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嫌棄我」
他們在等。
剛剛故意不出手就是想等鳳淵仙域和太初仙域的人倒下，等那些儲物袋、那些劍、那些法衣變成無主之物。
那些目光藏在低垂的眼瞼後面，藏在轉身的動作里，藏在和身邊人竊竊私語時壓低的聲線中。
沒有人說出來，但那種氣息像腐爛的沼澤一樣從人群的縫隙里往外冒，黏膩的，濕冷的，讓人不舒服。
鳳臨淵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破碎的空間裡每一個字都傳得很遠，遠到裂隙最深處那片還在翻湧的黑暗都能聽到。
「我鳳淵仙域的人，誰敢動？」
沒有回答。
沒有人敢回答。
那些站著的人把目光移開了，那些藏在人群後面的人把身體縮得更小了。
但鳳臨淵看到了他們，不是看到了某個人，是看到了那種氣息，那種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存在、在他開口之後迅速藏進地縫裡的貪婪。
他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去，沒有停留，沒有追究，只是在掃過去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是在說「我記住你們了」。
鳳臨淵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五小隻身上，說了一句「回去了」。
金光從入口裂縫中湧進來，把五小隻全部裹住。
那光是溫熱的，像冬天的太陽照在背上，不燙，但暖得讓人想閉上眼睛。
錢多多在被金光裹住的瞬間說了一句「鳳師叔祖，您來得也太及時了，再晚一步我們就成魔靈的晚飯了」。
鳳臨淵沒有回答。
林枝意在被金光捲起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裂隙深處，那片黑暗還在翻湧，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了，像一隻被揍趴下的狗縮在角落裡舔傷口，連叫都不敢叫了。
她掌心裡那道銀白色的紋路還在發著光，很淡，像一顆快要燃盡的星星，她把手握成拳頭，把那道光攥在了掌心裡。
金光從裂隙入口湧出去，裹著五小隻穿過了那道正在收縮的裂縫。
其他人也出來了。
裂縫的邊緣擦著金光的邊緣合攏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像一扇巨大的石門在身後關上了。
外面是北荒灰濛濛的天。
風從曠野上灌過來，帶著沙礫和塵土的味道，吹在臉上有點疼，但比裂隙里那種腐朽的氣息好聞多了。
五小隻落在盆地的邊緣，鳳臨淵站在他們前面，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著，素簪子上有幾縷碎發被風吹散了，他沒有去撥，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裂隙在他們身後完全合攏，像一道傷口終於結了痂，不會再流血了。
錢多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過來」放在旁邊，把陣盤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膝蓋上，看著盤面上那道裂紋和那些滅得一顆不剩的靈石。
「這次虧大了，回去得找我老祖宗報銷。」
雲逸在旁邊坐下來，隕星橫在膝蓋上，劍穗從他袖子裡探出來，青色的絲線在風中飄著。
「你老祖宗又不是開善堂的。」
錢多多說「我老祖宗是開錢莊的開鋪子的，比開善堂的有錢多了」。
柳輕舞靠在雲逸旁邊坐著，素玉插在她腳邊的砂石里，劍身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
她低頭看著素玉，說了一句「回去給你找點好材料補補」，素玉嗡了一聲，那聲音很輕。
「算了」。
嘎嘎從林枝意肩膀上跳下來，走到錢多多腳邊，低頭聞了聞他那隻光著的腳，然後抬起頭打了個噴嚏，錢多多把腳縮了回去，
「你嫌棄我？」
嘎嘎歪了歪腦袋，走回林枝意腳邊蹲下了。
「噗嗤。」
鳳臨淵從袖子裡摸出一艘巴掌大的飛舟往空中一拋，飛舟迎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了一艘能坐十幾個人、兩頭尖尖中間寬、船身上刻滿了金色陣紋的靈械飛舟，船頭的鳳凰圖案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金光，船身上的陣紋一層一層地亮起，每一層亮起的時候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古老的號角在曠野上吹響。
錢多多從地上彈了起來，「鳳師叔祖，這飛舟比我老祖宗送的那艘還好看。」
「上去」。
「噢。」
錢多多第一個跳了上去，在船板上踩了兩腳，又蹲下來摸了摸船身上的陣紋。
雲逸抱著隕星走上去，在李寒風旁邊坐下來。
