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就是這裡。」
林枝意說，
「但怕也沒用。它長在我身上，我跟它是一體的。我能做的就是練好雷靈根，用雷靈根壓著它，不讓它失控。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失控了，那在那之前我會先把自己封起來，不會讓它害人。」
法明和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又鞠了一個躬。
「林小友，貧僧不如你。貧僧修行幾十年，還不如一個孩子看得透。」
林枝意說：「你比我大那麼多，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多，見過的世面比我吃過的鹽還多，你說你不如我，你覺得我信嗎。」
法明和尚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最後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以後，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林小友，那個陰靈根——」
「嗯？」
「貧僧回去查了一些典籍。陰靈根的心劫，貧僧不確定，但貧僧覺得你體內有兩種靈根，雷靈根和陰靈根互相制衡，也許你的心劫和別人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貧僧不知道。典籍上也沒有記載。但貧僧覺得，你不需要像別人那樣硬扛。你有雷靈根，它會是你的錨。」
林枝意看著他。
她忽然覺得這個和尚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謝謝。」她說。
法明和尚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次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秘境的入口在蒼梧山脈。
自從上次的秘境關閉以後，那片山脈就沉寂了下來。靈力潮汐退了，入口合上了，連帶著周圍幾百里的靈氣濃度都降了不少。
錢多多派了好幾撥人去那裡探測礦藏，什麼都沒找到。
他失望了好幾天。
錢超多看不下去了，從家裡翻出一本古舊的礦藏分布圖，手抄本，已經被蟲蛀了不少邊角，但中間那幾頁還完整。
上面標著蒼梧山脈深處有一個「疑似仙礦」的標記。
不是靈石礦，是仙礦。
修仙界對「仙礦」的定義很模糊，有的說是上古仙人留下的礦藏，有的說是連接仙界的靈力節點。
總之很稀有一百年都未必能發現一個。
錢多多連夜來找林枝意，把那張圖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像兩顆太陽。
林枝意看著圖中那個標記，說你想讓我去挖礦。
錢多多說不是挖礦，是探路。
你先去看看有沒有礦，有礦我再派人去挖。
林枝意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她缺一個突破的契機。
也許仙礦里的靈氣能刺激一下她那兩種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靈力。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嘎嘎還在窩裡睡覺。
林枝意把它撈起來塞進懷裡，它哼唧了一聲，把臉埋進她胳膊肘里，又睡了。
紫電掛在腰間，系統頁面亮在視線角落裡。
「準備好了。」君辭說。
林枝意嗯了一聲，推開門，走進晨霧裡。
蒼梧山脈離玄天劍派三百里。
以林枝意的速度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但山脈太大了，連綿起伏像一條趴在地上的巨龍。
錢多多那張圖只標了大概位置，沒有精確坐標。
林枝意在山上轉了大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嘎嘎從她懷裡探出頭來，打了個哈欠，又縮回去了。
君辭在頁面里做了個標記。
林枝意靠在一棵樹上拿出乾糧吃。
烤魷魚乾，錢多多塞給她的。
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風從山腳下吹上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靈力的波動，是另一種東西。
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呼吸。
呼吸很慢，比她的心跳慢得多，一呼一吸之間隔了很長時間。
但她感覺到了。
她站起來，拔出紫電。
紫電沒有嗡，劍身上的雷光滅得乾乾淨淨，像一根普通的鐵條。
「你感覺到了嗎。」她問君辭。
君辭說沒有，他的檢測範圍覆蓋不到那麼深的地方。
「那你覺得我應該下去看看嗎。」
頁面閃了很久，久到她又咬了一口魷魚乾。
「你的直覺什麼時候出過錯。」君辭說。
林枝意把最後一口魷魚乾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她順著那個呼吸的方向走，穿過一片樹林，翻過一個小山坡，在一處崖壁前面停下來。
崖壁很普通，上面長滿了青苔，幾棵歪脖子松樹從石縫裡擠出來。
她把手按在崖壁上，閉上眼去感受那個呼吸。
呼吸從崖壁深處傳上來，穿過石頭穿過泥土穿過青苔，傳到她掌心裡。
她睜開眼。
「就是這裡。」
君辭：「你確定嗎。」
「確定，腳下的地剛才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個呼吸的節奏。
崖壁開始震動。
是那種很悶的、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翻身一樣的震動。
青苔從石縫裡簌簌地往下掉，松樹的針葉也在抖。
林枝意往後退了兩步，紫電橫在身前。
地面的裂縫從她腳邊蔓延開，像無數條蛇在地上爬。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她腳下延伸到崖壁，從崖壁延伸到山坡，從山坡延伸到遠處的樹林。
碎石從裂縫裡彈出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嘎嘎從她懷裡跳出來，落在地上，身體變大了。
不是秘境裡那種全副武裝的戰鬥形態，是剛好能擋在她前面的、不大不小的形態。
它的耳朵豎著，尾巴翹著，盯著那些裂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裂縫裡開始有光透出來。
是一種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的光。
那光照在嘎嘎身上，把它的銀灰色鱗甲照成了鐵灰色。
照在林枝意臉上，把她的臉照得沒有血色。
君辭的系統頁面開始閃爍，閃爍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這個靈力波動不對。」君辭說。
「哪裡不對。」
「太雜了。不是一種靈根在波動，是很多種。幾十種，幾百種，幾千種。全部混在一起，像把一堆不同顏色的染料倒進一個桶里攪勻了，最後變成灰色。你看到的灰色光就是那個。」
林枝意握著紫電，問君辭這是什麼地方。
裂縫越來越大，灰色的光越來越亮。
