  銀紫色的雷柱精準地砸在暗紅色光膜最薄弱的那道裂縫上,像一把刀插進一塊凍了太久的肉里,裂紋從接觸點向四周炸開,蔓延到整個封印表面。

  碎石簌簌往下掉,灰塵瀰漫開來,嗆得錢多多連打了三個噴嚏。

  「你剛才還說恨他。」

  「恨他跟我砸門不衝突。帳要算在活人頭上。他死了我找誰討債去?」

  她第二劍已經落了下去。

  這一次,封印從中間裂開一道可容一人通過的缺口,怨念光塵從缺口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像陳年血水混著鐵鏽的氣息,順著風貼面撲來,嗆得柳輕舞別開了頭。

  林枝意單手撐開一片雷光屏障,把那股氣息擋在身前三尺:

  「雲逸,你跟著我。寒風,你守著洞口。多多,陣盤撐住兩側。輕舞,斷後。」

  紫電的雷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盞不滅的燈。

  她沿著裂縫往裡走,靴底踩在碎石和乾涸的骨片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雲逸跟在她身後半步,隕星的劍光從另一側照亮她的影子。

  楚雲瀾蜷縮在最深處。

  他整個人被一層暗紅色的薄膜裹住,像一層正在緩慢凝固的蠟把他從頭到腳封在裡面。

  那條龍爪還在,暗紅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但他的另一條手臂還保持著人類的樣子,手指蜷著,沒有完全失去知覺。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叩了叩那層殼,聲音清脆而乾癟,像在敲一塊風乾太久的樹皮:

  「喂,還活著嗎?」

  楚雲瀾的眼皮動了一下。

  「活著就吱一聲。」

  「……吱。」


  ???

  「你還真吱啊。」

  林枝意站起來,紫電橫在身前,雷光在劍身上收成一線,她從殼頂那道最薄的裂隙切入,沿著楚雲瀾身體和怨念外殼之間的縫隙一路劃下去,像撬一隻封了太久的罐頭。

  暗紅色的光塵從裂縫裡湧出來,殼從中間裂成兩半,楚雲瀾的身體失去支撐朝前倒下去,被她用劍柄抵住肩膀頂住了。

  他低著頭,額頭抵在劍柄邊緣,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你為什麼救我?」

  林枝意把劍柄往後撤了半寸,好讓他不至於一直頂在劍上:

  「救你?你想多了,我這不是救你,是怕你死了欠我們的帳就爛了。你要死也得先把債還清。」

  我恨不得讓你感受一下我和寒風哥哥之前的痛苦。

  楚雲瀾沉默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試著撐了一下地面沒撐起來,整個人又往下滑了半截,聲音比剛才更低: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那正好,空著手好還債。」

  林枝意彎腰拽住他後領,把他從碎殼裡拖出來,動作乾脆利落得像在拖一袋超重的行李,

  「活著慢慢還。死是最便宜的事,你想得美。」

  還想稀里糊塗的死?做夢。

  她把他往肩膀上一扛,轉身往外走。

  林枝意把他拖出洞口,往地上一放,退後兩步低頭打量。

  那層龍鱗還留在左臂上,暗紅色的鱗片在日光下微微泛著冷光,但顏色已經比之前淺了許多,像一支燒到盡頭的蠟燭,正在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你那殼碎了,但根還在。」她說,「不挖乾淨還會再長。」

  楚雲瀾靠在石頭上喘氣,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已經開始褪色了,瞳孔中間還殘留著一絲極細的金線,像一根還沒燒完的燈芯在晃。

  「……那怎麼辦?」他問。

  「你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楚雲瀾沉默了一陣,像是在認真掂量這兩個選項的後果:

  「我要是說我自己來,你會信我嗎?」

  林枝意看著他:「你可以試一次,但試錯的後果我兜底。」

  錢多多蹲在旁邊歪頭插了一句:「他說他自己來,那你打算怎麼盯他?」

  「我在他身上放一根雷絲,他要是再動歪心思——」

  「他會炸?」

  「不會,會癢,抓心撓肝的癢。」

  有一萬隻螞蟻在身上爬的感覺。

  「……這比炸還狠。」

  「癢起來更難受。」

  楚雲瀾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反駁,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龍爪,鱗片已經開始鬆動了,像一片正在剝落的舊牆皮。

  「你們現在要對付天道?」他問。

  「對。」

  「我也去。」

  「你一個剛從殼裡扒出來的人,去送死?而且你可是天道定下的......」

  她頓了頓,把「男主角」三個字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你可是它欽點的充電寶。」

  楚雲瀾的臉色沒變,但他攥著龍爪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剛才差點把自己燒乾的時候,看到了一樣東西。天道在東州地底埋了一根線,連著所有靈脈。把那根線剪斷,它的限流就徹底廢了。」

  錢多多眼睛一亮:「你怎麼不早說?」

  「我剛醒。」

  「那現在醒透了?」

  「醒了。」

  楚雲瀾撐著石壁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正在緩慢脫落的鱗片:

  「那根線的位置不固定,跟著天道的意識遊走,但它每次經過東州的時候,靈力波動會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他頓了頓,語氣放低了一些:「我也想通了,它從來就沒把我當人看過。我就是它擱在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用完了隨時可以扔。它拿我的氣運換你們的命,拿我的血脈當龍冢的鑰匙,拿我的命去填它的布局——我憑什麼還要站在它那邊?」


  他說得誠懇,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澀意,像一個終於看清真相的人在做最後的決斷。