柳輕舞把素玉從砂石里拔出來收進鞘里，跟著上了飛舟。
林枝意緊隨其後。
李寒風走在最後面，上飛舟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北荒的曠野，曠野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地上的沙礫吹得滿地滾。
飛舟升空了，金色的陣紋在船身上一層一層地亮起，把飛舟托起來，穿過灰白色的雲層，穿過那些還在北荒邊緣盤旋的靈鶴，朝著鳳淵仙域的方向飛去。
鳳臨淵站在船頭，月白色的長袍被高空的罡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體卻紋絲不動，像一柄插在船頭的劍。
林枝意走到他旁邊站定，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群山。
「師父。」
「嗯？」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那裡。」
鳳臨淵沉默了幾息。
「君窈告訴我的。」
「那你怎麼來得那麼快。」
鳳臨淵又沉默了幾息。
「我剛好突破完。」
林枝意轉頭看了他一眼。鳳臨淵的目光還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她知道他在撒謊，因為他每次撒謊的時候說話都會比平時慢半拍，剛才那兩句話每句都慢了半拍。
她沒有拆穿他，把目光轉回去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群山，群山後面是鳳淵仙域的金色屋頂，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
「師父。」
「嗯？」
「謝謝。」
鳳臨淵沒有說話，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少闖禍為師就謝謝你了。」
「這次不是故意的嘛……」
「你哪次是故意的？你上次——」
「師父！」
林枝意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卻往下掉，掉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含混的嘟囔，
「那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這次是寒風哥哥先跑的，我們是去追他……」
剛剛故意不出手就是想等鳳淵仙域和太初仙域的人倒下，等那些儲物袋、那些劍、那些法衣變成無主之物。
那些目光藏在低垂的眼瞼後面，藏在轉身的動作里，藏在和身邊人竊竊私語時壓低的聲線中。
沒有人說出來，但那種氣息像腐爛的沼澤一樣從人群的縫隙里往外冒，黏膩的，濕冷的，讓人不舒服。
鳳臨淵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破碎的空間裡每一個字都傳得很遠，遠到裂隙最深處那片還在翻湧的黑暗都能聽到。
「我鳳淵仙域的人，誰敢動？」
沒有回答。
沒有人敢回答。
那些站著的人把目光移開了，那些藏在人群後面的人把身體縮得更小了。
但鳳臨淵看到了他們，不是看到了某個人，是看到了那種氣息，那種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存在、在他開口之後迅速藏進地縫裡的貪婪。
他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去，沒有停留，沒有追究，只是在掃過去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是在說「我記住你們了」。
鳳臨淵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五小隻身上，說了一句「回去了」。
金光從入口裂縫中湧進來，把五小隻全部裹住。
那光是溫熱的，像冬天的太陽照在背上，不燙，但暖得讓人想閉上眼睛。
錢多多在被金光裹住的瞬間說了一句「鳳師叔祖，您來得也太及時了，再晚一步我們就成魔靈的晚飯了」。
鳳臨淵沒有回答。
林枝意在被金光捲起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裂隙深處，那片黑暗還在翻湧，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了，像一隻被揍趴下的狗縮在角落裡舔傷口，連叫都不敢叫了。
她掌心裡那道銀白色的紋路還在發著光，很淡，像一顆快要燃盡的星星，她把手握成拳頭，把那道光攥在了掌心裡。
金光從裂隙入口湧出去，裹著五小隻穿過了那道正在收縮的裂縫。
其他人也出來了。
裂縫的邊緣擦著金光的邊緣合攏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像一扇巨大的石門在身後關上了。
外面是北荒灰濛濛的天。
