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師父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肉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髮，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到發梢的瞬間一陣酥麻從指腹傳上來，跟摸在靜電球上似的。
「意意，你下次試招能不能說一聲？」
林枝意把紫電收回鞘里，雷光滅了。
她看了看那片焦黑的草地，又看了看錢多多那頭根根豎起的頭髮，認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把頭髮往下按了按，按不下去。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頂帽子戴上。帽子是錢廣源從萬寶城給他帶的，藏藍色的，上面繡著一個金燦燦的「錢」字。
他戴好以後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我這帽子要是被你的雷劈壞了，你得賠。」
李寒風在懸崖下的石台上練劍，鐵灰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比在北荒時淡了不少，但每次揮出去還是會亮一下，不到半息就滅了。
他試了不知道多少次，想把那道光留住，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鐵灰的嗡鳴聲悶悶的，像一個人感冒了還在硬撐。
玉魄從旁邊飄過來，劍尖輕輕碰了碰鐵灰，那意思像是在問「你還好吧」。
鐵灰嗡了一聲，比剛才亮了一點，說了一聲：「沒事」。
玉魄又碰了碰它，鐵灰又嗡了一聲，這次拖了個長音，翻譯過來大概是「真的沒事」。
兩柄劍一來一回地嗡了好一陣，像兩個人在說悄悄話，李寒風一手握住一把，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專心練劍。」
兩柄劍同時安靜了。
雲逸在竹林里練劍，隕星的劍光忽藍忽深，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劍穗從他袖子裡探出來，青絲在風裡飄著，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你靈力還沒穩下來，別急著練難的。一劍一劍來，不著急。」
雲逸收劍，深吸一口氣，重新出劍。
這一劍他放得很慢，慢到劍穗能看清靈力從劍柄流到劍尖的每一條軌跡。
淡藍色的光從劍身上亮起來，穩穩噹噹的，沒再閃。
劍穗的絲線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柳輕舞在靈獸園旁邊的空地上練劍，素玉的劍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紋，從劍格一直裂到劍身中部。
她沒再用素玉主攻，把它收在鞘里當輔助，流光在她手中舞成一道青色的光幕，風刃從光幕里飛出去，把幾丈外的竹子切得整整齊齊。
素玉在劍鞘里嗡了一聲：「本座還能打。」
柳輕舞說：「我知道。」
素玉又說：「本座只是多了幾道裂紋，不是廢了。」
柳輕舞說：「我也知道。」
素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嫌棄本座了？」
柳輕舞停下來，把流光收回鞘里，把素玉從腰間解下來捧在手裡，低頭看著那道新裂紋，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你幫我擋了那麼多下，我要是嫌棄你，我還是人嗎？」
素玉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說不上是害羞還是不好意思，反正那道光暗得很刻意。
鳳臨淵最近找小徒弟找得勤，連琅在背後偷偷數了一遍，一天六趟。
第一趟是早上送粥。
林枝意還沒醒，他把粥擱在床頭柜上，順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走人。
第二趟是巳時送靈果。
林枝意在院子裡練劍，他把切好的果盤放在石桌上，站旁邊看了一會兒。
連琅路過，探頭看了一眼那盤果子，沒忍住：
「仙尊，您這塊切得也太大了，小殿下嘴沒那麼大。」
盤裡的蘋果每塊都有嬰兒拳頭大，確實不太方便入口。
鳳臨淵低頭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下次切小一點。」
「要不我來切？」
「不用。」
第三趟是午時送飯。
林枝意正坐在台階上啃那塊沒吃完的蘋果，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鳳臨淵把飯盒打開，四菜一湯擺了一排。
林枝意夾了一塊紅燒靈獸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師父你換廚子了？」
「我做的。」
林枝意嚼肉的動作停了一拍，抬頭看他。
