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把自己的命當什麼?一把鑰匙?一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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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臨淵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你哪錯了?」

  林枝意又想了想,歪著頭想了好一陣。「我應該先跟師父說一聲再去的,不該自己就走。」

  鳳臨淵的手指又在桌案上敲了一下,這次比剛才重了一點。

  「不是應該先跟我說一聲,是應該先想清楚值不值得。你們連裂隙裡面有什麼都不知道,連魔靈有多少都不知道,連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知道,就衝進去了。你們是去找人的,不是去送命的。人找到了,你們自己搭進去了,你們覺得他願意嗎?」

  他說「他」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李寒風。

  李寒風站在那裡,左手腕上的蝴蝶結又鬆了一點,兩個小尾巴已經徹底垂下來了。

  林枝意低著頭,下巴快要碰到胸口了,手指在衣角上絞來絞去。

  「可是師父,我不去的話,寒風哥哥可能就出不來了。」

  鳳臨淵沉默了幾息。

  「所以呢?你去了,他出來了,你開心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不來,我會怎樣?」

  林枝意的手指停住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錢多多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你們五個。」鳳臨淵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這次都有錯。」

  他先看李寒風。

  「你的劍有問題,應該先跟仙域說,仙域有專門處理上古兵器的匠人和典籍,不是讓你一個人拿著劍往空間裂隙里沖的理由。你一個人去,生死不知,你的朋友們要不要去找你?他們去找你,要不要冒險?他們冒險,萬一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頓了頓,「你負得起嗎?」

  李寒風的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鐵灰劍在鞘里又嗡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像是縮在角落裡不敢抬頭。

  鳳臨淵把目光轉向林枝意。

  「你帶隊,你是隊長,他們的安全你要負責。你連裂隙里的情況都不了解就帶人往裡沖,這不是勇敢,是魯莽。你有雷陰靈根,你有紫電,你有嘎嘎,但這些不是你不怕死的理由,是你不能死的理由。」

  林枝意的頭低得更深了。

  錢多多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鳳師叔祖說得好像意意是什麼稀有靈獸一樣」。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到了,他自己說完就後悔了,趕緊捂住嘴。

  鳳臨淵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帶什麼情緒。

  錢多多被四個人同時盯著,整個人縮了半寸,小聲說了一句「我錯了」。

  鳳臨淵把目光轉向錢多多。

  「你的防禦陣盤做得不錯,在北荒那種環境下撐了那麼久,一般的陣法師做不到。但你有沒有想過,陣盤碎了,你拿什麼護住你的隊友?你的靈力不夠,修為不夠,陣盤雖不是你唯一的底牌,但是你把底牌打光了,拿什麼打後面的仗?」

  錢多多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我的靈石帶夠了,就是沒想到會打那麼久」。

  鳳臨淵說「沒想到」三個字就是最大的問題,戰場上沒有「沒想到」,只有「準備了」和「沒準備」。

  錢多多把嘴閉上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鳳臨淵又看向雲逸。

  「你靈力紊亂,差點被魔靈偷襲。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逸抱著隕星的手緊了緊:「因為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什麼以前的事?」

  雲逸張了張嘴,想說「鬼王的記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隕星劍柄上那縷青色的劍穗,劍穗安安靜靜地垂著,白玉珠子裡的光很淡。

  「沒什麼。」

  鳳臨淵的目光在劍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落在柳輕舞身上。

  柳輕舞的手指搭在流光劍柄上,指甲輕輕叩著劍格,她在等鳳臨淵開口,等了半天鳳臨淵沒說話,她抬起頭,發現鳳臨淵在看她。

  「柳輕舞,你這次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柳輕舞想了想:「我的劍法還不夠快,素玉擋在前面的時候我沒能及時跟上它的節奏,讓它多挨了好幾下。」


  「不是劍法的問題。」

  鳳臨淵說,「是你太依賴素玉了。素玉是上古神劍,它有自己的意識,能幫你擋、能幫你打、能在你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替你做出判斷。但它也會碎,裂紋多了也會斷,斷了就真的斷了。你把自己的命交到一柄劍手裡,那劍碎了,你的命怎麼辦?」

  素玉在劍鞘里發出一聲很輕的嗡鳴,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服氣的意思,但嗡鳴聲到一半就斷了。

  柳輕舞低頭看著腰間素玉的劍鞘,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後我會自己多打,不讓素玉替我扛」。

  素玉在劍鞘里又嗡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本座扛得住」。

  但誰都能聽出來它是在嘴硬。

  鳳臨淵的目光最後落回李寒風身上。

  「你左手腕的傷,是怎麼來的?」李寒風把左手往身後藏了藏。

  鳳臨淵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好幾個呼吸,李寒風把手從身後拿了出來,繃帶上的蝴蝶結已經徹底散了,垂下來的兩個小尾巴在袖口邊晃著。

  「劃破屏障用的。那層屏障是上古禁制,普通靈力打不開,我的血里有鐵灰的力量,對上古禁制有穿透力。」

  鳳臨淵看著那道傷口,過了幾息才開口。

  「你把自己的命當什麼?一把鑰匙?一個工具?」

  李寒風沒有說話。

  鳳臨淵看著他,那道目光不重,卻像一根針落在皮膚上,不疼,但你清楚它在哪裡。

  「門可以再找,路可以再繞,屏障可以等別人來破。你的命只有一條,破了就沒了。沒了就是沒了,拿什麼換都換不回來。」

  李寒風低下頭,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聲音不大,尾音往下掉。

  鳳臨淵站起來,從桌案後面走出來,走到五個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兩個來回。

  殿內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錢多多咽口水的聲音。

  「這次的事,過去了。傷養好了,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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