風從曠野上灌過來，帶著沙礫和塵土的味道，吹在臉上有點疼，但比裂隙里那種腐朽的氣息好聞多了。
五小隻落在盆地的邊緣，鳳臨淵站在他們前面，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著，素簪子上有幾縷碎發被風吹散了，他沒有去撥，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裂隙在他們身後完全合攏，像一道傷口終於結了痂，不會再流血了。
錢多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過來」放在旁邊，把陣盤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膝蓋上，看著盤面上那道裂紋和那些滅得一顆不剩的靈石。
「這次虧大了，回去得找我老祖宗報銷。」
雲逸在旁邊坐下來，隕星橫在膝蓋上，劍穗從他袖子裡探出來，青色的絲線在風中飄著。
「你老祖宗又不是開善堂的。」
錢多多說「我老祖宗是開錢莊的開鋪子的，比開善堂的有錢多了」。
柳輕舞靠在雲逸旁邊坐著，素玉插在她腳邊的砂石里，劍身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
她低頭看著素玉，說了一句「回去給你找點好材料補補」，素玉嗡了一聲，那聲音很輕。
「算了」。
嘎嘎從林枝意肩膀上跳下來，走到錢多多腳邊，低頭聞了聞他那隻光著的腳，然後抬起頭打了個噴嚏，錢多多把腳縮了回去，
「你嫌棄我？」
嘎嘎歪了歪腦袋，走回林枝意腳邊蹲下了。
「噗嗤。」
鳳臨淵從袖子裡摸出一艘巴掌大的飛舟往空中一拋，飛舟迎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了一艘能坐十幾個人、兩頭尖尖中間寬、船身上刻滿了金色陣紋的靈械飛舟，船頭的鳳凰圖案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金光，船身上的陣紋一層一層地亮起，每一層亮起的時候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古老的號角在曠野上吹響。
錢多多從地上彈了起來，「鳳師叔祖，這飛舟比我老祖宗送的那艘還好看。」
「上去」。
「噢。」
錢多多第一個跳了上去，在船板上踩了兩腳，又蹲下來摸了摸船身上的陣紋。
雲逸抱著隕星走上去，在李寒風旁邊坐下來。
柳輕舞把素玉從砂石里拔出來收進鞘里，跟著上了飛舟。
林枝意緊隨其後。
李寒風走在最後面，上飛舟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北荒的曠野，曠野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地上的沙礫吹得滿地滾。
飛舟升空了，金色的陣紋在船身上一層一層地亮起，把飛舟托起來，穿過灰白色的雲層，穿過那些還在北荒邊緣盤旋的靈鶴，朝著鳳淵仙域的方向飛去。
鳳臨淵站在船頭，月白色的長袍被高空的罡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體卻紋絲不動，像一柄插在船頭的劍。
林枝意走到他旁邊站定，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群山。
「師父。」
「嗯？」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那裡。」
鳳臨淵沉默了幾息。
「君窈告訴我的。」
「那你怎麼來得那麼快。」
鳳臨淵又沉默了幾息。
「我剛好突破完。」
林枝意轉頭看了他一眼。鳳臨淵的目光還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她知道他在撒謊，因為他每次撒謊的時候說話都會比平時慢半拍，剛才那兩句話每句都慢了半拍。
她沒有拆穿他，把目光轉回去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群山，群山後面是鳳淵仙域的金色屋頂，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
「師父。」
「嗯？」
「謝謝。」
鳳臨淵沒有說話，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少闖禍為師就謝謝你了。」
「這次不是故意的嘛……」
「你哪次是故意的？你上次——」
「師父！」
林枝意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卻往下掉，掉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含混的嘟囔，
「那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這次是寒風哥哥先跑的，我們是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