鳳臨淵把目光移開了。
林枝意低下頭繼續嚼，嚼著嚼著嘴角就彎了，彎了兩下又癟回去，癟回去又彎起來，最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味道不一樣。」
第四趟是未時送茶水。
林枝意剛睡醒午覺，頭髮翹著，眼睛還沒睜開，坐在床邊打哈欠。
鳳臨淵把杯子遞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是靈蜜水，溫的，甜度剛好。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他：「師父，你以前怎麼不給我做？」
「以前忙。」
「那你現在不忙了？」
鳳臨淵想了想，說：
「以前忙著給你攢家底，現在忙著給你做飯。」
林枝意端著杯子愣了好一陣，把杯子放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悶悶地說了一句：
「師父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肉麻。」
「實話而已。」
第五趟是申時送點心。
林枝意在後山練劍，鳳臨淵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在林枝意的視線盲區里，她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她。
他站了好一陣，看她一劍一劍地劈那塊已經被劈得面目全非的石頭，石頭上全是焦黑的劍痕，裂縫密得像蜘蛛網。
連琅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了一會兒。
「仙尊，您今天跑了幾趟了？」
「沒數。」
「五趟，我幫您數了。」
鳳臨淵沒說話。
連琅又說：「您以前閉關的時候，小殿下天天念叨您，說師父什麼時候出關，師父會不會餓，師父閉關的地方冷不冷。您現在出來了，就該多陪陪她。」
鳳臨淵站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食盒遞給她：
「把這個送過去。」
連琅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是桂花糕，切成小塊的，每一塊都大小均勻，形狀規整，上面還撒了一層金黃色的桂花。
她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鳳臨淵：「您做的？」
「買的。」
「萬寶城那家老字號的？」
「嗯。」
連琅把食盒蓋上，說了一句：「您跑了一下午就為了買個桂花糕。」
鳳臨淵沒說話，轉身走了。
連琅看著鳳臨淵的背影搖了搖頭：仙尊這「女兒控」真是......
第六趟是戌時送被子。
鳳臨淵站在林枝意房間門口，手裡抱著一床新被子。
「意意，你下次試招能不能說一聲？」
林枝意把紫電收回鞘里，雷光滅了。
她看了看那片焦黑的草地，又看了看錢多多那頭根根豎起的頭髮，認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把頭髮往下按了按，按不下去。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頂帽子戴上。帽子是錢廣源從萬寶城給他帶的，藏藍色的，上面繡著一個金燦燦的「錢」字。
他戴好以後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我這帽子要是被你的雷劈壞了，你得賠。」
李寒風在懸崖下的石台上練劍，鐵灰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比在北荒時淡了不少，但每次揮出去還是會亮一下，不到半息就滅了。
他試了不知道多少次，想把那道光留住，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鐵灰的嗡鳴聲悶悶的，像一個人感冒了還在硬撐。
玉魄從旁邊飄過來，劍尖輕輕碰了碰鐵灰，那意思像是在問「你還好吧」。
鐵灰嗡了一聲，比剛才亮了一點，說了一聲：「沒事」。
玉魄又碰了碰它，鐵灰又嗡了一聲，這次拖了個長音，翻譯過來大概是「真的沒事」。
兩柄劍一來一回地嗡了好一陣，像兩個人在說悄悄話，李寒風一手握住一把，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專心練劍。」
兩柄劍同時安靜了。
雲逸在竹林里練劍，隕星的劍光忽藍忽深，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劍穗從他袖子裡探出來，青絲在風裡飄著，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你靈力還沒穩下來，別急著練難的。一劍一劍來，不著急。」
雲逸收劍，深吸一口氣，重新出劍。
這一劍他放得很慢，慢到劍穗能看清靈力從劍柄流到劍尖的每一條軌跡。
淡藍色的光從劍身上亮起來，穩穩噹噹的，沒再閃。
劍穗的絲線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柳輕舞在靈獸園旁邊的空地上練劍，素玉的劍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紋，從劍格一直裂到劍身中部。