地面的震動從悶響變成了轟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咆哮。
「但怕也沒用。它長在我身上，我跟它是一體的。我能做的就是練好雷靈根，用雷靈根壓著它，不讓它失控。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失控了，那在那之前我會先把自己封起來，不會讓它害人。」
法明和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又鞠了一個躬。
「林小友，貧僧不如你。貧僧修行幾十年，還不如一個孩子看得透。」
林枝意說：「你比我大那麼多，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多，見過的世面比我吃過的鹽還多，你說你不如我，你覺得我信嗎。」
法明和尚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最後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以後，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林小友，那個陰靈根——」
「嗯？」
「貧僧回去查了一些典籍。陰靈根的心劫，貧僧不確定，但貧僧覺得你體內有兩種靈根，雷靈根和陰靈根互相制衡，也許你的心劫和別人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貧僧不知道。典籍上也沒有記載。但貧僧覺得，你不需要像別人那樣硬扛。你有雷靈根，它會是你的錨。」
林枝意看著他。
她忽然覺得這個和尚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謝謝。」她說。
法明和尚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次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秘境的入口在蒼梧山脈。
自從上次的秘境關閉以後，那片山脈就沉寂了下來。靈力潮汐退了，入口合上了，連帶著周圍幾百里的靈氣濃度都降了不少。
錢多多派了好幾撥人去那裡探測礦藏，什麼都沒找到。
他失望了好幾天。
錢超多看不下去了，從家裡翻出一本古舊的礦藏分布圖，手抄本，已經被蟲蛀了不少邊角，但中間那幾頁還完整。
上面標著蒼梧山脈深處有一個「疑似仙礦」的標記。
不是靈石礦，是仙礦。
修仙界對「仙礦」的定義很模糊，有的說是上古仙人留下的礦藏，有的說是連接仙界的靈力節點。
總之很稀有一百年都未必能發現一個。
錢多多連夜來找林枝意，把那張圖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像兩顆太陽。
林枝意看著圖中那個標記，說你想讓我去挖礦。
錢多多說不是挖礦，是探路。
你先去看看有沒有礦，有礦我再派人去挖。
林枝意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她缺一個突破的契機。
也許仙礦里的靈氣能刺激一下她那兩種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靈力。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嘎嘎還在窩裡睡覺。
林枝意把它撈起來塞進懷裡，它哼唧了一聲，把臉埋進她胳膊肘里，又睡了。
紫電掛在腰間，系統頁面亮在視線角落裡。
「準備好了。」君辭說。
林枝意嗯了一聲，推開門，走進晨霧裡。
蒼梧山脈離玄天劍派三百里。
以林枝意的速度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但山脈太大了，連綿起伏像一條趴在地上的巨龍。
錢多多那張圖只標了大概位置，沒有精確坐標。
林枝意在山上轉了大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嘎嘎從她懷裡探出頭來，打了個哈欠，又縮回去了。
君辭在頁面里做了個標記。
林枝意靠在一棵樹上拿出乾糧吃。
烤魷魚乾，錢多多塞給她的。
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風從山腳下吹上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靈力的波動，是另一種東西。
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呼吸。
呼吸很慢，比她的心跳慢得多，一呼一吸之間隔了很長時間。
但她感覺到了。
她站起來，拔出紫電。
紫電沒有嗡，劍身上的雷光滅得乾乾淨淨，像一根普通的鐵條。
「你感覺到了嗎。」她問君辭。
君辭說沒有，他的檢測範圍覆蓋不到那麼深的地方。
「那你覺得我應該下去看看嗎。」
頁面閃了很久，久到她又咬了一口魷魚乾。
「你的直覺什麼時候出過錯。」君辭說。
林枝意把最後一口魷魚乾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她順著那個呼吸的方向走，穿過一片樹林，翻過一個小山坡，在一處崖壁前面停下來。
崖壁很普通，上面長滿了青苔，幾棵歪脖子松樹從石縫裡擠出來。
她把手按在崖壁上，閉上眼去感受那個呼吸。
呼吸從崖壁深處傳上來，穿過石頭穿過泥土穿過青苔，傳到她掌心裡。
她睜開眼。
「就是這裡。」
君辭：「你確定嗎。」
「確定，腳下的地剛才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個呼吸的節奏。
崖壁開始震動。
是那種很悶的、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翻身一樣的震動。
青苔從石縫裡簌簌地往下掉，松樹的針葉也在抖。
林枝意往後退了兩步，紫電橫在身前。
地面的裂縫從她腳邊蔓延開，像無數條蛇在地上爬。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她腳下延伸到崖壁，從崖壁延伸到山坡，從山坡延伸到遠處的樹林。
碎石從裂縫裡彈出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嘎嘎從她懷裡跳出來，落在地上，身體變大了。
不是秘境裡那種全副武裝的戰鬥形態，是剛好能擋在她前面的、不大不小的形態。
它的耳朵豎著，尾巴翹著，盯著那些裂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裂縫裡開始有光透出來。
是一種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的光。
那光照在嘎嘎身上，把它的銀灰色鱗甲照成了鐵灰色。
照在林枝意臉上，把她的臉照得沒有血色。
君辭的系統頁面開始閃爍，閃爍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這個靈力波動不對。」君辭說。
「哪裡不對。」
「太雜了。不是一種靈根在波動，是很多種。幾十種，幾百種，幾千種。全部混在一起，像把一堆不同顏色的染料倒進一個桶里攪勻了，最後變成灰色。你看到的灰色光就是那個。」
林枝意握著紫電，問君辭這是什麼地方。
裂縫越來越大，灰色的光越來越亮。
地面的震動從悶響變成了轟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