  林枝意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錢多多在旁邊蹲著,他頭也沒抬:「話說得挺好聽的。」

  楚雲瀾的眉頭皺了一下:「你不信我?」

  「也不是不信,」

  錢多多把算盤收起來,語氣隨意的像在聊天氣,

  「就是天道給你的那層殼已經碎了,你現在身上乾乾淨淨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你能拿什麼去打?」

  楚雲瀾沉默了一瞬:「我知道那根線的位置。」

  「你知道位置,但你控制不了。你身上那點殘餘的龍族血脈現在還夠你感應到它,等那層殼徹底掉光,你就什麼都感應不到了。想趁還能用的時候刷一波存在感,順便讓我們覺得你還有用,對吧?等我們把天道打廢了,你再找個機會從背後捅一刀,反正你那個金手指男主光環雖然碎了,但還剩點碎渣,萬一哪天又能點亮了呢?」

  楚雲瀾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沒繃住。

  錢多多「嘖」了一聲:「你看,你心跳快了。」

  雲逸抱著隕星站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左手無名指一直在抖。」

  「那是被你氣的。」

  「你氣人是你的事,我觀察是我的事。」

  林枝意抬手攔住還想繼續說的錢多多,走到楚雲瀾面前:「你剛才那番話,有幾句是真的?」

  楚雲瀾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那根線是真的。」

  「那就夠了。」林枝意說,「你帶路,我們剪線。至於你那點小心思——我比你清楚。」

  楚雲瀾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低著頭,攥緊了自己那隻還在脫鱗的手。

  錢多多跟上來的時候小聲補了一句:「他剛才說話的時候,眉毛先皺後松,那是假話的標配。」

  雲逸走在他旁邊:「你連眉毛都看?」

  「做生意的人,什麼都要看。眉毛、嘴角、眼睛、手指頭,都是信息。」

  林枝意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頭,紫電在腰間輕輕晃著:

  「不用管他真話假話。他要是真帶路,我們就用他的路。他要是帶歪路,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

  楚雲瀾站在人群邊緣,龍爪上最後一層鱗片正在一片一片地脫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恢復成人類模樣的左手,攥了攥拳,又鬆開,沒有出聲,但那雙已經開始褪色的眼睛一直在留意周圍。

  每個人都在慶祝,每個人都在看向被斬斷的靈脈。

  沒有人看他。

  錢多多蹲在地上錄玉簡,雲逸在試重新涌動的靈氣,柳輕舞低頭看著掌心的青色風刃,海皇的水幕正在緩緩退去,玄城子的劍陣還沒完全收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個方向,就是被雷光劈開的那道地底裂縫。

  楚雲瀾往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小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但他的腳跟剛觸到地面,後背就抵上了一道冰涼的劍氣。

  李寒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鐵灰沒有出鞘,劍鞘前端不輕不重地抵在他的脊椎上,力道剛好夠讓他停下來:「別動。」

  楚雲瀾的身體僵了一下:「……我沒想跑。」

  「我知道。」

  李寒風的聲音不大,但那隻按在劍鞘上的手紋絲不動,「你只是習慣了先退一步看風向,等別人打完你再決定站哪邊。」

  楚雲瀾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你什麼時候站到我後面的?」

  「你第一次往側邊看的時候。」

  錢多多從遠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這邊看了一眼,聲音拉得長長的:「寒風哥哥,你盯人盯得好熟練。」

  「業務需要。」

  楚雲瀾終於動了,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李寒風。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步,楚雲瀾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正在脫鱗的手,開口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不會不信任我的,對吧。」

  呵呵。


  李寒風沒有回答。

  楚雲瀾接著說:「不信任我,還讓我站在這裡看你們打天道,然後分我一杯羹?你們不怕我在關鍵時候反水?」

  李寒風終於動了。

  他把鐵灰從腰間解下來,劍鞘橫在手裡,用劍鞘前端輕輕抵了抵楚雲瀾的肩膀,力道不重,像一個提醒,又像一條劃在桌面上的分界線:

  「你反不反水,是你的事。你要是在我們背後動手,我會讓你比現在更難受。你以前的光環早就碎了,我們不放你走,是因為你還有用。」

  楚雲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你們是真的狠。明知道我心裡還有念頭,還把我留在身邊當工具用。」

  「工具不工具的,看你表現。你帶路帶得好,就是盟友。你帶歪路,就是磨刀石。」

  林枝意把紫電從靈脈裂縫中拔出來,劍身上的雷光還沒有完全熄滅,銀紫色的電弧在劍刃上跳躍了幾下才慢慢收攏。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楚雲瀾身上,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他聽到:

  「你那根線,藏得夠深。你剛才說的那條靈脈位置是對的——但你漏了一個東西。」

  楚雲瀾的手指微微一緊:「……什麼?」

  「那根線不止一條,它在東州地底打了個結。你想讓我們只剪一根,把剩下的那根留到關鍵時刻再告訴別人,給自己留後路,對吧?」

  楚雲瀾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瞳孔在那句話的尾音里縮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說『那根線的位置不固定』的時候說對了,但你說『它每次經過東州的時候靈力波動會高出一截』的時候,說慢了半拍。」

  林枝意說,「真正看穿那條線的人,不會用那麼肯定的語氣去描述一個遊走的東西。你描述的方式像在背一張別人給你的地圖——說明你也是被人引導著看到的。」

  楚雲瀾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最終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你還看了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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