她沒再用素玉主攻，把它收在鞘里當輔助，流光在她手中舞成一道青色的光幕，風刃從光幕里飛出去，把幾丈外的竹子切得整整齊齊。
素玉在劍鞘里嗡了一聲：「本座還能打。」
柳輕舞說：「我知道。」
素玉又說：「本座只是多了幾道裂紋，不是廢了。」
柳輕舞說：「我也知道。」
素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嫌棄本座了？」
柳輕舞停下來，把流光收回鞘里，把素玉從腰間解下來捧在手裡，低頭看著那道新裂紋，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你幫我擋了那麼多下，我要是嫌棄你，我還是人嗎？」
素玉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說不上是害羞還是不好意思，反正那道光暗得很刻意。
鳳臨淵最近找小徒弟找得勤，連琅在背後偷偷數了一遍，一天六趟。
第一趟是早上送粥。
林枝意還沒醒，他把粥擱在床頭柜上，順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走人。
第二趟是巳時送靈果。
林枝意在院子裡練劍，他把切好的果盤放在石桌上，站旁邊看了一會兒。
連琅路過，探頭看了一眼那盤果子，沒忍住：
「仙尊，您這塊切得也太大了，小殿下嘴沒那麼大。」
盤裡的蘋果每塊都有嬰兒拳頭大，確實不太方便入口。
鳳臨淵低頭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下次切小一點。」
「要不我來切？」
「不用。」
第三趟是午時送飯。
林枝意正坐在台階上啃那塊沒吃完的蘋果，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鳳臨淵把飯盒打開，四菜一湯擺了一排。
林枝意夾了一塊紅燒靈獸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師父你換廚子了？」
「我做的。」
林枝意嚼肉的動作停了一拍，抬頭看他。
鳳臨淵把目光移開了。
林枝意低下頭繼續嚼，嚼著嚼著嘴角就彎了，彎了兩下又癟回去，癟回去又彎起來，最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味道不一樣。」
第四趟是未時送茶水。
林枝意剛睡醒午覺，頭髮翹著，眼睛還沒睜開，坐在床邊打哈欠。
鳳臨淵把杯子遞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是靈蜜水，溫的，甜度剛好。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他：「師父，你以前怎麼不給我做？」
「以前忙。」
「那你現在不忙了？」
鳳臨淵想了想，說：
「以前忙著給你攢家底，現在忙著給你做飯。」
林枝意端著杯子愣了好一陣，把杯子放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悶悶地說了一句：
「師父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肉麻。」
「實話而已。」
第五趟是申時送點心。
林枝意在後山練劍，鳳臨淵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在林枝意的視線盲區里，她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她。
他站了好一陣，看她一劍一劍地劈那塊已經被劈得面目全非的石頭，石頭上全是焦黑的劍痕，裂縫密得像蜘蛛網。
連琅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了一會兒。
「仙尊，您今天跑了幾趟了？」
「沒數。」
「五趟，我幫您數了。」
鳳臨淵沒說話。
連琅又說：「您以前閉關的時候，小殿下天天念叨您，說師父什麼時候出關，師父會不會餓，師父閉關的地方冷不冷。您現在出來了，就該多陪陪她。」
鳳臨淵站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食盒遞給她：
「把這個送過去。」
連琅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是桂花糕，切成小塊的，每一塊都大小均勻，形狀規整，上面還撒了一層金黃色的桂花。
她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鳳臨淵：「您做的？」
「買的。」
「萬寶城那家老字號的？」
「嗯。」
連琅把食盒蓋上，說了一句：「您跑了一下午就為了買個桂花糕。」
鳳臨淵沒說話，轉身走了。
連琅看著鳳臨淵的背影搖了搖頭：仙尊這「女兒控」真是......
第六趟是戌時送被子。
鳳臨淵站在林枝意房間門口，手裡抱著一床新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