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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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住了。

  但她識海里那光團閃了一下。

  錢多多看著蘭濯池。

  「那你呢?你怎麼來了?」

  蘭濯池想了想。

  他總不能說,他剛回宗門就聽到消息,說海族動亂,各大宗門派人去查,玄天劍派缺錢接下這個任務派了六個人出來。

  他急急忙忙就趕來了。

  他不能說。

  說了像什麼話。

  他搖著摺扇,扇面上的星辰圖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

  「海族有一種材料,適合我們天機閣更好地推演。」他說。

  安靜了一瞬。

  錢多多看著他。

  「誰信啊?」

  柳輕舞也看著他。

  「就是。」

  林枝意也看著他。

  「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蘭濯池的摺扇停了。

  他看著他們,雖然蒙著眼紗,但那表情分明在說:

  不信算了。

  柳輕舞忽然想起一件事。

  「進海族需要避水珠,你們——」

  南宮辭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排避水珠,比玄城子發的大一圈,顏色更深,藍得像把整片深海都封在裡面。

  「你以為誰都像你們玄天劍派一樣窮啊。」他說。

  「噢,沒有說合歡宗和天衍宗不窮的意思。」

  錢多多的臉抽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避水珠,又看看自己手裡那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把自己的避水珠收起來了。

  蘭濯池也從袖中取出一顆避水珠。

  那顆珠子比南宮辭的還大,顏色更深,深得像能吸進去所有的光。

  林枝意看著那顆珠子,又看看自己手裡那顆。

  算了。

  不看了。

  南宮辭把盒子收起來,轉身看著那道深藍色的門。

  「趕緊進去吧!」他的聲音有點急。

  錢多多看著他。

  「你好像很著急。」

  南宮辭瞪了他一眼。

  「小屁孩少管。」

  他率先走進那道門。

  白虎跟在他後面,身形矯健,一步就跨過了門檻。

  蘭濯池跟在後面,摺扇已經收起來了,握在手裡,黑色的衣袍在風裡飄著。

  然後是蘇臆月、蘇逸寒、姜念、羌梧。

  蘇清雪抱著靈狐走進去。

  四小隻跟在後面。

  林枝意最後一個。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玄城子站在石階上,負著手,看著她。

  「要好好的,活著回來。」

  她朝他笑了笑,轉身,走進那道門。

  那道深藍色的門在她身後合上,光芒散了,羅盤上的珠子也暗了。

  玄城子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

  風吹過來,把他的衣擺吹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身後,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御獸宗的幾個長老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跑到那道門消失的地方,停下來,看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一個長老蹲下來,摸了摸地面,涼的。

  他站起來,看著其他長老。

  「少主進去了。」另一個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

  「追嗎?」

  「追不上。」

  沉默。

  幾個長老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把他們的衣擺吹起來。


  他們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一個長老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少主應該不會有事吧?」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來,把那片空氣吹得晃了一下。

  進去之後,所有人都被那片藍晃了一下眼。

  不是那種天空的藍,是海的藍,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個人都裹進去,像掉進了一塊巨大的、會流動的藍寶石里。

  耳邊是水聲,咕嚕咕嚕的,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從很近的地方流過去。

  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什麼,軟軟的,滑滑的,踩下去會陷一點點,像踩在剛下過雨的泥地上,但比泥地乾淨,比泥地涼。

  那些魚從他們身邊游過去,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停下來看一眼,又遊走了。

  那些蝦從他們腳邊爬過去,舉著鉗子,像在巡邏。

  避水珠從他們體內亮起來。

  那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在那裡,從心口的位置散開,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每一寸皮膚。

  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膜,透明的,涼的,像穿了一件看不見的衣服。

  那層膜讓水進不來,讓他們能呼吸,能說話,能像在陸地上一樣走動。

  錢多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層膜在指尖閃著很淡的光。

  「還挺神奇的。」他說。

  柳輕舞也看著自己的手。

  「就是有點涼。」

  雲逸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也有。」

  李寒風沒有說話,他伸手探了探身前的海水,手指穿過那層膜,又收回來。

  那層膜沒有被戳破,手指上的水珠滑下去,膜又合上了。

  南宮辭和蘭濯池的避水珠和他們的不一樣。

  玄城子給的那批避水珠,是下品。

  南宮辭和蘭濯池自己帶來的,是上品。

  那層膜比他們的更薄,更透,更貼皮膚,像第二層皮膚,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南宮辭在水裡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沒什麼區別。」

  他說。

  蘭濯池站在他旁邊,摺扇已經收起來了,握在手裡。

  「確實沒什麼區別。」

  錢多多看著自己身上那層膜,又看看他們身上那層膜。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嘎嘎趴在林枝意肩頭,看著那片海,金色的豎瞳里滿是好奇。

  它不怕水。它從來不怕水。

  它是吞天犼的後裔,上天下海,無所不能。

  它不需要避水珠。

  林枝意不知道。

  林枝意看著它。

  「別亂跑。」

  她把它放進靈獸袋裡。

  嘎嘎趴在靈獸袋裡,用爪子扒開一條縫,看著外面那片海。

  南宮辭把他的白虎收進靈獸袋,白虎趴在袋子裡,把袋子撐得鼓鼓囊囊的。

  蘇清雪把靈狐收進靈獸袋,靈狐縮成一團,尾巴繞著自己,眯著眼睛,像一團會呼吸的雪。

  蘭濯池沒有靈獸。

  他只有傀儡。

  那些傀儡太小了,巴掌大,不需要靈獸袋,塞在袖子裡就行。

  他拍了拍袖口,那些傀儡在裡面擠成一團,發出很輕的窸窣聲。

  蘭濯池走到林枝意旁邊,在她手心裡放了一顆避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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