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風……風在撓我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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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像冬天的雪落在梅花上,像清晨第一縷光照在露珠上。

  那聲音里沒有歌詞,只有一個音節,拖得很長很長。

  但奇怪的是,那聲音不是直線傳播的,它拐彎,它盤旋,它在廣場上空繞了一圈又一圈,鑽進每個人耳朵里,撓著每個人的心。

  天音宗的弟子們本來已經在準備慶祝了。

  霍斯唱完,他們覺得穩了。

  可柳輕舞一開口,他們的臉色就變了。

  不是因為唱得好,是因為他們的靈力在亂。

  不是失控的那種亂,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撓他們的靈根,痒痒的,想忍忍不住,想撓又撓不著。

  一個弟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又有一個,又笑了一聲。

  笑聲會傳染,很快天音宗的方陣里笑聲一片,有的捂著嘴,有的彎著腰,有的眼淚都笑出來了。

  天音宗的長老臉色鐵青。

  「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弟子艱難地開口,一邊笑一邊說:

  「長老,風……風在撓我痒痒……」

  天音宗長老:「……?」

  台上,柳輕舞還在唱。

  她閉著眼睛,風靈力從她身上散出去,融進風裡,融進空氣里,融進那些天音宗弟子正在運轉的靈力里。

  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用自己的風靈力干擾對方的靈力流轉。

  不是破壞,是干擾。

  讓他們的靈力在運轉的時候,像被羽毛輕輕掃過,癢,但不會傷人。

  天音宗的長老站起來。

  「裁判!我抗議!對方用靈力干擾我方弟子!」

  裁判席上,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松風長老清了清嗓子。

  「規則沒說不能用靈力干擾。

  」天音宗長老瞪著他。

  「規則也沒說可以用!」

  松風長老想了想。

  「那就用吧。」

  天音宗長老:「……你!」

  眼看要吵起來,玄城子開口了。

  「輕舞,收了吧。」

  柳輕舞睜開眼,停下歌聲,風靈力也收了。

  天音宗的弟子們終於不笑了,一個個捂著肚子,眼角還掛著淚。

  霍斯站在那裡,臉色也不太好。

  不是生氣,是憋笑憋的。

  他是天音宗首席弟子,定力比其他人強,但也被撓了好幾下,差點沒繃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上台。

  這次他選了一首有詞的曲子,聲音沉穩,氣息綿長。

  沒有人撓他痒痒,他唱得很穩,很準,很好聽。

  天音宗贏了,贏得毫無懸念。

  柳輕舞下台的時候,錢多多迎上去,遞給她一杯水。

  「沒事,輸給天音宗不丟人。」

  柳輕舞接過水,喝了一口。

  「我沒覺得丟人。」

  她頓了頓。

  「就是有點可惜。如果再讓我撓一會兒,他們可能就唱不出來了。」

  錢多多沉默了一下。

  「你還是別撓了,再撓天音宗該跟咱們斷交了。」

  柳輕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天音宗雖然贏了,但贏得不太痛快。

  回客房的路上,弟子們還在揉肚子,一個個臉色複雜。

  霍斯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們。

  「回去之後,每個人加練一個月的定力。不許笑,不許哭,不許被任何東西干擾。」

  弟子們的臉都垮了。

  有人小聲說:

  「師兄,那要是被風吹呢?」

  霍斯看著他。


  「那就練到不被風吹。」

  弟子不說話了。

  風靈根這麼罕見,怎麼避免嘛。

  霍斯轉過身,繼續走。

  走了幾步,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快到沒有人看到。

  他在想,那個柳輕舞,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風靈根還能這麼用,他以前怎麼沒想到呢?

  靈植大戰僵僵倒是挺好玩的。

  所有弟子一起上,不分宗門,不分輩分,不分修為,拿到什麼算什麼。

  有人拿到靈植,有人拿到傀儡,有人拿到半靈植半傀儡的縫合怪,比如長了腿的仙人掌,比如會噴火的含羞草,比如一碰就哭的食人花。

  裁判站在高台上,扯著嗓子喊了十幾遍「安靜——」,沒有一個人理他。

  不是不想理,是停不下來。

  停下來就被靈植抽,被傀儡錘,被那些不知道算什麼的東西追著滿場跑。

  你追我趕,你打我躲,你喊我笑,整座廣場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南宮辭拿著一株仙人掌,那仙人掌渾身是刺,每一根刺都在往外噴水刺,噴得到處都是。

  他的隊友被他噴得滿頭包,一邊躲一邊罵:

  「南宮辭!南宮少主!你管管你操控的靈植啊!老打隊友!」

  南宮辭也委屈,那仙人掌根本不聽他的。

  他讓它往左,它往右,他讓它收刺,它噴得更歡。

  他想舉著那株仙人掌,結果抓不到,只能追著它跑,它比他跑得還快,他在後面喊:

  「你回來——!」

  仙人掌不理他,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邊跑邊噴,把半個廣場的人都扎了一遍。

  林枝意站在廣場另一邊,手裡拿著一個木偶。

  那木偶是蘭濯池的,做得精緻極了,巴掌大,穿著小盔甲,手裡拿著一柄小劍。

  它在她手裡扭來扭去,像一條被人抓住尾巴的泥鰍,她兩隻手都握不住,它從她指縫裡滑出去,掉在地上,邁開小短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

  她追上去。

  木偶跑得更快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她追了半天沒追上,還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了。

  她氣得臉都紅了,回頭喊錢多多:

  「多多!幫我攔一下!」

  錢多多正被一株含羞草追著跑,含羞草不害羞,追著他咬,他跑得比木偶還快。

  他一邊跑一邊喊:「我自身難保啊——」

  雲逸在....在一邊滅火。

  是的,滅火,拿他的冰靈力滅火。

  袍子都燒壞了,還被南宮辭的仙人掌扎了一下。

  蘭濯池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株合歡宗的靈植。

  那靈植長得像一朵花,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金色的,聞起來很香。

  他捧著它,小心翼翼地,怕碰壞了。

  然後它咬了他一口。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那兩排細小的牙印,又看著那朵花,那朵花沖他搖了搖花瓣,像是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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