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紫電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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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辭說他真的不知道,系統能檢測到卡住了,但檢測不到卡住的原因,就像你能看到門關著,但你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

  林枝意每天練劍,從早練到晚,從春練到冬。

  紫電被她劈出去的雷光搞得有點疲憊,像一匹被騎了太多次的馬,現在林枝意一拿它,它就安靜得像一根鐵條。

  林枝意問它是不是累了。

  紫電沒有反應。

  林枝意又問了一遍。

  紫電嗡了一聲,那個聲音拖得很長,像一個人在嘆氣。

  劍不會嘆氣。

  但林枝意覺得紫電在嘆氣。

  嘎嘎趴在旁邊曬太陽,聽到紫電那聲長嗡,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趴下去了。

  它現在越來越懶了,以前還會去刨刨土撿撿石頭,現在連翻身都懶得翻。

  早上林枝意把它從窩裡抱出來,放在院子裡曬太陽,晚上再抱回去,中間它連姿勢都不換。

  錢多多說嘎嘎在長身體。

  嘎嘎瞪了他一眼。

  錢多多改口說嘎嘎在修煉。

  嘎嘎又把眼睛閉上了。

  翎千霜這一年進步很快。

  她的陰靈根修煉速度比普通靈根快得多,一年時間從築基中期衝到了築基後期巔峰,離金丹只差一步。

  但她沒有急著突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陰靈根修煉到最後,會有一個心劫。

  天道不會給陰靈根降天劫,因為天道壓根不承認陰靈根的存在。

  但天道不降,不代表沒有。

  那個心劫藏在修煉的路上,等著她自己撞上去。

  她不知道心劫什麼時候來,不知道心劫長什麼樣,不知道扛不扛得過去。

  但她知道一件事。

  扛不過去就沒了。

  就可以重開了。

  不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被陰靈根吞噬,變成一具沒有意識、沒有感情、只知道殺戮的軀殼。

  翎千霜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不是不信任。

  是說了也沒用。

  心劫只能自己扛,別人幫不了。

  她把修為壓了又壓,壓到靈力在經脈里都快堵車了,也沒有邁出那一步。

  有人在暗地裡叫她和林枝意「陰靈根那個」。

  翎千霜聽到了會懟回去。

  懟完也不記仇,下次見面該懟接著懟。

  林枝意問她為什麼要幫自己擋那些話。

  翎千霜說她沒有在幫她,她只是在懟人,誰說話不中聽她就懟誰,跟那人說了什麼沒有關係。

  楚雲瀾這一年低調得不像話。

  不做好事了,不追蘇清雪了,連話都很少說。

  楚家家主那封信他看了,看完以後燒了。

  紙灰從窗口飄出去,被風吹散了,像他那些怎麼做都做不完的好事。

  他不是不想為家族做事。

  是該做什麼。

  他的氣運時靈時不靈,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你以為它亮了,它滅了。

  你以為它滅了,它又閃一下。

  他試著做好事攢氣運,好事做了氣運不漲。

  他不做好事,氣運也不跌。

  他什麼都不做,氣運還是那樣。

  他懷疑天道把他忘了。

  海族的信仰之力還在天道的肚子裡鬧騰,時好時壞,像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一直沒好利索。

  天道把大部分力量用來壓制自己的「消化不良」。

  分配到維持世界運轉的力量少了,分配到「獎懲機制」的力量就更少了。

  所以楚雲瀾的氣運時靈時不靈。


  不是天道不想給他發獎勵,是天道忙著治自己的病,顧不上他。

  楚雲瀾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運氣不好,做什麼都不順,連呼吸都覺得累。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天道拋棄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趕不走了。

  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鑽心。

  他每天晚上失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個問題。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楚家旁支那些發狂的弟子越來越多了。

  地牢從一間擴到三間,還是不夠用。

  家主試了各種辦法。

  壓制血脈的丹藥,禁錮靈力的陣法,還偷偷請了梵音寺的和尚來念經。

  都沒用。

  血脈的副作用不是病,是債。

  偷來的東西,總要還。

  但楚家不敢聲張。

  一旦讓其他宗門知道楚家的龍族血脈有這種副作用,楚家在東州的地位就完了。

  那些盟友會像受驚的鳥一樣飛走,一個都不剩。

  家主把希望全壓在楚雲瀾身上。

  楚雲瀾是楚家唯一一個血脈最純卻還沒有發狂跡象的人。

  家主覺得這是天道的眷顧,覺得楚雲瀾一定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他不知道楚雲瀾也在硬撐。

  每天晚上楚雲瀾都會做同一個夢。

  夢裡有龍,很多龍,它們在血海里翻滾,鱗片被一片一片地剝下來,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染紅了整片海。

  它們的眼睛看著他。

  不是仇恨,是悲哀。

  那種你看不清、看不懂、但能感覺到骨頭縫裡發涼的悲哀。

  楚雲瀾每次都在夢裡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

  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不敢。

  蘇清雪這一年過得很舒服。

  不是因為修為進步了,是因為她終於又找回了「被人圍著轉」的感覺。

  在玄天劍派里,關於林枝意的議論從來沒有斷過。

  不是那種大聲的、當面說的議論。

  是那種小聲的、背地裡的、像老鼠啃木頭一樣的議論。

  「林師叔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她體內那個陰靈根會不會哪天控制不住?」

  「聽說她在秘境裡那一劍把半座山都削平了。她當時才九歲,九歲就能削平半座山,她現在快十一歲了,你猜她能幹什麼?」

  蘇清雪從不參與這些議論。

  她只是偶爾路過,偶爾嘆氣,偶爾說一句「林師叔也不容易」。

  火候剛好,不多不少。

  有人問她是不是和林師叔關係不好。

  蘇清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溫柔,溫柔到問問題的人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怎麼會呢?林師叔從小就很照顧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真誠到她說完以後自己都差點信了。

  她偶爾會想起那天在秘境裡,林枝意那一劍劈掉半座山的場景。

  那個畫面她看過很多遍。

  在腦子裡,在夢裡,在每一個安靜下來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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